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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没有落款。 凌绝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血债血偿。 谁的血债?谁的仇? 云澈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第90章听不懂? 他看向云澈,还闭着眼,眉头紧蹙,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按得很用力,指节泛白。 凌绝心里像刀绞一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他的主人在疼,而他只能跪在这里。 不对。他能做一件事。 凌绝开口,声音发紧:“主人,让属下去查。属下在暗处有人脉,可以查到当年的事。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要什么代价……” “不准。” 云澈睁开眼,看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凌绝急了,往前又跪了半步,几乎贴着他的腿:“可是主人,这关乎您的身世,关乎那笔血债……” “我说不准。”云澈打断他,声音沉下来,“听不懂?” 凌绝张了张嘴。他想说“听得懂”,想说“可是”,想说“属下不能看着您一个人扛”。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光。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云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那张血书,叠好,放回纸袋里。动作很慢,很仔细。 他站起来,往书房走。 凌绝跪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绷得很紧,背脊挺得笔直。但凌绝看见了,那挺直里,藏着什么。 走到书房门口,云澈忽然停住。 没回头。 “过来。” 两个字。 凌绝膝行过去。膝盖在地板上移动,一下一下。他膝行到云澈身后,停下。 云澈推开门,走进去。凌绝跟进去。 书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月光落在地板上,银灰一片,像蒙了一层霜。 云澈走到窗边,站定。 凌绝跪在他身后,不敢动。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凌绝的影子伏在地上,云澈的影子笔直地立。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远处有霓虹在闪,近处有车流无声地驶过。那些光落在云澈脸上,明明灭灭。 云澈看着窗外,不说话。 很久。 云澈忽然转身。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银灰里。 他朝凌绝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那双鞋停在凌绝面前。 然后他弯下腰。很慢。伸手,把凌绝拉起来。 那只手握着他手腕,很紧,很热。 凌绝站起来,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两人之间。云澈的眼睛在月光里很深,很深,深得像能装下很多东西。 “今晚的惩罚是……” 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凌绝屏住呼吸。 “你什么都不许做。不许想查身世,不许想替我分忧,只许这样陪着我,站一会儿。” 凌绝愣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澈说完,转身,又看向窗外。 凌绝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那张脸照得有些冷,但凌绝知道,那冷下面,藏着东西。 他动了动,靠近一步。近到能闻见云澈身上的味道,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云澈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凌绝心里一紧。 云澈没动,也没说话。 凌绝就那样握着,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掌心的热,一点一点,渡进那微凉的手里。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窗外的万家灯火。 很久之后,云澈开口。 “我的身世,我自己查。”他说,声音很平静,“你的任务,是好好待在我身边。懂吗?” 凌绝转头看他。月光下,云澈的眼睛很深,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轻轻点头:“懂。” 云澈低头。很慢。嘴唇落在他发顶。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乖。” 一个字,落在他头顶,烫得他眼眶发热。 凌绝闭上眼。他把脸埋进云澈肩膀。那件衬衫上有他的温度,他的味道,他的心跳。那颗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稳稳的。 云澈的手环过来,抱住他。很紧。紧得像要把什么嵌进身体里。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月光下,在窗边。 很久。 凌绝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云澈床上。 他愣了愣。头顶的天花板是熟悉的,只是从这个角度看,不太一样。 云澈房间的灯没开,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他侧头。 云澈在身边,侧躺着,脸对着他。 第91章有事,一起扛。 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细细一缕,落在他脸上。 那光照得他的睡颜很安静,眉头舒展了,嘴角微微抿着,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睑上,一颤一颤的。 呼吸很均匀,很轻。 凌绝看着他,移不开眼。 他想起今晚那张血书。想起那行暗红的字:“血债血偿,终有一日。” 谁欠的债?谁要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那人是谁,不管那笔债多大,他都会挡在云澈前面。 用命护。 凌绝轻轻坐起来。床垫微微下陷,又弹回来。他俯身,凑近云澈。 很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在月光下像两把小扇子。 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他看着那张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 嘴唇轻轻落在云澈的手指上。 那手搭在枕边,手指微蜷。凌绝的嘴唇贴上去,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他。 一根。拇指。 两根。食指。 三根。中指。 四根。无名指。 五根。小指。 吻完,他直起身,看着云澈。 月光下,那张脸还是那么安静。 他无声地说: “主人,您的过去,阿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用命护。” 说完,他躺回去,重新闭上眼。 他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云澈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凌绝醒来时,云澈已经不在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头柜上投下一道光斑。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白色的便签纸,对折着。他拿起来,展开。 “公司有事。早饭在桌上。晚上回来。——澈” 凌绝盯着那个“澈”字,看了很久。 那个字写得很随意,但笔画很稳。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那个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把纸条叠好,叠成小小的方块,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下床,洗漱,吃早饭。 粥还是温的。他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完。粥里有肉末,有皮蛋,还有切碎的青菜。云澈让人准备的?还是云澈自己做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碗粥很暖。 吃完,他站在窗边,看楼下的街道。 那三只小猫又出来了,在草地上打滚。橘色的,在阳光里滚来滚去,像三团毛线球。猫妈妈蹲在旁边舔爪子,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它们。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凌绝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云澈的身世。那笔血债。还有那句“终有一日”。 他攥紧手指。 主人不让查。 可他……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肺里都涨满了。然后他转身,走进卧室。 打开柜子最深处。那里藏着一部旧手机,黑色的,屏幕有点花,边角磨损了。他摸出来,开机。 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消息跳出来,都是些没用的广告。他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字: “帮我查一件事。三十年前,城西孤儿院。一个叫云澈的孩子。所有资料,能查多少查多少。价钱你开。” 发送。 然后他关机,把手机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他站在柜子前,手撑着柜门。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撞着胸腔,撞得发疼。 他违背了云澈的命令。 他知道这是僭越,这是不忠,这是该罚的大罪。按规矩,该打。狠狠地打。打到记住为止。 但他更知道,那笔血债,冲着云澈来的。 他不能让云澈一个人扛。 凌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又吐出来。他把柜门关上。 转身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窗外,阳光很好。 那三只小猫还在打滚。橘色的毛在阳光里发亮。 他走到窗边,看着它们。 看着它们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看着猫妈妈蹲在旁边舔爪子。 他轻轻说: “主人,对不起。这次,属下不能听您的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说给自己听的。 晚上九点。 凌绝准时跪在书房等。 膝盖触地,咚的一声。他跪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盯着书房的门。 云澈推门进来时,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疲惫。眼底的血丝淡了,但眼下还有青黑。嘴角抿着,抿成一条线。 他在书桌后坐下,看向凌绝:“汇报。” 凌绝按流程说完工作、过失。声音很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到第三件事时,他顿了顿。 “今日与赎罪无关的凌绝的事……”他深吸一口气。“属下今天,看到那三只小猫会抓老鼠了。很厉害。” 云澈看着他,目光很深。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掂量什么。 “就这个?” 凌绝点头:“就这个。” 他没说那部旧手机的事。没说那个查身世的消息。没说他要违背命令。 云澈看了他几秒。 那几秒很长。长得凌绝几乎要绷不住。 然后云澈嗯了一声:“去吧。” 凌绝磕头。额头触地,一下。 然后膝行后退。一下,两下,三下。 到门边时,云澈忽然开口。 “凌绝。” 凌绝回头。 云澈靠在椅背里,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光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不管你想做什么,”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沉。“记住,你是我的人。有事,一起扛。” 凌绝眼眶一热。 那热意从眼眶里涌上来,烫得他几乎要落泪。 他重重点头:“是。” 门关上。 咔嗒。 他站在走廊里,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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