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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汐开始偷偷观察。 她发现凌绝早上五点就起床，做早餐，打扫卫生，整理院子。 她七点下楼时，一切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发现凌绝摆碗筷的时候，会把她哥的筷子放在顺手的位置，把汤碗转到他右手边，那是十年才能养成的肌肉记忆。 她发现凌绝吃饭永远站着，永远只夹面前那盘菜，永远等她和她哥吃完才开始收拾。但他站在那儿的时候，目光会时不时滑过她哥的脸，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她发现凌绝走路永远在她哥身后半步，永远侧着身，永远保持一种随时可以冲上去保护的姿态。那种姿态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她发现…… 下午三点，凌绝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云汐端着两杯果汁走过去。 “绝哥哥，喝果汁。” 凌绝接过，低头：“谢谢小姐。”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什么。 云汐在旁边坐下，看着他。 凌绝站着没动。手里还握着剪刀，指节微微发白。 云汐拍拍旁边的椅子：“坐啊。” 凌绝摇头：“阿绝站着就好。”他说这话时，目光往书房的方向飘了一下，云澈在里面开会。 云汐：“那我也不坐了。” 她站起来，和他并排站着。 凌绝看她一眼，没说话。但握着剪刀的手松了一点。 云汐看着院子里的花，忽然问：“绝哥哥，你跟着我哥多久了？” 凌绝：“好几年。”那几个字落下来，带着重量。 云汐一愣：“这么久？” 凌绝点头。阳光落在他睫毛上，轻轻颤了颤。 云汐转头看他：“那你……一直这样吗？跪着，站着，什么都听他的？” 凌绝沉默了两秒。剪刀停在半空，又继续剪下去。 “阿绝愿意。” 云汐盯着他：“愿意跪着？愿意被他那样管着？” 凌绝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花丛上。那些花是云澈喜欢的，他每天都会仔细打理。 “小姐，”他说，声音很轻，“主人对阿绝很好。” 云汐皱眉：“可是他都让你跪了……” 凌绝转头看她。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让云汐心里一颤。但平静下面，她看见了别的东西，很深的光，像井底的月亮。 “小姐，”他说，“跪着的时候，阿绝才安心。” 云汐愣住。 凌绝已经低下头，继续修剪花草。阳光落在他背上，那脊背的线条透过衬衫，清晰得像刻出来的。 云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他修剪花枝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那些花。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懂，不懂他们之间那种东西。 下午五点，云澈从书房出来，准备去公司。 凌绝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他的外套和车钥匙。站姿和平时一样，腰背挺直，但云汐发现，当他哥走近的时候，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云澈穿上外套，凌绝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他的手指拂过衣领的时候，指背轻轻擦过云澈的脖颈，很短，短到几乎看不清。整理完，他退后一步，等着。 云澈往外走，凌绝跟在后面。 第105章那跪，不是惩罚 云汐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 她看见凌绝的目光落在他哥背上，从门口一直看到车边。 云汐心里一动。 那目光不是保镖看老板的目光。 那目光太深了，太专注了，带着一种烫人的东西。像看着什么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东西，像看着什么怕失去的东西，像…… 像看着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喜欢到愿意跪着的人。 云汐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凌绝刚才那句话，“跪着的时候，阿绝才安心。”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跪，不是惩罚。 是心甘情愿。是把命交到那个人手里，才能得来的安心。 晚上，云澈去书房处理文件。 凌绝跪在客厅角落，守着。 他跪在那儿，但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在听书房的动静，云澈翻纸的声音，敲键盘的声音，偶尔咳嗽一声的声音。 云汐从房间出来，看见他跪着，心里又揪了一下。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近了才发现，他膝盖底下垫着一个软垫，很薄，但确实垫着。她哥让垫的？ “绝哥哥，”她压低声音，“你……喜欢我哥吗？” 凌绝身体僵了一瞬。 他没看她，也没说话。但睫毛狠狠抖了一下，像被风扑了的烛火。 云汐看见，他的耳根慢慢红了。 那种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又蔓延到脖颈，在灯光下特别明显。红得藏都藏不住，红得像把心剖开了晾在她面前。 云汐看着那红，心里那点猜测变成了肯定。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凌绝还跪着，背挺得笔直，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耳根还红着，他的手攥着膝盖，攥得指节发白。 云汐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绝哥哥，你真的太明显了。 凌晨两点，凌绝跪在云澈面前。 不是客厅，是卧室。 云澈坐在床边，看着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 “小姐问你什么了？” 凌绝低着头：“小姐问……阿绝是不是喜欢主人。”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云澈挑眉：“你怎么说？” 凌绝摇头：“阿绝没说话。”他的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空气。 云澈看着他：“为什么不说？” 凌绝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响得像砸在耳膜上。 然后他抬头，看着云澈。 那目光和白天不一样。白天的目光是克制的，收敛的，藏在骨头里的。但现在的目光，是直接的，坦诚的，带着一点滚烫的温度。像把藏在心里的东西，就这么摊开来给人看。 “主人，”他说，声音有点哑，“阿绝不用说话。主人知道。” 云澈看着他，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凌绝看他的眼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种眼神，是凌晨五点起床做饭的眼神，是跪着守一夜的眼神，是看见他皱眉就想冲上去的眼神。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手，捏住凌绝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指腹擦过下颌线，带着点潮气。 “小姐发现了，”他说，“你怎么想？” 凌绝摇头：“阿绝……有点不安。”下巴在他手里轻轻颤了一下。 云澈：“不安什么？” 凌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阿绝怕……小姐觉得阿绝奇怪。怕小姐……让主人为难。”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云澈看着他，目光软了一瞬。 “傻子。”他说。 他松开手，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上来。” 凌绝愣了一秒，然后站起来，躺上去。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 云澈躺在他旁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凌绝的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凌绝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眼眶忽然有点热。 “主人，”他轻声说，“阿绝是不是……不该让小姐看见？” 云澈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从肩胛骨滑到腰线，又滑回来。 “她迟早要知道。”云澈说，“慢慢来。” 凌绝没说话。 但他心里还是不安。他不知道小姐会怎么想，不知道小姐会不会觉得他奇怪，不知道小姐会不会…… 他闭上眼，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主人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很稳。 他慢慢睡着了。睡着前，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云澈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第二天一早，云汐下楼时，凌绝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他站在餐桌边，还是那副样子，腰背挺直，目光落在某处。但云汐发现，今天他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有点不一样，像被人撞破了秘密的孩子，有点紧张，又有点试探。 云汐坐下来，拿起筷子。 “绝哥哥，”她说，“今天的粥好香。” 凌绝点头：“加了点瘦肉，小姐尝尝。”声音还是那样低，但尾音往上扬了一点。 云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凌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笑吗？ 云汐仔细看，他已经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她确定了，刚才那是笑。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水面。 吃饭的时候，云澈接了个电话，去旁边说话。 云汐趁机凑近凌绝，压低声音说：“绝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凌绝愣住。睫毛又抖了一下。 云汐冲他眨眨眼：“你喜欢我哥的事，我替你保密。” 凌绝的耳根又红了。这次红得比昨晚还厉害，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喉结滚了几下，像咽了好多话。 云汐已经低头吃饭，笑得眉眼弯弯。 但笑着笑着，她心里又酸了一下。 很轻，像柠檬汁滴进水里，一晃就散了。 下午，云汐在院子里晒太阳。 凌绝站在不远处，像一道影子。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地上。 云汐冲他招手：“绝哥哥，过来坐。” 凌绝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只坐了半边屁股，腰背挺得笔直，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样子。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还是那种跪姿的放法。 云汐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绝哥哥，你放松点行不行？” 凌绝看她一眼，没动。但那一眼里，有点不好意思。 云汐叹了口气，看着天空。 “绝哥哥，”她忽然说，“其实我特别羡慕你。” 凌绝愣住。转头看她。 第106章绝哥哥，你对我哥好点。 云汐继续说：“你和我哥那样……多好啊。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跪着，一个人愿意让另一个人管着。你们互相相信，互相依赖……” 她转头看他，目光认真。阳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也想有个人这样对我。” 凌绝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那种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挡都挡不住。 “小姐，”他说，“您会有的。” 云汐笑了一下，那笑有点落寞。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笑。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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