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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的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一秒，看了她一眼：“能。” 云汐笑：“你怎么这么肯定？” 凌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小姐聪明，肯定能。” 云汐笑得眼睛弯起来：“绝哥哥，你真好。” 凌绝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盯着后面那辆灰色面包车。 那辆车从学校门口就开始跟着，跟了三条街。 他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那辆车也跟着拐进来。 他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窄得只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高高的围墙。那辆车停在外面，没进来。 凌绝从巷子另一头绕出去，开上大路。后视镜里，那辆灰色面包车已经不见了。 但他的眉头没松开。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云汐。小姑娘正低头看手机，嘴角还挂着笑，什么都不知道。 凌绝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 晚上九点，云澈在书房看文件。 凌绝跪在他面前，汇报今天的事。 “……公司那边一切正常，陈放说项目进展顺利。小姐那边，今天安全送到学校，下午也按时接回来了。家里这边，老周带人巡逻，没发现异常。” 云澈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嗯。” 凌绝跪着，沉默了两秒。 云澈抬头看他：“还有事？” 凌绝摇头：“没有了。” 云澈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凌绝觉得自己心跳都快停了。他跪得笔直，眼睛直视着云澈，没有躲闪。但他的指尖掐进掌心，掐得发白。 云澈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下去吧。” 凌绝磕了个头：“是，主人。” 他站起来，退出去。动作平稳，步伐不乱。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刚才那三秒，他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但还好。 还好主人没追问。 他不知道的是，书房里，云澈放下文件，看着关上的门，眼神沉了沉。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最近查查，赤月那边还有没有动静。”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目光落在门上，落了好久。 第108章主人发现了吗 接下来几天，凌绝每天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 早上五点起床，先检查一遍监控，确认夜里没有异常。然后做早餐，等云澈和云汐起床。 送走云澈后，他去公司处理工作。下午四点，准时出发去接云汐。晚上回来，继续检查监控，安排夜间巡逻。 每天如此。 他没再发现那个黑影，但那辆灰色面包车又出现过两次。每次都是在学校附近，每次他拐进小路，那车就不跟了。 他把车牌号记下来，让人去查。 查回来的结果，套牌。假的。 凌绝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划了根火柴，把它烧了。火苗舔过纸面，把那些数字吞没，最后落进烟灰缸里，变成一小撮黑灰。 他什么都没说。 他每天亲自去接云汐，每天在路上绕不同的路线，每天盯着后视镜看有没有车跟着。 他没告诉云澈。 他告诉自己，等查清楚了再告诉主人。现在什么都没查出来，说了只会让主人担心。 但每天跪在云澈面前汇报的时候，他都要强压着心跳，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一切正常”。 每次说完，他手心都是汗。 有一次，他退出去的时候，云澈忽然开口：“阿绝。” 他脚步顿住，转过身：“主人？” 云澈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那目光很平静。 “最近辛苦了。”云澈说。 凌绝愣住。那一瞬间，他差点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但他只是垂下眼，低声说：“阿绝不辛苦。” 云澈“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下去。 凌绝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云澈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眼神越来越沉。 周六，天气特别好。 云汐一大早就跑下楼，说要和凌绝学做饭。 凌绝看向云澈。 云澈点头。 凌绝就带着云汐进了厨房，教她和面、擀皮、包饺子。 云汐手笨，包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像包子，有的像馄饨。她看着自己的作品，笑得前仰后合。 “绝哥哥，你看我这个，像不像小猪？” 凌绝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饺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云汐凑近了看：“绝哥哥，你是不是笑了？” 凌绝立刻恢复面无表情：“没有。” 云汐才不信呢：“你笑了！我刚才看到了！” 凌绝不说话，低头继续包饺子。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利落，一捏一个，包出来的饺子整整齐齐，像一排小元宝。 云汐看着他，忽然说：“绝哥哥，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特别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凌绝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但耳根红了一点。 云汐看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想：绝哥哥，你真的太容易看透了。 包完饺子，云汐端着饺子去给云澈看。 “哥！你看我包的！绝哥哥教我的！” 云澈看了一眼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嘴角微微勾起：“不错。” 云汐眼睛亮了：“哥你也觉得不错？” 云澈：“嗯。像小猪。” 云汐：“……” 凌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动了一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一家人身上，暖融融的。云澈坐在沙发上，云汐趴在他旁边，两个人在看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 凌绝站在阴影里，看着阳光下的那两个人。 他想，要是每天都这样，该多好。 凌晨一点，凌绝又醒了。 这次他没有感觉，是手机震了。 老周发来的消息：凌总，东侧有情况。 凌绝轻轻起身，披上衣服下楼。他动作很轻，但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去哪？” 凌绝浑身一僵。 他转过身。云澈靠在床头，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看着他。 “阿绝去……检查一下门窗。”凌绝说，声音稳住了，“主人继续睡。” 云澈看了他两秒，躺回去，翻了个身。 凌绝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 刚才那两秒，他心跳都快停了。 监控室里，老周指着屏幕：“你看。”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那个位置又出现了黑影。这次不止一个，是两个。 两个黑影蹲在灌木丛里，蹲了二十分钟，然后离开。离开前，其中一个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那张脸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凌绝瞳孔骤缩。 他见过那张脸。 赤月的人。 老周皱眉：“要不要报警？” 凌绝沉默了几秒。 报警，就会惊动主人。 不报警，就得自己处理。 他想起上次腿伤的教训，想起那五十藤条，想起主人说的“以后再瞒，加倍”。 但这次…… 他想起刚才黑暗中主人看过来的那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看着他，像要把他看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继续盯着。”他说，声音发紧，“加派人手。如果再出现，直接抓。” 老周点头：“是。” 凌绝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两个黑影已经不见了。 但他知道，他们还会来的。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们跑了。 周一早上，云汐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凌绝站在厨房里，正在切水果。 她跑过去，想吓他一下，但还没靠近，凌绝就转过身来。 “小姐，早安。” 云汐愣住：“绝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凌绝没说话，把切好的水果盘递给她。 云汐接过，边吃边说：“对了绝哥哥，昨天有个同学跟我说，她看见你每天来接我，夸你特别帅！她还问，你是我什么人？” 凌绝看她：“小姐怎么说？” 云汐笑：“我说你是我哥的朋友，特别好的那种！” 凌绝点头。 云汐继续说：“她还说，下周有个聚会，让我带你去，让大家都看看帅哥！” 凌绝摇头：“阿绝不去。” 云汐：“为什么？” 凌绝没回答。 云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因为他没空。” 云汐回头，看见她哥走过来，坐在餐桌前。 凌绝立刻端上咖啡。 云汐吐了吐舌头，不再提聚会的事。 但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说：“对了哥，绝哥哥最近每天来接我，我们班好多人都看见了。她们都说绝哥哥特别帅，特别酷，特别……” 她顿了顿，笑得眼睛弯起来。 “特别像电影里的保镖！” 云澈看了凌绝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凌绝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云澈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每天去接你？” 云汐点头：“对啊，每天都来！风雨无阻！特别准时！” 她说完，继续低头吃饭，没注意到凌绝的脸色变了变，也没注意到云澈的目光落在凌绝身上，落了好几秒。 早餐吃完，云汐上楼换衣服。 凌绝站在餐桌边收拾碗筷。 云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每天去接她？” 凌绝手顿住：“是。” 云澈看着他：“最近有什么事？” 凌绝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没有。”他说，声音稳住了，“阿绝只是……想保护好小姐。” 云澈盯着他，看了三秒。 又是那三秒。 凌绝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垂着眼，不敢看云澈，只盯着手里的碗筷。碗沿上沾着一滴咖啡渍，他盯着那滴咖啡渍，盯得眼睛发酸。 云澈伸出手。 凌绝浑身一僵。 那只手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别太累。”云澈说。 然后他转身上楼。 凌绝站在原地，端着碗筷，手心全是汗。他抬起头，看着云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主人应该没发现什么。 应该没有。 他低头继续收拾碗筷，但手指抖了一下，碗碟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楼上，云澈走进书房，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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