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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我沈清许的徒弟,还轮不到别人来定生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凌烬的心上。 凌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却又拼命忍住,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应道:“是,师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玄渊真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带着灵力透支的疲惫,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焦急。 “清许师弟!不好了!出事了!” 他冲到沈清许面前,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说道:“魏长风带着十几个长老,反了!他们偷偷打开了山门的侧门,放了天衍宗的先遣队进来了!现在已经打到了主峰脚下!” “还有山门外的那些人,不等辰时了!已经开始全力攻击护山大阵了!大阵的灵光已经碎了三道,最多半个时辰,就要被破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凌烬的脸色瞬间惨白,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握着剑柄的手,瞬间绷紧。 沈清许脸上的慵懒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抬眼,看向山门的方向。 隔着几座山峰,他都能清晰地听到,山门外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法器碰撞的脆响,还有护山大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抬头望去,天空已经彻底被黑云笼罩,遮天蔽日的飞舟,密密麻麻的修士,像潮水一样,朝着青云山涌来。 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整个青云宗,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 凌烬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沈清许身前,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院门口,周身的杀意瞬间拉满,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就算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他也要护着师尊。 沈清许看着身前少年单薄却坚定的背影,指尖轻轻动了动。 体内被封印了五百年的力量,像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危机,开始隐隐躁动起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已经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躲了五百年,装了五百年的咸鱼,只想安安稳稳地养老。 可到头来,麻烦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既然他们不想让他好好养老,那他也不介意,让这些人看看,这五百年的咸鱼,是不是真的没了牙。 就在这时,山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护山大阵的外层灵光,瞬间碎裂。 山门外的呐喊声,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踏平青云宗!斩杀魔胎!” “杀!杀!杀!” 第31章 山门围堵,宗门生死局 “轰隆——!”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青云山山门方向炸开,如同惊雷滚过万里长空,震得整座青云山都在微微颤抖。 护山大阵的中层灵光,在数十万修士的联手轰击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原本莹白的阵壁,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随时都有彻底碎裂的可能。 阵外的天地,早已被遮天蔽日的黑云笼罩。 七十二家正道宗门的玄铁飞舟,密密麻麻地排布在青云山的上空,舰首的攻击法阵持续充能,猩红的灵光连成一片火海,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山门广场上,十万修士齐聚,手中法器尽数出鞘,凛冽的寒光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生疼。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顺着风穿透阵壁,砸在每一个青云宗弟子的心上。 “交出魔胎凌烬!” “交出包庇魔头的沈清许!” “负隅顽抗,踏平青云!” 人群最前方的高台上,天衍宗宗主一身八卦道袍猎猎作响,手里的本命拂尘泛着森冷的灵光,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青云山紧闭的山门,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狠厉。 他身侧,浩然书院院长、赤火门新任门主,还有三位须发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化神期老怪,一字排开,周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五座大山,死死地压在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之上。 昨夜魏长风私开侧门,放进来的天衍宗先遣队,已经被玄渊带人尽数镇压。可这非但没能让这群人收敛,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给了他们“青云宗与魔同流合污”的口实。 天衍宗宗主抬手,止住了身后震耳欲聋的呐喊。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借着灵力传遍了整个青云山,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青云宗上下所有人的心上。 “清玄宗主!玄渊长老!” “我等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三个时辰!从现在起,三个时辰之内,把魔胎凌烬,还有包庇魔头的沈清许,一并交出来!” “我等念在青云宗是正道魁首,千年基业不易,已给足了情面!若是三个时辰之后,人还没送到山门之前,我等便会联手破阵!” “到那时,阵破之日,便是青云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之时!” 话音落下,他手中拂尘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灵力破空而出,狠狠砸在护山大阵的阵壁之上。 “咔嚓——” 原本就布满裂痕的阵壁,又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莹白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阵内,守在山门处的青云宗弟子,瞬间脸色惨白,握着佩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们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内门弟子,入宗以来,青云宗一直是修真界正道魁首,何曾受过这样的围堵与羞辱? 可看着阵外遮天蔽日的修士,看着那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化神期老怪,他们心里的底气,正在一点点被碾碎。 更让他们心头发沉的是,宗门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主峰凌霄殿内,此刻早已吵翻了天。 殿门紧闭,却挡不住里面此起彼伏的怒吼与争执。 执法长老魏长风站在大殿中央,手里的执法令牌被他攥得咯吱作响,脸色铁青地对着主位上的清玄真人怒吼:“宗主!不能再等了!” “三个时辰!他们只给了三个时辰!现在外层大阵已破,中层阵壁撑不了多久了!一旦大阵被破,十万修士打进来,我青云宗上下数千弟子,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他身后,十几个长老纷纷上前附和,个个面色焦急,眼底满是恐惧。 “宗主!魏长老说的没错!现在交人,还能保全宗门!” “不过是一个魔胎,一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咸鱼长老,换我青云宗千年基业,有何不可?!” “再拖下去,等他们打进来,一切都晚了!我们就是青云宗的千古罪人!” 一声声逼宫,一句句质问,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清玄真人的心上。 他坐在主位上,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鬓边的白发都仿佛多了几根。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几,怒喝一声:“够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清玄真人深吸一口气,看着殿内的一众长老,声音里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宗主的威严:“凌烬是我青云宗的亲传弟子,清许师弟是我青云宗的长老。让我把本门弟子交出去,任人屠戮,我做不到!” “宗主!”魏长风急得跳脚,“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护着他们?!那可是灭世魔胎!天机预言昭告三界,他就是浩劫的源头!留着他,我们都得死!” “预言?”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玄渊真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道袍上沾着血迹,显然是刚从山门防线下来,眼底的红血丝比清玄真人还要重,握着佩剑的手骨节泛白,周身的气息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凌厉。 他站在大殿中央,虎目扫过在场的一众长老,声音掷地有声:“一句虚无缥缈的预言,就让你们吓得要把本门弟子交出去,任人宰割?” “当年魔帝之乱,青云宗先辈以血肉之躯镇守山门,护三界太平,何曾有过半分退缩?如今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围山,你们就想着屈膝投降,卖友求荣?” “我看你们不是怕浩劫,是怕丢了自己的性命,毁了自己的修为!”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在场所有主和派长老的脸上。 魏长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指着玄渊怒喝:“玄渊!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护山大阵马上就要破了!三位化神期老怪亲自坐镇,我们拿什么挡?!” “你非要护着那个魔胎,是想拉着整个青云宗,给那个沈清许陪葬吗?!” “陪葬?”玄渊嗤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周身元婴后期的威压瞬间释放开来,压得在场的长老们呼吸一滞,“我玄渊的命,是当年清许仙尊救的。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把他护着的人,交出去!” “想交人,先踏过我的尸体!” 殿内瞬间剑拔弩张,两派人马纷纷按住了腰间的佩剑,眼神里满是敌意,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清玄真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闭了闭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内忧外患,不过如此。 外有十万修士虎视眈眈,三位化神期老怪压阵,护山大阵摇摇欲坠;内有长老离心,吵着要交人求和,宗门上下人心惶惶。 这一局,早已是生死死局。 而这场死局的中心,西峰的闲云院,却依旧是一片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安静。 院角的桃树枝桠光秃秃的,却被凌烬用棉布裹了起来,免得被山风吹折了枝桠。石桌旁的炭炉烧得正旺,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淡淡的茶香在院子里漫开,暖融融的烟火气,驱散了几分深秋的寒意。 沈清许半陷在铺了厚狐裘的躺椅里,身上盖着暖融融的毯子,手里依旧是那本磨得发亮的养老小本子,半眯着眼,晒着透过云层漏下来的零星阳光,看起来和往日里那个只想晒太阳睡午觉的咸鱼长老,没什么两样。 仿佛山门外的十万修士,即将到来的灭门危机,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里的小本子,已经停在同一页,快半个时辰没翻过了。 山门方向传来的每一声巨响,每一次阵壁碎裂的动静,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体内被封印了五百年的力量,随着外界越来越近的危机,正在一点点躁动起来,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龙,被外界的喧嚣惊扰,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 凌烬就站在院门口,一身黑色劲装,手里紧紧握着佩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山门方向传来的每一丝动静,每一次巨响传来,他握着剑柄的手就收紧一分,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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