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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渡疼得浑身一颤,但没有躲。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抖,“臣是罪臣,您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摩诃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怀渡的掌心,落在那道最深最长的伤口上。他的唇很烫,烫得像发了高热,烫得怀渡几乎想把手抽回去。 但他没有抽。 摩诃的吻顺着他的手腕往上走,走过那些淤青,走过那些鞭痕,走过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伤。他的另一只手探过来,解开怀渡腰间那根已经松垮的革带,扯开那件沾满血污的官服。 “摩诃……”怀渡终于喊了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像从胸腔里剜出来的,“你做什么?” 摩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怀渡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他从没见过摩诃这样的眼神——不是淡漠,不是冷静,不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二皇子。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深,深到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孤不杀你。”摩诃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也不剐你。” 他的手掌贴上怀渡赤裸的胸膛,掌心滚烫,按在那颗跳动得过于剧烈的心脏上。 “孤要你。” 怀渡愣住了。 就是这一愣的工夫,摩诃把他摁倒在地砖上。金砖冰凉,硌着背上的伤口,疼得怀渡倒吸一口冷气。他下意识想挣扎,手腕却被摩诃攥住,压过头顶,动弹不得。 “殿下——”他的声音变了调。 摩诃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那双眼睛近在咫尺,近得怀渡能看清里面所有的血丝,所有的疲惫,所有那些从不肯示人的东西。 “你跑啊,不是能跑的吗?”摩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怀渡,我想把你死—” 他的嘴唇压下来,咬在怀渡的嘴角上,咬出一道血痕。 “孤当你死了。” 怀渡疼得弓起腰,背脊离开地面,又被摩诃按回去。他尝到血腥味,自己的,也许是摩诃的。那只压着他的手烫得吓人,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游走,粗暴得像在寻找什么,又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 “摩诃……”他喘着气喊,“你疯了……” 摩诃没有回答。他的吻从嘴角移到下巴,移到喉结,移到锁骨,一路向下,留下一串滚烫的印记。他的手掌抚过那些伤,那些旧疤,那些新添的伤痕,抚得很慢,慢得像在记诵一卷经书。 怀渡仰面躺着,望着头顶的藻井。殿里只点了一盏烛,光影憧憧,照得那些描金的纹路忽明忽暗。他的身体疼得发颤,心里却空了一块,空得发虚,空得发慌。 “摩诃。”他又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到底……” 摩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终于不再遮掩——欲念,恨意,还有一种更深的、更浓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它们混在一起,烧成一片,烧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孤到底什么?”他问。 怀渡望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脸的血污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 格外温柔。 “你到底是要我死。”他说,“还是要我活?” 摩诃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怀渡的颈窝里,埋了很久很久。久到怀渡以为他睡着了,久到那盏烛火跳了最后一跳,几乎要灭了。 然后他听见摩诃的声音,闷闷的,从自己的颈侧传来: “孤要你。” 他的手臂收紧,把怀渡箍进怀里,箍得死紧,紧得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 “孤要你活着。”他说,“活着,留在这里,留在孤身边。” 他的声音在发抖。 “哪也不许去。” 怀渡没有说话。他望着头顶的藻井,望着那盏将灭未灭的烛,望着黑暗一点一点漫上来,漫过雕梁画栋,漫过金砖玉砌,漫过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许久,他抬起那只没有被压住的手,慢慢落在摩诃的背上。 轻轻地,拍了一下。 睁眼的时候,已经晌午了。 怀渡拾起不堪入目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起来了,衣服已经穿不了了,又没有找到适合他的衣裳。又气又急,裹紧被子,小声嘟囔着…… 摩诃一进门就看到怀渡只漏了一个头在外面,可爱的心都化了。转头看见怀渡愤愤的眼神,又停下来蠢蠢欲动的手。 "我没有衣服穿""哦" "就一个哦"怀渡知道摩诃在逗他,气的起身去挠他,被子半落,若隐若夕的春色让老禽兽欲大发。 一番激烈打斗过后…… 最后还是给怀渡穿上了衣服,主要摩诃怕自己jing尽而亡。 怀渡觉得自己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个把皇子寝殿住成牢房的王爷。 不对,牢房都没这么难跑。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他被摩诃从青石镇“请”回殿之后,就再也没能踏出过那道门。 不是被锁着,是根本跑不掉。 这人简直阴魂不散。 每天怀渡清晨睁开眼,那人已经坐在床边,托着腮看他:“醒了?饿不饿?我让人熬了粥。” 怀渡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片刻后,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不起来?那我陪你躺着。” 怀渡腾地坐起来。 洗漱的时候,那人靠在门框上看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殿下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有啊。”那人眨眨眼,“我的事就是看着你。” 怀渡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帕子里。 用早膳的时候,那人坐在他对面,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絮叨:“这个是你爱吃的,这个也是你爱吃的,这个你上辈子爱吃,这辈子应该也爱吃——” 怀渡放下筷子:“殿下,臣自己会夹。” “我知道。”那人笑眯眯的,“可我想给你夹。” 怀渡被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盯着,只好低头继续吃。 就这么熬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怀渡终于忍无可忍,决定跑。 他等到半夜,确认隔壁没有动静,悄悄起身,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摸到窗边。 窗户推开一条缝,月光照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翻窗—— “怀渡。”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怀渡僵在原地。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那人坐在榻上,披着外衣,正托着腮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只灯笼。 “殿下……还没睡?” “睡了。”那人打了个哈欠,“又醒了。” “为什么醒?” “梦见你要跑。” 怀渡噎住。 那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推开的窗户,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去哪儿?” 怀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人叹了口气,伸手把他从窗边拉回来,按回榻上,给他盖好被子。 “睡吧。”那人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明天接着跑,我接着抓。” 怀渡:…… 翌日,怀渡决定换条路。 窗户不行,那就门。 他趁那人去上朝的功夫,溜出寝殿,一路往东宫大门摸去。 眼看就要摸到门口了,忽然从旁边蹿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侍卫的衣裳,生得浓眉大眼,一张脸黑里透红,见了他就咧嘴笑。 “怀大人!您这是去哪儿?” 怀渡脚步一顿:“你是?” “小的叫苟五一,是殿下新调来的侍卫。”那人笑得憨厚,“殿下说了,让小的专门跟着怀大人,大人去哪儿小的就去哪儿。” 怀渡:…… “殿下还说了,”苟五一挠挠头,“大人要是想跑,就让小的跟着跑,别让大人跑丢了就行。” 怀渡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苟五一的喊声:“大人慢走!小的在后面跟着!” 怀渡走得更快了。 回到寝殿,他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正坐在案前翻他的书。 见他进来,那人抬起头,冲他一笑:“怀大人回来啦?” 怀渡愣了愣:“你是?” “小的叫沈六柳,是殿下新调来的内侍。”那人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殿下说了,让小的专门伺候怀大人,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怀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外探头探脑的苟五一,忽然有些头疼。 “殿下人呢?” “殿下上朝去了。”沈六柳笑眯眯的,“不过殿下说了,让小的们陪着大人,大人要是闷了,可以跟小的们说话。” 怀渡沉默片刻:“本官想一个人待着。” “好嘞。”沈六柳点点头,“那小的在门外待着,大人有事就喊。” 他说完,真的退了出去。 怀渡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接下来的日子,怀渡开始了漫长的“跑路生涯”。 而整个王宫,都知道了这位“落跑王妃”的存在。 头一回跑,他趁夜深人静,翻墙出去。 刚落地,就看见苟五一蹲在墙根底下,冲他咧嘴笑:“大人晚上好!大人要去哪儿?小的陪您。” 怀渡:…… 他默默爬回墙里。 第二回跑,他换了个方向,从后门溜出去。 刚拐过弯,就看见沈六柳站在路边,手里提着盏灯笼,笑眯眯地看着他:“大人走夜路不安全,小的给您照路。” 怀渡:…… 他又默默折回去。 第三回跑,他学聪明了,换了身小太监的衣裳,混在送菜的队伍里往外走。 眼看就要混出去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哟,这不是怀大人吗?” 怀渡僵住。 回头一看,一个穿绯衣的内侍站在不远处,生得白白胖胖,一张脸圆得像馒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人这是要去哪儿?”那人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这身衣裳不错,就是小了点,勒得大人腰都细了。” 怀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是?” “小的叫花七宝,是东宫的总管。”那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殿下说了,让小的多照看大人。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的说。” 怀渡沉默片刻:“本官想出去走走。” “好嘞。”花七宝点点头,“小的陪您。” 怀渡深吸一口气:“本官想一个人走走。” “那不行。”花七宝摇头晃脑,“殿下说了,大人一个人走容易走丢。小的得跟着,不能让大人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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