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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伤怎么弄的？” 沈逐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那道小口子，是昨天扒拉那些废车时划伤的，不深，有点红肿。 “没事。” 阿橙皱眉，把地图往边上一放：“感染了就晚了，等着。” 她站起来，走到角落，从一个落满灰的铁皮箱里翻出一个急救箱。那急救箱锈有点的厉害，她一脚踹开箱盖，从里面翻出碘酒和纱布。 “手伸过来。” 沈逐还在心里感慨，真-不拘小节-女士，还是听话的伸出手。 阿橙蹲在他面前，开始给他清理伤口。她的动作很熟练，捏着沈逐的袖口把手翻过来，自然地用棉签擦拭伤口边缘，自然地凑得很近，她一边处理一边絮叨，嘴停不下来： “你这伤看着不深，但得注意，废土上什么细菌都有。我以前见过一个人，就一个小口子，最后整条胳膊都烂了。就是东边矿坑帮的人，后来死了。我跟你说，废土上的感染不是闹着玩的，尤其你们这种从北边来的，那边的辐射浓度高，伤口沾上辐射尘，啧……好了，算是打火石的附加福利。” 她说完，手里的动作也结束了。 凌站在那里，他一开始在看地图，后来在看阿橙的手指，再后来看阿橙握着沈逐手腕的那只手，他灰白眼睛里的光逐渐收窄。骨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尾尖垂在地上，像某种危险的警告。 阿橙毫无察觉，她正低着头，认真地把纱布缠上沈逐的手背。 凌动了，他大步跨过去，骨尾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扬起一小片灰尘。 阿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人影突然插进她和沈逐之间，把她硬生生挤开。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手里还攥着纱布。她抬头一看，傻住了。凌站在她刚才的位置，站在沈逐面前，背对着她，肩背绷得笔直。那条银灰色的骨尾从沈逐身后绕过来，横在沈逐腰间，缠得结结实实。 阿橙呆了几秒后，就那条尾巴尾尖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在宣誓主权。她看看那条尾巴，又看看凌的后脑勺，再看看沈逐的表情。 紧随其后的是爆笑声，那笑声又响又脆，在铁皮屋里回荡。手里的纱布都掉在地上，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 “哈哈哈哈哈……” 凌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分明没有情绪。阿橙知道，那是冷血动物盯着猎物时的那种空白，看着就瘆人。 阿橙笑够了，直起腰，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她看着凌，嘴角还咧着“你……”她指着那条尾巴，又指指凌，“这小怪物……是在吃醋？” 凌的尾巴缠得更紧了，阿橙又笑，这回笑得没那么大声，只是肩膀还在抖。她把掉在地上的纱布捡起来，往油桶上一扔，然后抱臂看着凌，上上下下打量。 “灯塔出来的都这么有意思？”她扭头问沈逐，眼睛却还盯着凌。 沈逐站在凌身后，看着那条缠在自己腰上的尾巴，凌通红的耳尖和阿橙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然后他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很轻的一声笑。 凌看着沈逐，那眼睛里有震惊，有羞耻，还有一点委屈，不！很多的委屈！ 沈逐把笑憋回去，嘴角还在抖。 凌盯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跟着猛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但尾巴还缠在沈逐腰上没松。 阿橙看着这两人，啧啧两声。她把手伸进围裙口袋，掏出那把小扳手，又开始转：“行行行，你的同伴，我不碰了。”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嘴角还歪着，“不过你这小怪物还挺有意思的，我还没见过会吃醋的实验……” 她顿住，凌这次是瞪着她，阿橙咳了一声，识趣地闭嘴。她转身走到铁皮柜前，从一堆图纸里翻出一张更详细的地图，扔给沈逐。 “路线图收好了，不收你们东西，就当……交个朋友。” 她看了凌一眼，又补充道：“记得看好你家小怪物，别让他咬人。” 沈逐接过地图，说：“谢谢！” ------ 凌：我有情绪啦，快来哄我！她拉你的手！我不开心！我不开心！我要闹！ 欺负我们凌现在嘴巴不利索~~等着~~ 第43章 吃醋+1 阿橙摆摆手，走回油桶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打火石，对着光又看了看，然后揣回兜里，拍了拍。 “往南走小心点，最近那条路不太平，有变异兽群出没。”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要是路上遇到一队拾荒者，别惹他们，那是矿坑帮的人，专门打劫路过的。” 沈逐感激的点了点头。阿橙抬起手，又指了指凌的尾巴：“你这东西，看着挺厉害的。” 凌不想搭理他……{狗子正在生气中} 阿橙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见过不少变异的东西，没一个长这样的，灯塔做的？” 沈逐回以一个微笑。 阿橙见他们无意多说，她把扳手往空中一抛，接住，再一抛，再接住：“行了，不问了。我爸妈就是因为知道太多才死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走吧。” 两人转身往外走，凌跟在后面，尾巴还缠在他腰上，没松。走出铁皮屋的时候，沈逐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尾巴：“可以松了。” 他说：“……不松。” “凌”沉逐转过身，直视着对方。 凌的神情此时还有些倔强，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去的戾气。他微微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小声嘟囔：“外面……他们，看你。” 他指的是聚落里那些偷窥沉逐的目光。在凌的逻辑里，只要把沉逐严丝合缝地圈起来，那些吃人的视线就无法触到他的指挥官。 “不……收。”凌继续低声说。他不但不收，还跨前一步，他把下巴抵在沈逐的肩窝处，沉重的身体半压着沉逐，这是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从背后看去，沉逐仿佛被一头巨大的的怪物彻底斩进了怀里。 沈逐也被凌的动作和倔强惊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回抱着凌，还在凌的后背拍拍：“收起来，我们才安全。” 凌的毛这一刻被捋顺了，把骨尾收回去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他们路过畸变者聚居的洞穴区域，几个蜷在洞口的身影看见他们，默默往阴影里缩了缩。凌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上，那是个脸上长着一片畸形鳞状皮肤，正抱着一块干硬的饼子啃的孩子。 孩子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他看见凌那双灰白的眼睛，怔了一下，跟着他冲凌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不敢笑太久，凌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理会，走出去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凌回头，看见那个孩子追上来两步，又停住，怯生生地看着他。 孩子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只是看着凌的脸，眼睛里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害怕，好奇，还有一点点……亲近？ 凌也看着他，两个人在暮色中对视了几秒。然后孩子转身跑了，跑回洞穴深处。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沈逐也没催他，等凌终于转回身，凌说：“他……像我。” 凌又说：“以前……不会笑，现在……想。” 沈逐伸出手，牵住了凌的手。 当晚，他们在聚落边缘一个废弃的破屋里借宿。沈逐煮了些压缩营养块，递给凌，凌接过没吃，就攥在手里，背对着沈逐，蜷成一团。 沈逐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口气，还别扭着呢。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她只是帮忙”沈逐解释道。 凌没动。 “处理伤口，指路，就这些，但你的行为不礼貌。” 凌抬起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类似流浪犬被训斥后的委屈，还有某种顽固的占有欲。 凌闷闷的出声：“她……碰你。” 沈逐说：“你天天碰。”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那一刻的情绪，就是感到胸腔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横冲直撞，和那些杀戮的欲望不一样，就是一种酸涩的焦灼的想要将阿橙和沈逐彻底隔离开的躁动。那是他贫瘠的词汇量里还无法定义的“嫉妒”。 最后他说：“你……我的。” 那条冰冷的骨尾，此时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沈逐的腰腹，一圈又一圈，将沈逐死死地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这里……不舒服。”凌喃喃诉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烫。” 他没有推开那条紧紧缠在腰上的骨尾，反而伸出手，指尖插进凌略显凌乱的发丝间，轻轻安抚地揉了揉。 “凌，看着我。”沈逐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问，为什么这里会不舒服？”沈逐的手下移，掌心贴住凌逐渐升温的侧脸，“是不是在害怕，怕我被别人抢走，怕我不再属于你。人类管这叫占有欲，而占有欲，是爱的一种。” 凌似乎还没完全理解“爱”这个复杂的词汇，但他听懂了“属于你”。 他突然伸手，修长的大手覆盖住沈逐贴在他脸上的手，急切地确认道：“沈逐……属于，凌？” “是！”沈逐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温软，“我是你的，所以，不需要用那种方式去威胁别人。” 说完，沈逐微微仰头，主动拉近了那最后几厘米的距离，唇瓣带着微凉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贴上凌的额头。他用这种方式试图抹平凌心底那道焦灼的褶皱。 “唔……”凌的呼吸猛地停滞了，僵硬的身体也彻底软化下来。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沈逐的腰，将脑袋深深地埋进沈逐的颈窝。骨尾此时轻轻地拍打着，像是在无声地撒娇。 “现在可以吃点东西了吗？” “嗯.....” -- 自家的的小丧尸当然只有自己来宠啦！ 第44章 交易区 聚落的交易区，在河谷的最下游，空气中终年弥漫着一种令人反胃的混合味道。角落里有人蹲着交易，有人躺着等死，还有人趴在破损的箱子上，用一种麻木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新来的面孔。 沈逐就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凌站在他身后半步，双眼缓慢的扫过那些蜷缩的畸变者和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还有每一个可能威胁到沈逐的方向，他的骨尾藏在防风衣下摆里，一动不动，像蛰伏的毒蛇。一路奔波，两人的衣着也是干净整洁的显得和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他们感觉到有人在人群中精准的锁定了他们，是那种……盯上猎物的目光。凌的手指微微蜷曲，骨尾在衣摆下蠢蠢欲动。 “兄弟，这身皮，借哥们穿穿不错？” 一个像是喉咙里卡着辆报废摩托车的粗哑笑声打破了交易区那虚假的平静。凌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方向。外号“黑蛇”的拾荒者头领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带着几个体型彪悍大汉的围了上来。黑蛇的目光在沈逐那双军规靴上贪婪地扫过，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三管转轮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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