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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要杀他,魔道要利用他,现在整个三界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钉在你身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玄渊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死死地盯着沈清许,带着压抑了五百年的恳求:“清许师弟,算我求你了,醒醒吧!” “浩劫已经到家门口了!你再不觉醒力量,再不站出来,不仅凌烬保不住,整个青云宗,整个三界,都要完了!” 沈清许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玄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波澜。 他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玄渊师兄,我说过,凌烬是我的徒弟,我会护着他。” “七十二家宗门也好,魔修也罢,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至于三界的事,有宗主,有你,有各大宗门的宗主,轮不到我这个金丹期的废柴操心。” 又是这话,又是这副油盐不进、装傻充愣的样子。 玄渊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从心底里泛起一阵无力。 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沈清许铁了心要装下去,他就算说破了天,也没用。 玄渊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声音里满是疲惫:“好,好。我言尽于此。” “三日,还有三日时间。清许师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要你这五百年的养老日子,还是要护着这个魔胎,陪着他,陪着整个青云宗,一起万劫不复。”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沉重,背影萧索,连院门都没力气带上,就这么急匆匆地消失在了晨雾里。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晨雾渐渐散去,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暖融融的,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凌烬缓缓转过身,看着沈清许,垂着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尊……” 他想说,要不我走吧,我离开青云宗,就不会给您惹麻烦了,不会连累青云宗了。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给了他家的院子,舍不得这个护着他的师尊。 沈清许抬眼看向他,看着少年眼底的惶恐和不安,还有那藏不住的委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漫不经心,对着凌烬招了招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过来。” 凌烬乖乖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沈清许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别胡思乱想。我说过,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听懂了吗?” 凌烬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没有半分嫌弃,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满满的笃定,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师尊。” 沈清许看着他哭鼻子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摆了摆手:“行了,别哭了。把糯米糕收起来,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要睡个回笼觉,别让人来吵我。” “是,师尊。”凌烬立刻擦掉眼泪,乖乖地应着,端起碟子,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只要师尊还要他,还护着他,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要杀他,他也不怕。 沈清许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重新靠回躺椅里,拿起那本养老小本子,却再也没有翻开的心思。 他把本子盖在脸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玄渊说的没错,浩劫已经到家门口了。 三日。 只有三日时间了。 他躲了五百年,装了五百年的咸鱼,以为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可到头来,还是躲不开这宿命。 他可以不在乎三界的安危,不在乎青云宗的存亡,可他不能不在乎凌烬。 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这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孩子,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全天下追杀,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沈清许拿开脸上的本子,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五百年的养老日子,产生了淡淡的不安。 也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这咸鱼日子,怕是真的要过到头了。 太阳慢慢升到中天,又缓缓西斜。 凌烬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清许就这么靠在躺椅上,晒了一天的太阳,看似和往日里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根弦,已经悄悄绷紧了。 夜里,青云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山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修士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法器碰撞的轻响,比往日里更密集,更清晰。 主屋里,沈清许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院外的山林里,藏了数十道气息,个个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目标直指屋里的凌烬。 七十二家宗门的最后通牒还没到,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先下手为强了。 沈清许闭着眼,指尖轻轻动了动。 一股无形的、磅礴浩瀚的力量,从他指尖悄然溢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闲云院,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那道结界温和却霸道,能挡住所有的恶意和攻击,也能隔绝所有的声响,让屋里的人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床边软榻上,抱着剑睡得很浅的凌烬。 少年哪怕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手紧紧地握着剑柄,时刻保持着警惕。 第27章 外敌试探,锋芒毕露 亥时三刻,青云山彻底沉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主峰凌霄殿的灯火终于熄灭,持续了一整天的争吵与逼宫暂告一段落,山门外的修士营地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篝火还在燃着,映着巡逻修士手中法器的冷光。 西风吹过山林,卷起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掩不住夜色里暗藏的汹涌杀机。 七十二家宗门的三日通牒刚下不过半日,整个青云宗都浸在山雨欲来的紧绷里,执法堂的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座山守得密不透风,可依旧拦不住那些按捺不住杀心的激进修士。 西峰山脚下的密林里,五道黑影正蛰伏在树影深处,周身的气息敛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为首的是天衍宗的内门长老,金丹巅峰的修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眼底满是狠厉的杀意。他身边站着的,是前几日被沈清许震飞的赤火门残余修士,还有几个来自小宗门的激进派长老,个个都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手里的法器早已蓄满了灵力,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直闯闲云院。 “都准备好了吗?”天衍宗长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今夜我们潜入闲云院,取了那魔胎的项上人头,既能替天行道,又能在全修真界扬名,日后正道魁首的位置,必有我们天衍宗一份!” 旁边的赤火门修士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怨毒:“长老说的是!那魔胎废了我们门主的修为,沈清许那个伪君子又护着他,青云宗摆明了要包庇魔头!我们今日就先斩后奏,杀了魔胎,我看青云宗还能说什么!” “可是……”旁边一个小宗门的长老有些犹豫,“那沈清许虽然看着是个金丹废柴,可前几日随手一挡,就震飞了我们十几个修士,万一……” “怕什么?”天衍宗长老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用了什么隐匿的符箓法宝罢了!一个五百年都修不到元婴的废物,能有什么真本事?我们五个金丹巅峰联手,别说一个废柴长老,就算是元婴修士,也能拼上一拼!” “更何况,那魔胎才十三岁,就算天赋异禀修到了金丹后期,又能有多强?我们今夜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他这话一出,剩下的人瞬间放下了顾虑,眼底的杀意更盛。 对他们而言,凌烬这个灭世魔胎,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杀了他,既能博一个替天行道的美名,又能踩着青云宗的脸面扬名立万,何乐而不为? 至于青云宗的追责?等他们拿着魔胎的人头回去,全修真界都会奉他们为英雄,青云宗就算再不满,也不敢与整个正道为敌。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法器。 天衍宗长老抬手做了个手势,五道黑影瞬间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避开了执法堂的巡逻守卫,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峰山顶的闲云院摸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人就已经摸到了闲云院的院墙外。 院墙不高,只有丈许,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灯火,也没有半点声响,只有风吹过桃枝的轻响,显然院里的人都已经睡熟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这师徒二人就是两个没什么防备的废物,都死到临头了,还睡得这么沉。 天衍宗长老抬手示意,几人纷纷屏住呼吸,脚尖一点,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翻过了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桃枝,洒下一地斑驳的碎影。主屋的门窗紧闭,没有半点动静,西侧的厢房也黑着灯,显然凌烬就睡在里面。 天衍宗长老对着西侧厢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几人立刻会意,分散开来,呈合围之势,朝着厢房一步步摸过去,手里的法器蓄满了灵力,只等靠近房门,便要全力一击,直接将房里的凌烬斩杀当场。 可就在他们离厢房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你们在找我?” 五道黑影瞬间浑身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院子中央的桃树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少年身影。 凌烬穿着一身黑色的寝衣,墨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周身没有半点魔气外泄,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没有半分平日里在沈清许面前的温顺乖顺,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杀意。 他原本就守在主屋的软榻上,连衣服都没脱,抱着剑闭目养神,时刻警惕着院外的动静。从这五个人翻过院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只是他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吵醒里屋熟睡的师尊,才一直隐在暗处,看着这群人鬼鬼祟祟地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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