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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烬垂眸扫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空着的另一只手,同样揪住了他的后领,把人也拎了起来。 三个加起来快五百斤的大男人,在他手里轻得像三团棉花,连半点重量都感觉不到。 凌烬拎着三个人,转身朝着院门外走。 他的脚步依旧很轻,踩在青石板路上,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甚至在路过躺椅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带起的风,会惊扰到熟睡的沈清许。 走到院门口,他抬脚,用脚尖轻轻拨开了院门。 然后手臂一甩,像扔三个沙包一样,轻轻松松地把手里的三个人,扔出了院门。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刚好把人扔到了院门外不远处的草地上,软乎乎的草地卸了力,既不会让他们摔得重伤,又足够让他们疼上一阵子。 三个弟子摔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嘴里的禁制也随之解开了。 他们捂着摔疼的腰,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地咬着牙,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来。 刚才凌烬那冰冷的眼神,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已经把他们吓破了胆。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头都不敢回,拼了命地朝着山下跑,生怕跑慢了,就被那个煞神追上来。 从头到尾,凌烬没说过一句话。 没骂他们,没训他们,甚至连一句警告都没有。 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把人拎起来,扔了出去。 全程安静如鸡,连半点大的动静都没弄出来。 扔完了人,凌烬轻轻关上了院门,重新把木栓插好。 他转过身,快步走回躺椅旁,紧张地看向沈清许。 只见沈清许皱起的眉头,已经慢慢舒展开了。 他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显然是没被彻底吵醒,又睡熟了。 凌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周身那股冰冷的、骇人的威压,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温顺乖巧的徒弟。 他抬手,轻轻把滑下来的薄毯,重新给沈清许盖好,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小马扎上,拿起那块棉布,继续擦刚才没擦完的茶盏。 仿佛刚才那个面无表情拎着三个人扔出院子的煞神,根本就不是他。 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只有风吹过桃叶的轻响,还有沈清许平稳的呼吸声。 日头慢慢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桃树枝桠,碎碎地洒在院子里。 这件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听说了吗?今天午时,三个内门弟子去闲云院,想找凌烬请教问题,结果被凌烬直接扔出来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就因为请教问题?” “哪是因为请教问题啊!是因为他们挑了午时去,吵到沈长老午睡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凌烬那小子,眼里就只有他那个咸鱼师尊!谁要是敢吵沈长老睡觉,管你是谁,直接扔出去!” “听说全程连句话都没说,安安静静地就把人扔了,就怕出声吵到沈长老午睡?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什么?你忘了?沈长老收徒第一天,立的唯一规矩,就是不许吵他午睡!凌烬这是把师尊的话,当天条来守了!” 这事成了青云宗上下最大的笑谈,也成了所有弟子心里的一条铁律。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在午时靠近闲云院半步。 更没人敢在沈清许睡觉的时候,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个横扫全场、凶名在外的魔骨少年,唯一的逆鳞,从来都不是别人骂他魔头,不是别人质疑他的出身。 是他那个只想养老的咸鱼师尊。 谁要是敢吵到沈清许睡觉,谁就等着被扔出西峰。 夕阳西下的时候,沈清许终于睡醒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躺椅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刚睡醒的迷茫。 凌烬立刻端着温好的茶走过来,双手递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尊,您醒了。” 沈清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懒洋洋地开口:“刚才院门口,怎么回事?” 他虽然睡着了,可五感依旧敏锐,刚才那点动静,还是隐约察觉到了。 凌烬垂着头,乖乖地应道:“没什么,师尊。几个迷路的弟子,走错路了,我已经让他们离开了。” 他没说扔人的事,怕师尊觉得他惹事,心烦。 沈清许挑了挑眉,也没多问。 他端着茶杯,看着少年垂着头、乖顺得像只小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随口夸了一句:“不错,没吵到我睡觉。” 就这一句夸奖,让凌烬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许弯起的眉眼,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只要能守着师尊,让师尊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别说扔几个弟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照样敢扔出去。 晚风慢悠悠地吹过,带着桃子的清甜气息,漫过了整个闲云院。 石桌上的茶还温着,厨房里飘来了糖醋排骨的香气。 闲云院的日子,依旧慢悠悠的,安稳得不像话。 只是从这一天起,青云宗上下,都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西峰闲云院,午时禁入。 谁去,谁被扔。 第16章 全世界,我只听你的 夏末的风,带着山间桃子的清甜香气,慢悠悠地拂过闲云院的竹篱笆。 院角的老桃树,结了满树的毛桃,一个个青里透红,挂在枝桠上,沉甸甸地晃悠着,把树枝都压弯了腰。 沈清许半陷在铺着狐裘的躺椅里,半眯着眼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他那本磨得发亮的养老小本子,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算着等桃子熟了,酿几坛桃花酒,等退休了带去苍梧山喝。 凌烬正站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摘着树上的桃子。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摘桃子的时候连枝叶都很少晃动,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吵到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师尊。 他摘桃子也极有讲究。 专挑朝阳的、个头最大、熟得最好的摘,青硬的、有虫眼的,一概不碰。摘下来的桃子,先拿软布轻轻擦干净上面的绒毛,再放进铺了干净棉布的竹篮里,生怕磕坏了一点果皮。 前几日沈清许随口提了一句,后山的野桃熟了,甜得很,就是核大肉少。 就这么一句随口的话,凌烬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天不亮,就去后山找了最好的桃树苗,移栽到了院角的空地里,又把院里这棵老桃树照料得无微不至,浇水、施肥、除虫,样样都做得细致,就盼着师尊能吃上最甜的桃子。 摘满了一篮桃子,凌烬轻手轻脚地从梯子上下来,先挑了个最红最软的,洗干净了,削了皮,切成小块,插上银签,端到了沈清许面前。 “师尊,尝尝?今年的桃子甜得很。” 沈清许抬了抬眼皮,随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果肉软糯,甜而不腻,刚好合他的口味。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随口夸了一句:“不错,比山下铺子卖的还甜。” 就这一句话,让凌烬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垂着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手里的动作更快了,把剩下的桃子都端去了厨房,准备给师尊做他念叨了好几日的桃酥。 厨房的门窗都关着,只留了一道透气的缝。 凌烬和面、调馅、压模,动作轻缓熟练,连烤盘碰撞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 他记得清清楚楚,师尊说过,桃酥要少糖,不能太油,要烤得酥酥脆脆的,一咬就掉渣才好吃。 这些日子,宗门里的人都说,青云宗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放着逆天的天赋不用,天天窝在厨房里,给一个咸鱼长老当厨子,简直是疯了。 可凌烬半点都不在意。 在他心里,修炼功法、提升实力,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能让师尊吃得合口,睡得安稳,笑得开心,比任何绝世功法、任何天材地宝,都重要得多。 桃酥刚烤好,满院都飘着香甜的气息。 凌烬把桃酥晾到温热,刚好入口不烫,装进白瓷碟里,端到石桌上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玄渊真人无奈的叹气声。 院门没锁,玄渊推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刚烤好的桃酥,还有站在一旁、乖顺得像个小徒弟的凌烬,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跳。 他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还有一块刻着青云纹路的玉牌,快步走到石桌旁,没先跟沈清许打招呼,反而看向凌烬,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凌烬!你看看你!” 玄渊把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本线装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苍劲的大字——青云剑诀。 “这是咱们青云宗的镇宗功法,全本!宗主亲自特批,给你修炼的!” 他又把那块玉牌拍在石桌上,玉牌上灵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主峰朝阳洞的洞府令牌!那里灵气浓度是西峰的十倍,是全宗门最好的修炼洞府!我和宗主商量好了,你搬过去住,每日由我和几位元婴长老亲自指导你修炼!” 玄渊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看着凌烬的眼神里,满是惋惜和急切。 “凌烬,你天生魔骨,天赋异禀,三个月修成金丹后期,这是千年难遇的奇才!你怎么能天天窝在这西峰小院里,做饭煮茶,荒废天赋?!” “只要你肯去主峰修炼,宗门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功法,所有的长老,都随你挑!不出三年,你定能修成元婴,未来不可限量!” 他说的口干舌燥,满心以为凌烬会动心。 毕竟,这些条件,是全青云宗,甚至全修真界的修士,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缘。 可凌烬只是垂着眼,连看都没看那本镇宗功法和洞府令牌一眼,只是恭恭敬敬地对着玄渊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多谢长老好意,弟子不去。” 玄渊瞬间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凌烬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弟子说,不去。” “弟子只想待在闲云院,陪着师尊。哪里都不去。” 玄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他,手都在抖:“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就为了给你这个咸鱼师尊做饭煮茶,你连自己的大道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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