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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的手指捏紧了文件夹边缘。 “凌总,一天时间可能不够,我需要联系新的数据方,还需要……” “那是你的问题。”凌绝的声音更冷了,“我要结果,不是借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云澈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撞击胸腔的声音,还有旁边几个高管屏住的呼吸声。 他看见对面的市场部负责人刘姐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那份半年前的报告就是她部门出的。 “散会。”凌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走。 红木门在他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然后才慢慢松动。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小声议论,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云澈。 “云总监……”刘姐走过来,脸色有点尴尬,“那份报告确实是我们疏忽了,要不我让下面人现在就去!” “不用。”云澈打断她,声音很平,“我自己处理。” 他收拾好文件夹,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云澈却觉得浑身燥热。他快步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 凌绝。 又是凌绝。 昨天晚上那个人还跪在他面前,背上带着被他亲手打出来的伤,声音低哑地说“属下私心……望主能允属下继续侍奉”。 今天早上,就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把他当孙子训的总裁。 “保护?磨砺?”云澈咬着牙低声说,“这他妈叫保护?”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那份需要重新做风险评估的报告。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凌绝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背影,桌上热腾腾的四菜一汤,还有那双看着他时沉重又温柔的眼睛。 “疯了。”云澈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先打开邮箱,翻找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所有数据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一份份看过去,心里那股憋屈的劲越来越重! 凌绝说得对,市场部提供的数据确实过时了,第三方公司的报告也老旧,用这些做风险评估,真的会出大问题。 可是要在一天内找到最新的、样本量足够大的数据源…… 云澈盯着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上周参加一个行业峰会时,邻座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对方是国外一家医疗数据公司的亚太区负责人,叫David,聊天时提过他们公司刚完成一轮大规模的数据采集,样本量超级大,而且是最新的。 当时云澈留了名片。 他立刻翻抽屉,在一沓名片里找到了那张米白色、印着英文logo的名片。 犹豫了三秒,他拿起手机,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Hello, this is David speaking.” “David先生您好,我是裴氏集团的云澈,上周峰会我们坐在一起!” “噢!云先生!”David的声音热情起来,“记得记得,您对AI医疗的见解让我印象深刻。有什么事吗?” 云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是这样,我们公司正在推进一个AI医疗项目,需要一些最新的市场数据做风险评估。我记得您提过贵公司最近完成了一轮大规模采集……” “没错!”David说,“我们刚更新了亚洲区的数据库,样本量超过八万,覆盖六个国家,数据截止到上个月。您需要什么方向的?” 云澈心里一跳。 八万样本,上个月的数据。 这比凌绝要求的五千样本、一季度内,还要好得多。 他快速说了需求方向,David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我让技术团队现在就把相关数据打包发您。不过云先生,这些数据我们通常是对外收费的,但既然是您开口!” “该付的费用我们一定会付。”云澈立刻说,“您按正常流程报价就好。” “哈哈,那倒不用。”David笑了,“就当交个朋友。不过……我有个小请求。” “您说。” “下周我们在上海有个小范围的行业交流会,我想邀请您来做个小分享,就讲您上次提到的AI在早期癌症筛查中的应用前景。您看方便吗?” 云澈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方便,这是我的荣幸。” “太好了!那我等下就把数据和邀请函一起发您邮箱。” 挂了电话,云澈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这就……搞定了? 他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甚至做好了下班前完不成的准备。可这个David,居然这么爽快。 云澈忽然想起昨晚凌绝说的那句话!“白日,属下必须是‘凌总’,必须对您严苛。那是为了让别人看见,您和我没有私交,您的一切成绩都是自己挣来的。” 所以凌绝当众施压,逼他今天内搞定数据,其实是在……逼他自己去想办法? 逼他去动用人脉,去主动联系,去自己解决问题? 云澈心里那股憋屈的火,突然就灭了一半。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打开邮箱等David的数据。 十分钟后,新邮件提示音响起,附件里是一个压缩包,解压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和PDF报告。 数据真的超级全。 云澈立刻投入工作。 他先把旧报告里过时的部分全部删掉,用新数据重新建模、分析、计算风险值。 有了准确的数据源,整个工作顺畅得不可思议,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风险点,在新数据下变得清晰可见。 他甚至发现了几处之前没考虑到的潜在风险!比如某个地区的政策即将变动,某个竞品的技术路线有了重大调整。 云澈越做越兴奋。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屏幕上数据流滚动,图表自动生成。 窗外天色从亮到暗,他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直到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抬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 晚上七点四十。 风险评估报告已经完成了八成,剩下的部分明天上午就能搞定。而且因为数据质量高,这份报告比之前预想的还要扎实。 云澈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但是心里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手机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地下车库B区。属下等您。” 云澈盯着短信看了几秒,然后保存文件,关电脑,收拾东西出门。 第7章害怕再失去您 车库B区,黑色幻影安静地停在老位置。 云澈拉开车门坐进去。 凌绝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柔和了些。 他见云澈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 “您今天很累吗?”车子汇入车流时,凌绝轻声问。 云澈看着窗外:“还好。” “属下准备了安神的汤。”凌绝说,“您今晚可以好好休息。” 云澈没应声。 车子开回那个高档小区,电梯上行。 进门后,云澈发现今天公寓里有点不一样!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材香味,不是昨天的檀香,而是一种更清苦的气息。 “您先洗手,饭菜马上好。”凌绝说着,走向厨房。 云澈去洗手间,出来时听见厨房传来砂锅盖子被轻轻拿开的声音,接着是汤勺搅动的细微声响。 他走到餐厅,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但和昨晚不一样。 今晚是:山药炖排骨、清炒芦笋、葱烧海参、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看起来黑乎乎的汤。 凌绝端着两碗米饭出来,看见云澈盯着那盅汤,解释道:“这是四物汤,加了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补气血的。您这几天熬夜多,喝这个好。” 云澈坐下来。 凌绝像昨晚一样,用公筷给他布菜,盛汤。 排骨炖得酥烂,山药软糯;海参烧得入味,扇贝鲜甜。 那盅四物汤味道有点苦,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确实舒服。 “数据找到了吗?”凌绝忽然问,声音很轻。 云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找到了。”他说,“国外一家公司的,样本量八万,上个月的数据。” 凌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又给他夹了块排骨。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但气氛比昨晚缓和了些。 云澈甚至主动多喝了一碗汤! 那汤虽然苦,但回味甘甜,而且喝完后身体里那股疲惫感真的减轻了不少。 饭后,凌绝收拾碗筷。云澈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等凌绝擦干手走出来,云澈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凌绝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跪了下来。 深蓝色皮面的规则本被双手奉上。 “今日罪行。”凌绝翻开本子,声音平稳,“晨会施压,言语逼迫,无视您合理需求。依第三条,处三十记。” 他顿了顿,翻开下一页。 “另,属下私自带您来此住所,未先征求您同意,加罚十记。”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罪名,一模一样的数量。 但今晚凌绝没有取戒尺,而是起身走到书架旁,从最上层拿下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盒子比昨晚装戒尺的那个更大,颜色也更深,像是紫檀木,表面有精细的雕花。 凌绝捧着盒子走回来,重新跪下,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根……藤条。 约拇指粗细,一米长,通体深褐色,表面打磨得光滑,但能看见天然的竹节纹理。 藤条柔韧,凌绝拿起时,它微微弯曲,然后弹回笔直。 “请您执刑。”凌绝双手奉上藤条,头低下去,“四十记。” 云澈盯着那根藤条,后背莫名发紧。 昨晚的戒尺已经够疼了,这藤条看起来……更狠。 他慢慢伸手接过。 藤条入手比戒尺轻,但那种柔韧的质感让人心里发毛! 这东西抽在身上,肯定不是清脆的响声,而是闷实的、裹着风的声音。 凌绝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解开了家居服上衣。 背上的伤露出来。 昨晚戒尺留下的红紫痕迹还没消,肿得厉害,有几处破了皮的地方结了薄薄的痂。 新伤叠旧伤,那些浅白色的旧疤在暖光下像蛛网一样蔓延。 云澈举起藤条。 第一下,他落得很轻。 藤条抽在背上,发出“咻”的一声破空声,然后是闷实的“啪”。 凌绝的背肌瞬间绷紧,一道红痕迅速浮起,但比戒尺留下的痕迹细,颜色也更深。 他没出声。 云澈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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