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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看着他，眼神里那层冰慢慢化了。 他在沙发边蹲下，伸手摸了摸凌绝的头发。指腹穿过发丝，触到微潮的额头，那温度让他的心软了一瞬。 “疼吗？” 凌绝眼眶一热，点头。 云澈的手从他头发滑到脸颊，拇指蹭过他眼角，蹭掉那点湿意。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但指腹在他脸颊上多停了一秒，蹭过那微微发烫的皮肤。 “知道为什么打你？” 凌绝点头：“属下……隐瞒。” 云澈：“还有呢？” 凌绝想了想：“属下……让主人担心了。” 云澈看着他，没说话。他的拇指还停在凌绝脸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像某种无意识的安抚，又像某种更深的、说不出口的东西。 那目光太深，凌绝看不透。但他知道，那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胸口发热。 门铃响。 陈医生来了。 清创很疼。 陈医生用镊子夹着棉球，伸进伤口里擦，把那些脓血一点一点清出来。凌绝咬着牙，手攥紧沙发垫，额头青筋暴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他没出声。 云澈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温热有力，紧紧握着他的，拇指一下一下蹭他手背。那动作很规律，像是替他数着每一次疼痛的节奏。 陈医生抬头看凌绝：“有点疼，忍一下。” 凌绝点头。 陈医生又夹起一个棉球，伸进去…… 凌绝身体一绷，手指猛地攥紧云澈的手。那一瞬间，他闷哼出声，又硬生生吞回去。 云澈握紧他，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头，顺着发丝往后抚，一下，又一下。那动作太温柔，和刚才挥藤条的人判若两人。 “很快就好。”云澈的声音很低，就响在他耳边。 凌绝把脸埋进沙发垫，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不敢抬头，不敢让云澈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 清创二十分钟，凌绝出了一身汗。汗水浸湿了鬓角，顺着脖颈滑下去，没入敞开的衣领。 陈医生上药、包扎，最后打了一针破伤风。 “伤口感染挺严重，这几天别下地，让伤口愈合。明天我来换药。”陈医生收拾东西，看了云澈一眼，“有事随时打电话。” 云澈点头：“送一下。” 陈医生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凌绝躺在沙发上，右腿包着厚厚的纱布，背上还火辣辣地疼。 他侧头看云澈，云澈正坐在他身边，低头看那伤口。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 “主人……”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云澈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凌绝喉咙发干，忽然忘了要说什么。他只是看着云澈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自己的倒影。 云澈说：“三天不许下床。” 凌绝一愣：“主人……” 云澈说：“你躺着。” 凌绝眼眶一热：“主人，属下……” 云澈俯身，把他抱起来。 凌绝愣住，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这个距离太近，他能闻见云澈身上淡淡的冷香，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云澈抱着他走出书房，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俯身放下的那一刻，他的发丝扫过凌绝的脸颊，很轻，像羽毛。 然后他拉过被子，盖在凌绝身上。 凌绝躺在床上，看着他。心跳还没平复，从被抱起到现在，一直很快。 云澈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三天。”云澈说，“上厕所用轮椅，我推你。” 凌绝眼眶泛红：“主人……属下……又让您担心了。” 云澈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戒尺。 他看着凌绝，眼神平静：“伸手。” 第100章 下次，加倍 凌绝伸出手，手心向上。 云澈握着戒尺，轻轻落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五下打完，手心微红。那点疼很轻，轻得像某种仪式，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语。 云澈放下戒尺，看着他：“这是罚你隐瞒。下次再瞒，加倍。” 他的目光落在凌绝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下滑，滑过那微微敞开的衣领，滑过那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 只是一眼，很轻，轻得像刚才的戒尺。 但凌绝感觉到了。 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他点头，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他想说他记住了，想说不会再有下次，想说谢谢主人，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澈俯身，拇指蹭掉他脸上的泪。那动作很慢，拇指从他眼角滑到脸颊，又停了一瞬，指腹蹭过那湿痕。 “睡吧。”他说。 那声音很低，落在他耳边。 凌绝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云澈下楼的声音，厨房里隐约的声响。 他躺在床上，右腿疼着，背上疼着，但心里…… 心里很暖。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因为他受伤而生气，因为他隐瞒而罚他，因为他疼而握着他的手。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让他“不许下床”，推他上厕所。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让他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热闹，觉得……幸福。 眼眶又热起来。 他闭上眼，让眼泪滑进枕头。 门开了。 凌绝睁开眼，看见云澈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有一碗粥，一小碟咸菜，一杯温水。 云澈把托盘放床头柜上，坐在床边。 “起来，吃点东西。”他伸手，扶凌绝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然后他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凌绝嘴边。 凌绝愣住：“主人，属下自己……” “张嘴。”云澈说。 凌绝张开嘴。 粥送进来，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米粒煮得烂烂的，入口即化。他嚼了嚼，咽下去。 云澈又舀一勺，吹了吹，递过来。 凌绝张嘴，接住。这一次，他的视线没离开云澈的脸。他看着云澈低垂的眼睫，看着那专注的神情，看着那因为吹气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一勺接一勺，一碗粥喂完。 云澈放下碗，拿起纸巾，擦掉他嘴角的粥渍。那动作很慢，纸巾蹭过他的嘴角，又往旁边多蹭了一点，擦过他的脸颊。 “好好养伤。”云澈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别让我担心。” 凌绝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点头，说不出话。 云澈把托盘放一边，扶他躺下，盖好被子。俯身的时候，他的脸离凌绝很近，近到呼吸都能感觉到。 “睡吧。”他说。 凌绝拉住他衣角。 云澈回头看他。 凌绝说：“主人……” 云澈说：“睡吧。” 他的目光落在凌绝拉着他衣角的手上，又移回凌绝脸上。那目光很深，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凌绝眼眶一热，松开手。 云澈看着他，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那吻很轻，只有一瞬。但落下的那一刻，凌绝闭上了眼。 “晚安。” 然后他关灯，走出去。 黑暗中，凌绝睁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地方还留着一点温热，像烫伤的痕迹。 深夜。 凌绝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云澈趴在他床边，手臂枕着头，睡着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连眉间的冷意都化了。 他睡着的样子和白天不一样。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绵长，嘴唇微微张开，像个毫无防备的人。 他的手，还握着凌绝的手。 凌绝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移动着，从云澈的额头滑到他的鼻梁，又滑到他的嘴唇。 那嘴唇刚才吻过他的额头。 凌绝想着这个，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轻轻抬起云澈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他的手指。 很轻，像羽毛拂过。 云澈没醒。 凌绝看着他，眼眶又热了。他把云澈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那手的温度让他安心，让他想就这样蹭一辈子。 然后他无声说： “主人，阿绝会快点好。” “然后……好好回报您。” 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凌绝闭上眼。 嘴角弯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云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凌绝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看他。 “主人，早安。”他说，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神亮亮的，像盛着光。 云澈看着他，沉默三秒。 那三秒里，他想起昨夜朦胧中似乎感觉到什么，手背上一触即离的温热，像谁的嘴唇。 他看着凌绝，凌绝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藏不住的什么东西，柔软，滚烫，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澈没问。 他只是说：“今天继续躺着。” 凌绝点头。 云澈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他。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凌绝身上，照在他弯起的嘴角上。 “晚上等我回来，给你换药。” 凌绝眼眶一热，点头。 门关上。 凌绝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动静，云澈和孩子说话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汽车发动的声音。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凌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右腿还疼，但心里……特别满。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翻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昨晚云澈趴在他床边睡着的样子。他偷拍的。月光照在云澈脸上，照在他握着凌绝的手上。 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起来。 然后他想：等腿好了，他要好好回报云澈。 怎么回报呢？ 他想了很多，按摩、做饭、陪睡、随叫随到……但每一个想法都让他心跳加快。 因为他知道，他想要的回报，不只是这些。 他想要云澈也舒服一次。想要云澈也闭上眼，放松下来，把一切都交给他。 想要云澈也为他失控一次。 这个念头让他的脸烧起来。他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笑了一声。 三天后，凌绝下床的第一件事，是跪在云澈面前申请：“主人，让属下……给您按摩吧。” 他低着头，耳根红透，声音有点抖。 云澈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目光从上往下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尖上，落在他跪着的姿态上，那姿态那么驯顺，又藏着某种滚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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