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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灵印记。”沈寒山脸色沉凝,“而且带着强烈的‘寻找’意念。它在找妈妈,或者……找替身。” 王洛凑过来看了看,咂咂嘴:“不止。这楼里的怨念已经初步形成‘场’了,彼此纠缠干扰。李小花的执念是鞋和妈妈,王秀梅胎儿的执念是存在和归属,可能还有陈阿婆女儿的……”他顿了顿,“以及,我们刚才在赵勇家发现的东西,可能引出了第三个。” “第三个?”云世清问。 沈寒山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个用符纸层层包裹的物体,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本皮质封面、边缘破损的笔记本。封面用褪色的金漆印着“工作笔记(赵德昌)”。 “赵勇收拾祖父遗物时发现的,塞在旧书架后面,他自己都没看过。”沈寒山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工整但略显潦草的钢笔字,“赵德昌从1962年到1965年的工作记录,夹杂了一些私事。”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向一段: “1963年3月10日,带秀梅去城里处理‘麻烦’。李医生手法干净,但秀梅情绪不稳,需安抚。给了她五十元营养费,嘱其勿声张。此事若传开,对我升迁不利,对厂里影响更坏。” 又翻一页: “3月18日,秀梅之事已了。然细纱车间流言未止,尤以陈桂香为首,四处打听。需敲打。另,秀梅遗物中发现婴儿衣物若干,红色,做工尚可,已收走处理。” “4月2日,平整乱葬岗东南角,起出无名婴骸十七具,以陶瓮收敛。其中一瓮较小,另置。此事勿录于正式文书。” “4月5日,将小瓮与秀梅所制婴衣同埋于老槐树下,也算全其心意。然近日总觉不安,夜梦有小儿啼哭,穿红衣索要。疑为心病。” 沈寒山合上笔记本。 “赵德昌把王秀梅的胎儿遗骸和她做的婴衣,埋在了老槐树下,而那棵老槐树……”他看向窗外,“就在宿舍区后面,工地边缘,去年因为扩建被砍了。” 所以,当赵勇的施工队挖开那片地时,最先惊醒的,可能就是王秀梅那个未出世孩子的怨灵。 “那李小花呢?”林夏问,“她的红鞋,和赵德昌有关吗?” 沈寒山翻到另一页: “1971年10月24日,李小花溺亡案发。家属悲痛,然调查需谨慎。现场发现女童红布鞋一只,湿透,置于池边显眼处,另一只未见,鞋为手工缝制,针脚独特,有工人认出似王秀梅手艺。此事蹊跷,恐引旧事重提,故将鞋收走,对外称两只均遗失。” “果然是他!”云世清握紧拳头,“他拿走了李小花的鞋!为什么?就为了掩盖可能和王秀梅的关联?” “恐怕不止。”王洛插话,“我们在赵德昌的遗物里还找到这个。” 他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老照片和一枚褪色的红色五角星徽章,照片里,年轻时的赵德昌穿着工装,意气风发,旁边站着一个清秀的女工,两人靠得很近,笑容灿烂。 女工的脸,依稀能看出是王秀梅。 “赵德昌和王秀梅……”林夏倒抽一口冷气。 “很可能。”沈寒山看着照片,“所以王秀梅怀孕,赵德昌是第一责任人。他为了自己的前途,逼王秀梅打掉孩子,事情暴露后又可能导致王秀梅自杀。而李小花溺亡时,现场出现疑似王秀梅手艺的红鞋,赵德昌害怕人们联想到王秀梅,进而挖出他和王秀梅的关系,所以藏起了鞋,并定性为意外。” “那李小花的死……真的是意外吗?”云世清问。 沈寒山沉默了片刻。 “赵德昌的笔记里没写,但李小花出事那天,赵德昌在厂里值班,而李小花的父亲李建国,在女儿出事后不久就调走了,临走前说过‘报应’。如果李小花是意外,李建国为什么说报应?他在报应谁?” 线索逐渐拼凑出一个残酷的轮廓:赵德昌与王秀梅有私情,致其怀孕,又逼迫流产,导致王秀梅自杀。为了掩盖,他处理了胎儿遗骸,压下流言。几年后,李小花可能意外发现了什么,或者单纯因为穿着一双疑似王秀梅手艺的红鞋,引起了赵德昌的恐慌,以至于……发生了更可怕的事? 而陈阿婆、吴伯这些当年的知情者,或出于恐惧,或出于利益,选择了沉默。 几十年过去,当事人相继离世,秘密被泥土掩埋,直到赵德昌的孙子来动这块地,挖开了那个装着罪恶和悲伤的“潘多拉魔盒”。 “现在怎么办?”王洛问,“怨念已经激活,目标明确——赵家血脉,以及当年的沉默者。李师傅突然回来,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或者……被什么引回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李师傅惊恐的尖叫: “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拿的!我还给你!我还给你!” 沈寒山眼神一凛:“上楼!” 四人迅速冲出101,冲向三楼。 303的门敞开着。 客厅里一片狼藉,李师傅瘫坐在地,背靠着墙,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抱在胸前,怀里是那个布包。布包已经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双小小的、红色的、手工缝制的布鞋。 鞋面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精巧的针脚,鞋头还绣着两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李小花的红鞋。 李师傅面前,站着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身影。 是李小花。 这次,她的轮廓比在101门外时清晰得多,一个八九岁女孩的模样,梳着两个羊角辫,身上的衣服是七十年代常见的碎花布衫,湿透地贴在瘦小的身体上,她光着脚,脚踝处有淡淡的淤青。 她看着李师傅怀里的红鞋,眼神空洞,伸出手: “我的鞋……还给我。” “我穿着它……去找妈妈……” 李师傅浑身哆嗦,想把鞋递出去,又不敢,只是反复念叨:“我还……我还……你别找我……找你爸……找你爸去……” “爸爸走了……”李小花的声音带着水汽,“他不要我了……他说我是累赘……” “妈妈也不要我了……” “你把鞋还给我……我就走……” 李师傅终于崩溃,猛地将红鞋扔向李小花:“给你!给你!拿走吧!别缠着我了!” 红鞋在空中划过,落在李小花脚边。 女孩低下头,看着鞋,却没有捡,她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李师傅身后——客厅的柜子。 “那里……还有东西……” 李师傅猛地回头。 柜子最上层的抽屉,不知何时自己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隐约可见一抹红色。 “那是……那是我妈的东西……”李师傅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拿……那是她的……” “是她拿走的……”李小花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她和那个伯伯……一起拿走的……” “他们拿走了阿姨的宝宝……拿走了我的鞋……” “你们都是坏人!” 她的身影骤然膨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灯光疯狂闪烁,墙壁渗出细密的水珠!
第21章 你妈妈很爱你 沈寒山一步跨入屋内,手中“镇山雪”重重顿地! “止!” 清越的震鸣荡开,膨胀的怨念被强行压制,李小花的身影晃了晃,后退一步,但眼中的怨恨丝毫未减。 沈寒山站在李师傅和李小花之间,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孩,“李小花,你的鞋在这里。我们帮你找到了。” 李小花看向地上的红鞋,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和渴望。她慢慢弯腰,捡起鞋,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我的鞋……”她喃喃,“妈妈缝的……” “是,你妈妈很爱你。”沈寒山声音温和,“她给你缝了漂亮的鞋。你想穿着它去找妈妈,对吗?” 李小花点头,眼泪混着水珠滚落:“可是……我找不到路……水里好黑……好冷……” “我们可以帮你。”沈寒山缓缓走近一步,“但你需要告诉我们,那天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李小花抱着鞋,身体开始颤抖。 “我……我去捡皮球……球掉到水池边了……” “然后呢?” “然后……有个伯伯过来……他说帮我捡……”李小花的眼神变得恐惧,“他……他拉着我……往水里推……” “他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哪个伯伯?”沈寒山问,声音依旧平稳,但身后的云世清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赵……赵伯伯……”李小花瑟缩了一下,“他……他常来我家……和爸爸说话……那天……他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里面……有小小的衣服……他看见我,很凶……” 赵伯伯。赵德昌。 果然不是意外。 李师傅瘫在地上,喃喃道:“我爸……我爸当年就怀疑……但他没证据……赵德昌是主任……他不敢……” 沈寒山没有回头,继续问李小花:“后来呢?” “我掉下去了……水好冷……我喊妈妈……但没人来……”李小花的眼泪不停流,“我的鞋……掉了一只……赵伯伯捡走了……另一只……不知道去哪了……” “然后我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了……一直在这里……” “我想回家……想妈妈……” 她抱着鞋,哭得像个真正的、迷路的孩子。 沈寒山伸出手,掌心向上,露出一枚小小的、系着红绳的铜钱:“李小花,看着这个。” 李小花抬起泪眼。 “这枚铜钱,能帮你暂时稳定魂体,也能让我们帮你找到回家的路。”沈寒山的声音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你愿意暂时跟着它吗?等我们找到另一只鞋,找到你妈妈留下的痕迹,就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李小花犹豫地看着铜钱,又看看怀里的红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寒山将铜钱轻轻放在地上,李小花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被吸入铜钱之中。铜钱微微震动,红绳无风自动,随后安静下来。 沈寒山捡起铜钱,用符纸包好,放入怀中。 客厅里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减轻,灯光恢复正常,墙上的水渍也开始消退。 李师傅瘫软在地,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的混合物。 沈寒山走到柜子前,拉开那个抽屉。 里面是一个褪色的红布包,打开,是一套极其小巧的、手工缝制的婴儿衣物:小肚兜,小裤子,还有一双更小的、只有巴掌大的红布鞋。 针脚细密,能看出缝制者的用心和爱意。 王秀梅给未出世孩子准备的衣物。 而在衣物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陈桂香和王秀梅的合影。两人肩并肩站在纺织厂门口,笑容灿烂,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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