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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伤口比他想象得要深,皮肉有些外翻,边缘不整齐,虽然不再出血,但泛白的创面和凝固的血痂看起来依旧十分狰狞。 他不敢靠近,抱着膝盖蜷缩在离陈响最远的单人沙发里,把自己缩成更小一团,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响的动作。 整个过程中,房间里只有医疗器械的碰撞声,和他压抑不住地抽泣。 陈响熟练地包扎伤口,打好最后一个结,抬眼,目光投向那团瑟瑟发抖的“小蘑菇”。 “早上下来做什么,今天上午不是没课?” 简花花吸了吸鼻子:“喝、喝牛奶...叔叔...叔叔每天早上都让阿姨送牛奶到我房间的...今天没喝到...肚子难受...” 他越说,脑袋越低,眼泪又砸在手背上:“都是花花的错...花花不该下楼的...还害陈医生受伤了...流了好多血...那个怪物好可怕...叔叔...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响没接他的话,站起身脱掉了那件沾了血污和灰尘的上衣。 上半身精瘦,但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除了手臂的伤,肩背处还有一些陈旧的痕迹。 陈响看了简花花一眼,拿着脏衣服,大步往外走去。 十分钟后。 他再推门进来,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棉质T恤,简花花应激般抬起头,无措地问:“陈医生!你去哪儿了!” 陈响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口冒着热气,是热牛奶的甜香,他把杯子塞进简花花手里。 “喝完,再睡一会儿,楼下我会收拾干净,中午吃完饭再走。” 简花花双手捧着,奶香驱散了一些残留的恐惧寒气,他后知后觉才道了句“谢谢”,陈响没再多待,转身离开。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简花花小口小口喝牛奶的吸溜声,一杯温牛奶下肚,胃里暖了一些,但心跳依然很快,闭上眼就是怪物朝他扑来的画面,根本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出了枕头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还早,他点开和白叙的聊天界面,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四的电话。 或许是在学校总黏在一起,私底下白叙并不怎么主动发消息缠着他,而他因为这段时间叔叔在家,又赶上周末做完检查身体不舒服,恹恹的也不太看手机,结果两个人居然有三四天都没发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hh:学长...你醒了吗?】 消息秒回。 【白叙学长:刚醒,怎么了小鹌鹑?起这么早?】 看到那个调侃的称呼,简花花一直强撑着的外壳出现了裂缝,鼻子又开始发酸。 【hh:学长...花花做错事了,还连累别人受伤了...】 这次,白叙把电话拨了过来,简花花刚按下接听键,带着哭腔“喂”了一声,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别哭,说清楚,谁受伤了,你有没有事?” 简花花吸了吸鼻子,努力组织着混乱的语言:“就是...家里、家里进了不好的东西...怪物...陈医生为了保护我...跟它们打架...受伤了、好长一条...流了好多血...都怪我不好...早上非要下楼...” “怪物?处理掉了吗?” “嗯。陈医生处理掉了...陈医生让我再睡会儿...但是好可怕...我不敢睡...楼下也好乱...” “你今天还来学校吗?”白叙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要、要去的吧。” 听陈医生的意思,吃完午饭还会送他去学校。 “那我晚上陪你一起回家?” 简花花愣了一下。 一起?回家? 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沈简走前的交代,叔叔只说不放心他住校,又没说不许别人来家里...对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啊,陈医生已经受伤了,万一那些东西晚上再来了怎么办,而且白叙学长也很厉害,有他在的话! “好呀好呀!”简花花急切回应。 白叙的语气缓和了些:“嗯,不哭了?” “嗯嗯!” “不哭的话...”白叙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我不去了。” “!”简花花瞪大了还含着泪花的眼睛。 “求我。” 简花花脸颊热了一下,学长怎么能这样啊! 但对陪伴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还是顺从的、软软地讨好:“求求了...学长...” 白叙得寸进尺:“叫哥哥。” 哥、哥哥...? 简花花脸腾的一下全红了,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他咬着下唇,对着手机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仍然没好意思叫出口,最后发了一个小猫捂脸的表情包过去。 电话那头的白叙手机震动了一声,应该是看到了,听筒传来一声玩味地嗤笑。 “你叫不叫?” 简花花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豁出去的羞涩:“...哥哥~”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随即白叙笑意明显:“其实我刚刚是想说,你要实在不想叫的话,那就算了。” “学长!”简花花羞恼地叫了一声,涌起一点被捉弄后的气恼:“反正...” “反正我叫了,你答应我会来的,不许反悔...” 白叙:“嗯,不反悔。”
第28章 超厉害的 晚上下课铃一响,简花花迫不及待地拉起白叙往外冲。 两人一路走到校门口,车子已经停在一贯的位置,降下的车窗内是陈响没什么表情的脸。 简花花下意识攥紧白叙的手,深吸口气,才拉着人过去。 他中午来学校的路上就和陈响提过学长晚上会来家里住,陈响态度说不上热情,但至少没有反对。 “陈医生。”简花花小声介绍:“这是白叙学长。” 陈响的视线在白叙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成一潭死水,他点点头:“上车。” 白叙目光平静地迎上,难得拿出了点礼节性的客气:“陈医生,打扰了。” 晚饭下午下课时在学校食堂解决过了。 回到别墅,陈响在车库停车,简花花便先领着白叙上楼。 走到楼梯口,简花花脚步停下,看向白叙,脸上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学长,你的房间...” 白叙挑眉,理所当然地以为会和简花花住同一间,这也是他一开始的打算。 结果,简花花伸手指着走廊尽头:“陈医生住最后一间,隔壁还有一间客房,一直都有收拾,很干净的,学长你今天睡那里,好不好?” “...”白叙扯了扯嘴角,低头看向一脸无辜又认真的简花花,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 “小鹌鹑,你让我来,就是让我睡客房的?” 简花花眨眨眼:“陈医生受伤了嘛...我怕晚上...万一那些东西又来了,学长住在隔壁,可以保护陈医生呀。” 他说得真诚,眼里全是“我是不是很贴心”的小得意,话音刚落,陈响恰好从上楼,从他们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地往走廊深处走去,对房间分配毫不在意。 白叙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是为了来保护谁的嘛。 但看着简花花那双不含杂质的眼睛,所有反驳的话又都堵着,最后只能揉一把对方的头发,没好气地认命:“行,知道了。” “嗯嗯!”简花花用力点头,又殷勤地补充:“陈医生的房间就在隔壁,很近的!学长你晚上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半夜去敲他的门,问他需不需要客房服务?” “不是啦!” 陈响已经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闻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有点微妙,简花花赶紧拉着白叙去了隔壁。 房间确实干净,布置简洁,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还透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学长,你看,还不错吧~”简花花献宝似的。 白叙环视一圈,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简花花脸上,语气懒洋洋的:“你的房间在哪儿?” “在对面呀~” 门没关,简花花很自然地往对侧指了指。 很好,距离更远了。 等简花花离开,白叙在空荡荡的客房里独自待得烦躁,转头将简花花的交代抛之脑后,出门穿过了走廊。 对面的房门虚掩着,房间里,简花花正趴在书桌上画画。 背对着门口,微微弓着背,后颈凸起的脊椎骨节圆润细腻,像脆弱易碎的玉。 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浅灰色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的。 白叙无声走到他身后,他没有察觉,画得依然投入,指尖还蹭了蹭脸颊,留下一点淡淡的炭灰。 未完成的素描线条有些凌乱,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个怪物的轮廓,白叙一眼便断定是他早上碰到的那个,目光移到少年不设防的背影,忽然冷笑一声,伸手将人拎起。 “唔!”简花花吓了一跳,手里的炭笔吧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 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腰间也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圈在原地转不了身,只能努力后仰着脖子才勉强看清来人是谁。 “学长...” 白叙俯身,阴影将他笼罩,一只手掐住了他纤细的脖颈,力道并不重,却迫使他仰得更高,将整个脆弱的咽喉线条都暴露在空气中。 “没良心的小东西。”白叙说:“把我骗过来就不管了是不是?嗯?让我一个人睡客房?” 简花花有些喘不上气,脸颊泛起薄红,努力替自己辩解:“不、不是...没有不管啦...就是...” “嘘。” 白叙不允许他继续说下去,借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惩罚似的用鼻梁骨狠狠磋磨起少年柔软的嘴唇。 有点疼,但简花花怕被惩罚得更狠,缩着脖子,不敢再出声。 “那你就不怕我出事?” 白叙不依不饶,蹭着蹭着就不老实地用牙齿啃咬那点愈发饱满唇珠,像在品尝一块软糯的甜点。 简花花被吃得糯叽叽的,唇齿间全是白叙身上野性的味道,好不容易才从那密集的啄吻中偏头逃开一点点空隙。 “可是学长很厉害呀。”少年捂上自己被“蹂躏”的湿漉漉、热乎乎的嘴唇:“一定比那些东西还要厉害!” 被水汽浸润过的眼睛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崇拜,仿佛一簇温热的小火苗,“噗”的一下,瞬间就将白叙心里那点不爽和烦躁熨得平平整整。 白叙盯着他看了几秒,终是放开了对他的制裁,手背蹭过他的脸颊,抹掉那点不小心蹭上去的炭灰。 然后,抬脚漫不经心地在房间里踱步打量。 衣柜门没关,露出一角里面挂着的衣服,看起来毛茸茸的。 “这些——” 白叙拉开衣柜,可爱的小衣服挂得赏心悦目,连角落里的小裤裤都码得整整齐齐:“都是沈简给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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