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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程以路还沉浸在黑玉已经无法修补的悲伤中。 “我之所以同意你回国且必须转学去A市，也是以防万一有这么一天。”程焕说着发了个文件给他们，“两家先前研发的偕鸣匹配系统已经很成熟了，匹配标准是看双方阴气值和阳气值，如果数值差太多，也会造成其中一方严重的能量消耗，产生反效果。” 杜昱知道程焕这些都是说给程以路听的，因为他在学校第一次见到程以路时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猜到他们是故意把人送到自己眼前。 “阴阳值浓度的低中高分别以淡、匀、厚指代，而两家大部分人都是‘匀’，少部分是‘厚’，比‘厚’更高值的‘滔’，在这个区间只有你们两个，也就是你们是彼此最合适的偕鸣人选。”程焕道。 程以路看了看文件里的内容，两人数值结果一个阴气滔一个阳气滔。 “关于偕鸣的须知手册，我会发个电子版的给你们，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程焕说着叹了口气，眼里满满担忧，“路路，我不反对你回国，但前提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嗯，我会的，哥……”程以路有点没底气，说实话，他知道偕鸣是什么，只是就像程焕说的，这个方式并不能像黑玉那样完全隔绝鬼的一切，两个家族里的人没一个像他那么怕鬼，就算有人会怕，也只是在一开始，次数多了大家都慢慢免疫了，现在他只好寄希望自己未来某天也能习惯，虽然心里没谱，但偕鸣也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就当之前十年都是白赚到的安稳日子吧。 程焕和杜昱交代了几句关于程以路的事，见他们还在吃饭，就没再打扰了。 视频挂断后，杜昱看他心事重重，饭也不好好吃了，“怎么，等我喂你吃饭？” 程以路心神不宁，确实连动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听到他这么说，憨憨地张嘴“啊”了一声。 杜昱咂嘴，把火压回去，夹了块糖醋肉塞进他嘴里，纵使憋着火也不忘问一句，“所以你在想什么呢。” 程以路嚼了嚼甜滋滋的糖醋肉，咽下去哀伤道，“没了黑玉我怎么办啊？” “给你补阳气。”杜昱又给他塞了块青椒酿肉。 “补的阳气很快就没了，新的黑玉还能撑五年呢……”程以路越说越失落。 杜昱无言以对，默了会儿后，一点不耐烦中又带着半点耐心道，“你没听明白，就算有了新的黑玉，它的效果不会和你现在脖子上戴的这个一样好，最好的情况也就像你现在这样，看到半边鬼。” “啊？”程以路听了一愣，叹了口气嘟囔道，“那根本就没用嘛。” “先用偕鸣的方法试试。”杜昱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程以路没什么信心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后，杜昱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拎着垃圾要走了。 程以路见状忙追上去拦住他，吞吞吐吐问道，“你……你要走了？” 杜昱晃了下垃圾袋，低头看向他，“不够明显？” 程以路动了动唇，有些局促道，“那你走之前能不能……给我补个阳气？”说着朝老宅四处看了看，胆怯道，“虽然鬼进不来老宅，但我还是有点……怕……” 杜昱不语，半晌过后伸手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着。 “唔……这样能补阳气？”程以路有些怀疑。 杜昱静静地看着他被自己每捏一下就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缓缓道，“能。” 程以路就这么被揉了一分多钟后脖子，渐渐的，确实感觉整个人都舒适了很多，时常萦绕在周围的寒气也明显散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杜昱收回手，“困了就去睡一觉。” “嗯，好……”程以路慢吞吞地应道，把他送到门口，才回房间的床上躺下。 …… 程以路发现杜昱补的阳气真的很有用，这是他第一次补阳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似的，变得和以前一样有精神，身体都跟着轻盈了许多。 于是尝到甜头的程以路开始肆无忌惮地榨取，每天在学校一有空就去逮人。 害得这几天杜昱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程以路闹腾的身影和声音。 就像现在，他刻意走人烟稀少的综合楼后边的路想要去便利店，还是被程以路给抓到了。 “阳气阳气！快给我补阳气！”程以路眼睛炯炯有神，双手张开挡住他的去路，抬头看着他满脸期待道，实则模样在杜昱眼中跟个拦路土匪一样。 杜昱直接捏住了他两瓣叽叽喳喳的嘴唇，眼神里些许警告，一字一句道，“补、太、多、了，已经够了。” 程以路一愣，随即笑嘻嘻地抓住他捏着自己嘴唇的手往后颈上贴，“哎呀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知道嘛！不够的不够的，再补一点吧好心人！” 杜昱太阳穴一跳，想到什么，顺势捏住他的后颈俯身哼笑道，“公平点怎么样？你想要阳气我可以给你，相对的，你也得给我点东西。” 程以路迷茫地眨了眨眼，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直接说了出来，“你要我的阴气吗？？”说完又莫名亢奋。 杜昱眯了眯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可以啊！这样确实才公平！”程以路说着忙朝他招招手，“你蹲下来啊，我给你捏捏脖子！你帮我捏脖子的时候可舒服了！” 杜昱太阳穴又突突跳了几下，沉默片刻，反手将人拉走了。 程以路步子比他小了很多，踉踉跄跄地被他一路拽进了综合楼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空着的自习室里。 杜昱略微粗鲁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将还在愣神的程以路直接带到面前。 “嗯？呃……”程以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到他腿上了，随即就被他紧紧地抱住，一下子有点慌了，“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你自己要给的？”杜昱声音变得低沉。 程以路点点头，保持不动，配合着他。 杜昱感觉到他身体时不时绷紧，语气里控制不住带了点命令的意味，“放松。” 程以路一愣，没好气道，“你这么凶做什么！还不是你的眼镜咯到我了……” 杜昱从他怀里抬起脸。 程以路一时恍神，下意识地伸手将他的眼镜摘下来。 这次杜昱深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将人抱得更紧了。 程以路隐隐觉得有点呼吸不畅，心想着他这是憋了多久没碰阴气了，难道这么久以来都没跟人偕鸣过吗？ 嗯？不对啊。 阴气滔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他真的从未……？？那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乱想一通之后，程以路莫名有点同情起他来，也有点内疚，心想着自己这十年过得平安顺遂，也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度过的。 虽说能靠训练自我调节，但也不能光靠意志力一直憋着不消耗吧。 冰凉的阴气一丝丝涌了进来，将被强行压制已然沸腾的阳气一点点疏解掉，杜昱连气息都有些颤抖。 他不禁咬紧牙关，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 真舒服…… 感觉到他抱着力度慢慢松了些，程以路不知不觉就有点困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思绪开始飘远。 原来阳气偕鸣比阴气偕鸣的时间差这么久…… 他还要抱多久呢…… 又不能催他，不然显得自己很小气…… 偷偷眯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第9章 ====== 最后程以路是被杜昱晃醒的，他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就看见对方衣服肩膀上挂着一摊透明水渍，忙擦擦嘴，心虚地看向他。 杜昱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湿痕，“你怎么老在我身上留这些东西，嗯？不是眼泪鼻涕就是口水。” 程以路顿时脸红了，无地自容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杜昱没再说话，帮他把身上皱了的校服拍了拍，整理好。 程以路偷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觉得他这会儿有点温和，平时眉头总是拧着，看着就凶，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平静和放松。 看来偕鸣效果挺好的？ 杜昱戴上眼镜，照约定给已经眼巴巴等着自己的程以路补了次阳气，才领着他离开自习室，把人送回教室。 程以路刚要进去，忍不住回头小声问他，“下节课间我能去找你吗？” 杜昱咂嘴，“上瘾了是不是。” 程以路语塞，干笑几下赶紧回座位去了。 “嗯？你去哪了又？”喻萱见他笑呵呵地回来了，瞥见门口的杜昱，有点吃惊，“阿昱送你回的教室？？” 方敬浩闻言也好奇地看去，然而只看到杜昱的半边身影，人已经走了。 程以路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喻萱努努嘴，感叹道，“奇了怪了，他怎么突然变得有人味了，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要不要去帮他求个符驱驱邪什么的。” 程以路见喻萱说得很认真，傻住。 “天衡区有个庙挺灵的。”方敬浩建议道。 程以路看他俩是认真的，忙开口阻止道，“等等等等！不用驱邪！其实是我有点头晕，才拜托他送我回来的。” “头晕？你是不是又吃的太少了！”喻萱眯起眼睛盯着他。 “可能是吧……”程以路尴尬地低下头。 “我有带饼干，吃一块吧。”方敬浩把饼干递给他。 喻萱想起来自己也带了东西，翻了翻书包塞给他，“软糖！” 程以路感动不已，吸了吸鼻子。 两人知道程以路泪腺发达，还容易泪失禁，偏偏他俩也很感性，一见程以路这样，气氛就莫名生出一股感伤来。 班里几个偶尔路过的同学每次见他们这样就以为他们正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不忍打扰，只能在默默心里为他们祈祷和祝福。 …… 放学铃声响起，杜昱和往常一样戴上耳机，拿上书包往教室外走。 即使耳机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却没有半点舒缓的效果，他还是听得到各种声音。 结伴而行的学生讨论放假去哪玩，或是聊着关于学习成绩和补习班的事，亦或是八卦隔壁班某个谁的恋情，除开正常人类能听到的声音，也包括……那些鬼的声音，每天都像寄生虫一样往他耳朵里钻，啃食他的神经。 因为阳气过重导致耳朵太灵敏，他对于一切声音都本能地感到烦躁，戴上耳塞只能阻挡掉现实世界的声音，可挡不住鬼的哀嚎。 杜昱一路走到家门口，插入钥匙开门，直径往楼上走去。 推开房间门，里面昏暗一片，只有电视屏幕停留在游戏暂停的界面发出来的光亮。 杜昱将书包丢在一旁，便席地而坐拿起手柄接着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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