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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路听到他的话一惊，心跳顿时加快，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对方是不是看出他刚才其实在说谎了，还以为他是在故意点自己，毕竟这人平时不仅话少，也不体贴温柔，这句话一说出来难免有些与他格格不入。 杜昱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轻笑一声，“发什么愣呢。” 程以路不确定他是不是猜出来了，就算真的是他也要装不知道地演下去，于是只得心虚道，“不、不用！就住两天！我等下去超市买点东西就好。” 要是这会儿真听对方的，开门进老宅取换洗衣服，这家伙十有八九会跟着进去然后拆他的台，还不如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另外去买多麻烦，现在正好在门口，不再考虑考虑？”杜昱又说了句。 程以路后背都冒冷汗了，心里已经在咬牙切齿了，这家伙果然猜出来了，平时看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一点不好糊弄，心机多的是。 “衣服都被水泡过了，穿不了！”程以路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瞬间没了起初怕被他拒绝去他家住时的畏手畏脚，转而理直气壮起来。 “这么严重，那你不用去盯着维修师傅？有什么事情也好一起帮忙。”杜昱直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程以路有些被气到了，但还是忍住了，耐着性子道，“不用！师傅口碑很好，还带着徒弟，清洁阿姨也在，我很放心！” 杜昱见他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不再逗他，转身走进了老宅旁边的路。 程以路一愣，没想到他会走那边，快步跟过去。 老宅占地面积大，侧边看过去就相当三座平房的长度。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安静。 程以路小时候喜欢瞎跑，老宅附近的路都被他窜熟了，但回国之后就没有走过这边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整个人都不大舒服。 走在前面的杜昱也想起了一件事，大概是开学的前几天，他每次出门回来的时候，总是能看见成群的鬼围在程家老宅的围墙外边，有种动物园观赏动物的既视感，老宅被鬼围得密不透风，仿佛变成了一座它们觊觎却不敢再往前一步的笼子，只能垂涎地盯着笼子里的食物。 这种情况他之前也见过，却一时忘了以往只在鬼节那天才会看到。 现在想来…… 杜昱回头看了一眼心绪不宁四处张望的程以路，步子慢了些，等了他两步。 ……当时估计是因为程以路回来了，那些鬼才那么兴奋。 于是程以路就这么看着杜昱路过老宅，然后在老宅后面一处两层楼的平房前停了下来，拿出钥匙开门。 他瞪大了眼睛，心里冒出一百个问号。 杜昱看他一脸震惊，不紧不慢地从钥匙圈上摘下一枚钥匙，丢给他，随即先进了家里。 程以路跑到他跟前，不解道，“你住的地方就在老宅和杜宅后面，就这么近——”说着他还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有必要特地搬出来吗？？” 杜昱被他吵得有点烦了，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晃了晃，“想在这住就少说点话。” 程以路被他用力捏着脸，被迫嘟着嘴，却还是反驳道，“哪有人唔……这么霸道的……” 杜昱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松开手，不语。 程以路眼尾红了，还水盈盈的，见他没说话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心虚了，不禁揉着泛红的脸颊，小声地哼了一声。 结果没过多久，程以路一脸殷勤地跑进厨房帮他准备晚饭。 “有事就说。”杜昱见他把菜都要洗碎了，终于看不下去了，冷冷道。 程以路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语气极其讨好地提出请求，“吃完饭你陪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第11章 = 杜昱睨了他一眼，继续切着东西。 刀法利落干脆，看得程以路不禁咽了下，气势一下子弱下来，商量道，“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你陪我去好不好？” 杜昱拿出一捆菜，手脚麻利地摘掉几根黄了的叶子然后开始洗菜。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程以路不高兴地撇了下嘴，转身走了。 他回到客梯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开饭，等着等着就困了，听着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愈发觉得催眠，头轻轻歪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沉到他根本没想过这是在做梦，以为看到的、碰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即使很多细节都经不起推敲，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对此深信不疑。 他想起来和一个人约了要见面的，他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多年未见且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彼此相隔甚远，只能用网络来表达各自的思念和心里话。 约好了的…… 要见面…… 程以路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整个人都有些懵，许久都回不过神来，被一股哀伤的情绪包裹着，心里满是意难平。 见杜昱把饭菜一一端上桌，他才逐渐清醒过来，试图去回想刚才的自己在因什么悲伤，那股情绪却像一条跃进海里的鱼，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痕迹，又转瞬即逝。 杜昱的厨艺…… 相当之好。 程以路不敢置信地嚼着嘴里的美味，又看看坐在对面的人，不禁感叹道，“你好厉害……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要不是看见你在厨房，我以为是你做失败了偷偷叫的外卖。” “好吃也堵不住你的嘴。”杜昱没看他，淡淡地吐槽了句。 程以路扫了一眼饭桌上的几个菜，又觉得有点难以下咽了。 好吃是好吃…… 热量也很高啊！ 周末这两天不会顿顿都这么吃吧？ 那到了周一他会不会胖成球啊？ 可是真的好好吃啊…… 程以路心里欲哭无泪，最后狠狠心，吃完碗里的饭就放下了筷子，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菜，心不甘情不愿地宣布道，“我吃饱了……” 杜昱看了会儿，没说话。 晚上，要看时间要八点半了，程以路在客厅来回踱步，想着这趟门是不得不出了，他应该在放学后就去超市的，之前想着反正就在附近，结果忘了现在的处境，大意了。 又不能穿杜昱的衣服，尺码不合先不说，套上他的上衣他都不用穿裤子了，硬穿上去肯定也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他还是要点脸的，哎，这家伙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衣服都没法将就穿。 程以路磨磨蹭蹭终于走到玄关这里，正想放弃去找杜昱再商量一次，结果刚转身就撞到一堵结实的“墙”，揉了揉鼻子，不禁抬头看去，就见是杜昱。 杜昱手里提着垃圾袋，一脸漫不经心地绕过他去穿鞋。 程以路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忙跟着换鞋，然后在他旁边笑着说道，“你要去丢垃圾吗，那我陪你丢完垃圾，你顺便陪我去趟超市好不好？” 杜昱听了都觉得有点无奈，轻叹了口气道，“走吧。” 程以路这下高兴了，还主动要去接过垃圾袋，不过被他挡了一下，没给。 还好这家超市卖的东西比较全，程以路趁着杜昱在逛别处随便拿了两件衣服裤子内裤放进购物车里，免得被他看见又调侃让自己回老宅拿。 再买了些洗漱用品后，他就去找杜昱了。 结果杜昱已经先买完在门口等他了，他便忙着去排队结账，出来的时候，就见对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给他。 程以路定睛一看，不禁咧嘴笑起来，高兴地接过来，“哇是雪糕啊！谢谢！”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往家走。 回来后，程以路终于如愿以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洗完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犯困了，于是去找杜昱，找了几圈才发现他在房间里。 杜昱正从衣柜里拿出新的薄被子。 程以路刚才趁着找人四处逛了下，这间房子虽然不如杜家和老宅大，但因为是两层楼其实房间也不少，然而除开主卧，其他的房间都被屋主安排得满满的，不是变成健身房，就是储物间和书房，还有放各种游戏机和游戏卡的房间，他没想杜昱原来这么喜欢游戏，反正没有一间用作客卧，就像是他没打算过留谁在他家过夜一样。 想到这，程以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行为实在不讨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磕磕巴巴道，“呃晚上……我睡在客厅吧，客厅的沙发挺大的……”那沙发估计是杜昱按他自己的身高挑的，他坐的时候都勉强能踩到地毯。 杜昱看他扭扭捏捏的模样，又消化完他说的话，默了会儿才道，“那是单人沙发。” 气氛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回过神来的程以路干笑几声，“没事，我……” 杜昱听不下去了，把被子放在床上，将这个话题推向终结，“睡床上。” 程以路愣了愣，“那你呢？你要睡哪里？” 杜昱没回答，而是朝他招了下手，“过来，补点阳气给你。” 一听到“阳气”这两个极具诱惑性的字，程以路跟有条件反射似的，抬脚就走了过去。 之前因为补阳气的事他太闹腾了，现在每天杜昱只给他补一次，运气好的时候耍赖成功才有两三次，不过吃不吃他这一套主要看杜昱心情，可这人的心情他怎么能猜透，所以主要靠运气，但运气也是要靠争取来的。 杜昱的手心和指腹轻轻摩挲着程以路的后颈皮肤，垂眸看着每次补阳气都下意识闭上眼的人。 补阳气的感觉有点微妙，程以路本身就是体质偏寒的，夏天不怕热，冬天又怕冷，自从体验了阳气涌入身体的滋味，就意识到了原来他身体接近心脏的部位原来一直都不够热，这会儿像是有只温暖的大手捂着，非常舒适。 看差不多了，杜昱就收回了手。 程以路睁开眼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道，“再补一点嘛？” 杜昱只是轻轻挣开，把他有点碰到眼睛的碎发拨开，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又是不容商量的，“去睡觉。” 程以路撇嘴，果然这次运气也不好。 他老老实实上床躺下，还贴心地往里挪了挪，看向正要出去的背影道，“我给你留了位置，一会儿……”说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继续道，“你困了就睡旁边吧，虽然可能有点挤……”意识已经开始飘散了，只剩含糊不清地嘟囔，“有点挤……对不起了……”然后响起了熟睡平缓的呼吸声。 杜昱看了会儿眼床上的人，才无声无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程以路又做了那个梦。 他梦到自己忘了今天就是去见对方的日子，开始着急地收拾东西要出发去约好的见面地点，可是他怎么也找不到东西，甚至都不知道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他焦急万分，总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没法好好出门，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他有点害怕了，害怕对方一直在等他、在担心他，他只想赶紧出门，路途远，他应该早点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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