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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水...未免也太多了些。 陈响没有给他更多追问的机会,把洗好的牌摊开递到他面前:“抽三张。” 牌面朝上,简花花乖乖照做,依次抽出三张,牌面朝下放在茶几上,像三片承载着未知命运的羽毛。 陈响将牌一一翻开。 逆位的【圣杯三】、正位的【权杖骑士】、逆位的【月亮】。 欢乐的盛宴倾覆,旅人不顾一切地闯入,水面上倒映着扭曲的月光,潜意识里的恐惧和未知的危险笼罩一切。 “陈医生,上面说了什么呀?” 陈响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这三张牌,许久才抬起眼,看向紧张等待的小信徒,缓缓开口。 “守住自己的心,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往前走,但不要被途中的幻想迷惑,也不要被深水里的阴影吓退,保持清醒就可以了。” ... 简花花抱着那句来自命运似是而非的安慰,离开了子别墅。 门在他身后合上。 确认少年的脚步声远去,陈响转身上楼,重新踏入书房。 【沈简失联。】 同一时刻遥远的R国,那座地下十三层的拍卖会场内,气氛被推向高潮。 聚光灯下,一个精致的鸟笼升起。 笼中,通体漆黑的鸟儿安静地立在横杆上,歪着头,眼周一圈淡金色绒羽,眼神纯净悲悯。 拍卖师富有煽动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这件拍品,相信各位早就期待已久——” “S级治疗型异端,天赋捉虫,能修复绝大多数能量性损伤及深层意识创伤,代号——” 他刻意停顿,吊足了胃口,然后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白痴鸟。” “起拍价,3000w,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现在,我宣布——竞拍,开始!” 顿时,竞价声如同被点燃的引信,此起彼伏。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四千三百万!” 会场二楼的贵宾包厢里,一个男人站在单向玻璃后,冷漠地注视着楼下疯狂的角逐。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料昂贵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却戴着一张严丝合缝、与西装形成尤其反差的小丑面具。 “八千万。”他开口,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变成了机械的电子音。
第48章 你要吃吗 简花花和方全约了周日上午。 阳光难得有了点暖意,他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稳。 怀里的小肘子粉嫩的小肚皮一起一伏,他轻轻把它挪到枕边,自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只是奇怪,明明肘子前两天还只挨了枕头的一点,今天感觉都快把枕头大半都霸占了。 手机消息框依旧是空的,他盯着看了几秒,指尖悬在沈简头像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陈医生说了,叔叔在忙,信号不好,他要乖,不能总是打扰叔叔。 九点刚过,保安亭传来消息说方全到了,简花花等在客厅,一听这话,怕方全等久了,立马蹿了起来往外跑。 方全站在大门外,裹在一件深色的夹克里,他挥起手热情地同人打招呼:“方老师早。” “早。” 男人应声,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眉头皱了皱。 简花花今天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绞花毛衣打底,外面是浅咖色的羽绒马甲,看着蓬松,显然不够厚实。 少年察觉到方全的视线,垂首有些不解地揪了揪马甲的边角。 “怎么啦,方老师。” “就穿这么点不冷?回去换件厚外套。” 其实是不冷的,但是简花花不敢反驳,啊呜呜呜,他缩了缩肩膀,乖顺地哦了一声:“那方老师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清晨的庄园空气清冷,植物和泥土的味道明显,方全等在门口,视线随意地晃着,扫过修剪整齐的灌木和远处主别墅清冷的窗子。 远处子别墅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陈响站在窗帘后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缭绕。 他看着简花花哒哒哒跑回别墅,又看着简花花哒哒哒地跑出来,少年小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跑到方全面前还喘着气,最后,他看着男人带着少年走向停在外面的越野车。 昨晚的塔罗牌在脑海中浮现,或许,牌面上预示的,就是这个男人。 陈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沈简处理完集团棘手的并购案,身心俱疲地靠在书房沙发上,他问沈简,有些明明可以交给下面人,为什么非要亲自下场,弄得自己一身狼狈。 当时沈简闭着眼:“大哥,有些路,交给别人走,我不放心。” 他也是到后面才渐渐明白,沈简这种不放心的背后,藏着其他更多的东西。 比如对简花花。 陈响不止一次撞见沈简深夜走进简花花房间,那不只是监护人的责任,更是浸入骨髓、不容他人染指的占有。 沈简用十年时间,小心剪掉了花所有的刺,严格控制了光照和水分,甚至潜移默化地篡改了花对自己的认知,最后亲手把简花花养成了一株生长在他温室的花。 然后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这是保护。 陈响是一个心理医生,而家里其实不止简花花一个有心理疾病的病人。 NemeanR发来论坛链接,沈简转发给他交给他处理,论坛上愈演愈烈,他发现风向不对,第一时间去找沈简。 他问:“论坛上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沈简在书桌后抬起眼,沉默了几秒:“不是。” 陈响盯着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花花,那个人不是白叙?” 沈简移开视线,手指在鼠标上敲了一下:“没必要。” “没必要?”陈响声音冷下来:“看着他被羞辱,在全校面前丢尽脸,承受那些污言秽语,这叫没必要?” 沈简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很轻地说:“他得学会分辨,不是所有对他笑的人,都是真的对他好。”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教他?”陈响觉得荒谬:“沈简,你这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还指望他自己爬出来。” “我会接住他。”沈简说,语气有了一丝波动,近乎偏执的痛苦地确信:“只有我接得住。” 那一刻,陈响明白了。 沈简纵容着简花花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然后只能、也只会回到他的怀里舔舐伤口,他要成为简花花世界里唯一的拥有者。 可沈简漏算了一件事,简花花不是纯粹的、只受欲望和本能驱动的异端,他是在人类社会中长大、受过人类情感驯化的“人”。 而人心更不是棋盘,伤害一旦造成,裂痕就永远存在,也总有人嗅着这裂缝里的血腥和脆弱,伺机挤进来。 ... 引擎启动,简花花把老颜料店的定位发给方全后,就在副驾驶上规规矩矩地坐着。 城市的周末苏醒得晚些,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还不算多,阳光在他柔软的发梢和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吃过早饭了吗?”方全开着车,忽然问。 “吃、吃过了。”简花花连忙回答,声音有点虚,其实他只喝了半杯牛奶,没什么胃口。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绷得有些紧:“手套箱里有饼干,拿一个出来拆开。” “哦...” 简花花乖乖拉开手套箱,饼干看上去干干巴巴、不太好吃的样子,可他不敢忤逆,拆了包装,硬着头皮往嘴巴里塞,像只被迫啃干草的娇气小兔包。 “...你不是吃过了吗?”方全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知该说什么好。 “啊?方老师,你要吃吗!” 少年反应过来,连忙在手套箱里又翻了翻,刚好还找到了另一个,赶紧拆开,捏着饼干殷勤地递到方全嘴边。 方全把着方向盘,偏头就着他的手,直接叼走了那块饼干,三两下便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偏头,少年还在对着手里剩下的大半饼干为难。 “不想吃就给我。” 带着薄茧的大掌伸到了简花花面前,简花花想也没想就放了上去,牙印还在上面。 就是...诶! 方全不生芥蒂地吃了下去,将饼干同样丢进嘴里,几下就解决了:“浪费。”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简花花有些不自在,除了叔叔,他其实不太懂如何跟一个成年男性相处,和方老师单独待在一起,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紧张,像站在一道看不见的线前,既怕踩过去惹对方不快,又怕离得太远显得自己不懂事不亲近。 好在路程不远,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老旧的巷子口。 巷子不宽,车子进不去,铺着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两边是些颇有年头的小店,卖文房四宝的、装裱字画的、还有几家一看就有些年头的颜料铺子,招牌上的字都有些褪色了。 两人走进其中一家门脸不大的店。 店里光线发暗,高高的货架从地面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爷子,慢悠悠地修补着一本旧画册,见有人进来,他抬起眼皮,往上扶了扶眼镜问:“要点什么?” 方全把清单递过去:“照着这个配,数量写后面了。” 老爷子接过清单,眯着眼凑到台灯下仔细看了一会儿,嘴里嘟嘟囔囔:“哟,紫矿...青金石墨...要的还都是偏门货...等着。”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佝偻着背,踩着一个吱呀作响的小木梯,开始在高耸的货架间穿梭,动作看似迟缓,却异常精准熟稔,不多时手里就拿了好几样东西。 等待的间隙,简花花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宝库,目光被那些色泽奇异的色粉和造型古朴的瓶子吸引。 老爷子把第一批找到的东西放在柜台上,方全拿起一罐深紫色的小陶罐,拧开盖子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在指腹间搓了搓,又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 “老板,这紫矿年份不够吧?颜色发闷,杂质也多。”他语气平淡,一针见血。 简花花在一旁听着,心里悄悄“咦”了一声,方老师...不是说不了解这些吗?怎么说的头头是道的。 老爷子动作一顿,转过头,透过老花镜上下打量了方全几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没争辩,返身踩着梯子,从货架更深处拿出另一个看起来旧些的罐子:“这个,三年前的老矿,我自己磨的,你看看。” 方全接过,同样检查了一番,点点头:“这个行,价格?” 老爷子报了个数。 方全眉头都没动一下:“贵了,不是这个价。” 老爷子噎了一下,瞪着眼,方全不管不顾继续道:“给个实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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