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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徵骤然沉默,墨瞳深不见底,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望着眼前褪去帝王矜贵、只剩一腔执拗的嬴煜,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漠然: “是吗?可这世上,无人可与本座比肩。” 这话如冰锥,狠狠扎进嬴煜心口。 方才吼出的气力瞬间抽干,他扣着傅徵肩头的手缓缓松了劲,脊背绷着的弧度骤然垮下去,只剩一身的崩溃与无力。 泪水竟毫无预兆地漫出眼眶,顺着泛红的眼尾滚落,砸在傅徵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是九五之尊,纵有喜怒,也从不在人前露半分脆弱,可此刻在傅徵面前,所有的骄傲与矜贵都碎得彻底。 他垂着眼,睫毛湿成一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自己都厌弃的哽咽:“…连朕…也不行吗?” 傅徵看着嬴煜垂落的眼睫凝着泪,指腹轻轻拭去他颊边的湿痕,指尖微凉,动作柔得不像话,语气却淡得淬着冰:“煜儿,何必肖想不可得的东西?此时此刻,我在你身边,这还不够吗?” “可是你只会糊弄朕…”醉意翻涌着撞得心口发闷,嬴煜攥紧傅徵前襟的衣料,头重重抵在他肩头,滚烫的泪水混着酒气糊了满脸,顺着颈侧渗进傅徵的薄衫,呜咽声里裹着浓重的鼻音,含糊又委屈,“朕在你眼里,不过是费尽心机困在身边的小玩意儿…你高兴时哄着,不高兴了就用灵力逼朕顺从…朕讨厌你!” 酒意烧得眼眶发酸,连带着心头的委屈都被放大了数倍,他攥着衣料的手胡乱扯着,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整个人往傅徵怀里蹭了蹭,像只受了伤却又忍不住靠近热源的兽,醉话混着泣声,碎得不成样子,帝王的矜贵都被揉碎在这翻涌的酒意与情怯里。 傅徵实在不懂嬴煜在委屈什么。 他明明守着他,护着他,将这后楚江山都替他稳稳托着,让他做个安稳帝王,连半分风雨都不曾让他沾身。他在他身边,岁岁年年,从未远离,这般相守,于君于臣,于师于徒,已是极致。 可嬴煜偏要揪着那些虚妄的念想不放,偏要肖想那不可得的,偏要为这些不重要的东西落泪委屈,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被酒意裹着,闹得不可开交。 傅徵抬手,指尖随意擦过嬴煜颊边未干的泪,动作轻飘,没半分真切的安抚,只剩几分敷衍的温柔。 掌心虚虚拍着嬴煜颤抖的脊背,一下下,略显漫不经心,语气淡得像随口哄弄,混着一丝张口就来的温和:“好了,别哭了。醉话罢了,当不得真。” 嬴煜猛地抬头,眼底翻着暴虐的红,混着不服与绝望,扣住傅徵的肩便狠狠吻上去。 反正得不到傅徵的心,要人也是一样!大不了被他打飞,索性闹得再大些,明日便把紫薇台的人全杀了! 嬴煜吻得蛮横又用力,唇齿间全是破罐破摔的狠劲,攥着傅徵衣料的手几乎要捏碎。 傅徵稍显意外地挑起眉梢,他小徒弟的种种举动皆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也算歪打正着。 他垂眸凝着怀中人愤怒的神情,缓缓收紧胳膊,将嬴煜锁进怀里,任对方蛮横冲撞,半点未推拒。 窗外月色浸窗,落了一地清辉,将两人相拥的影揉成一团。 床榻上,嬴煜的疯癫撞在傅徵的纵容里,没了半分帝王的体面矜贵,只剩一腔孤勇的沉沦,只顾着不断贴近、执拗索取,指尖扣着对方的肩背不肯松,似要以满身滚烫焐化那片久凝的冰霜,再将融开的那点温软,死死攥在掌心,不肯放半分。 傅徵全然由着他,待他如纵着一头撒野的宠物,纵是动作莽撞、索取无度,也无半分苛责,只稳稳圈着他的腰,掌心轻拍着他汗湿的脊背,那纵容里裹着化不开的掌控,像一座精心织就的温柔囚笼,任他在笼中肆意,却始终逃不出这方寸天地。 唯有几瞬,嬴煜滚烫的唇擦过颈侧薄肤,那股焚人的炙热竟让他的心底生出一丝陌生的冲动,像寒潭乍起微澜,却又被傅徵强行压下。 谁压制着谁,谁困住了谁,早已难以分清。 ------- 作者有话说:国师:美人计ing (暗戳戳地勾引了好几次) 陛下:哭哭哭干干干哭哭哭干干干
第115章 温柔乡 次日天光堪堪漫过窗棂, 嬴煜宿醉未醒的混沌里,先觉出身侧的空凉。指尖探去,只剩一片冷寂的锦褥, 昨夜的滚烫纠缠、唇齿相触, 霎时都成了荒唐的梦——想来也是,他怎敢对傅徵那般放肆? 昏沉的头还涨着, 嬴煜撑着榻沿坐起,余光扫过周遭的雕梁与素色纱帐,却猛地僵住。 这不是他的寝殿, 是紫薇台, 傅徵的居所。 惊悸瞬间攫住四肢,昨夜的片段碎影混着酒意翻涌上来, 那些蛮横的贴近、失控的索取,竟都不是梦。 嬴煜脸色骤变, 慌得翻身就要下床,却在转身时, 撞进一双清寒的眼眸里。 傅徵就立在床前,月白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矜贵,竟似审视般地打量了他许久。 晨光落在他肩头, 勾勒出淡漠的轮廓, 眼底无波, 辨不清喜怒,只那目光沉沉, 和昨夜没什么分别。 嬴煜喉结轻滚,心虚起来,“先生…” 声线还带着宿醉的哑,尾音微颤, 他攥着锦被往床里缩了缩,赤着的脚踝抵着微凉的榻沿,昨夜的蛮横疯癫尽数敛去,只剩几分无措的局促。 傅徵心底软了一瞬,只觉他这般慌乱缩着,倒比昨夜蛮横疯癫时更显几分稚气的可爱,面上却依旧淡着,只缓步挪到榻边,“陛下感觉好吗?”他直接问。 声线清浅,听不出半分戏谑,却让嬴煜的脸瞬间烧得滚烫,“…朕醉了,忘了。” “那陛下今晚可再试上一试。”傅徵自然而然道。 嬴煜猝不及防地抬眸:“咦?” 傅徵继续道:“紫薇台有许多阵眼法器,臣不能轻易离开,不如陛下搬来紫薇台?” 嬴煜眸底还凝着怔忪,似没回过神来。 “陛下这样盯着臣,是想要亲吻吗?”傅徵微微挑眉。 小皇帝呆愣愣的,瞧着倒像是被他睡了。 嬴煜:“想。” 傅徵:“……” 话音刚落,便见嬴煜眉眼耷拉下来,又蔫蔫地难过起来。 傅徵俯身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啄,语气无奈:“又怎么了?” 嬴煜垂着眼睫自责:“是朕强迫了先生。”分明下定决心要等傅徵对他真正动心的。 傅徵:“……”你倒没那个本事。 他缓声道:“此事已成定局,臣心甘情愿,莫非陛下后悔了?” 嬴煜猛地抬眼:“当然不是!” 话落又垂眸,指尖绞着锦被,声线很轻:“朕只是怕…怕先生是碍于朕的身份,并非真心。” 傅徵觉得好笑,他搂住嬴煜的肩膀,“煜儿,真心不真心的…重要吗?我从未教过你真心,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没用的东西?” 一夜春风刚将陛下碎了半截的心勉强黏合,但凡傅徵再哄上几句,他便能把那点惴惴不安尽数抛却,欢欢喜喜应下搬来紫薇台的话。 可听到傅徵这话,陛下的心又碎了。 他沉默着,告诉自己没关系,起码他得到了傅徵的人,来日方长,总能寻到法子。 既然日常的温软、剖心的告白都入不了先生的眼,那便换种方式。他暗忖着,若能在床笫间做得再好些,让先生舒心快意,未尝不是另一种实打实的真心? 陛下垂着眼,认认真真地,一片一片地将自己的碎心重新粘好,然后抬头问傅徵:“你昨晚舒服吗?” 傅徵揽着他肩头的手微顿,眸底掠过一丝诧异——他还没哄呢?人怎么自己就好了? 他沉吟:“尚可。” 嬴煜急声保证:“朕会好好学…下次让先生更舒服。” 傅徵听笑了,他好整以暇地点了下头:“好。” 经历过这件事,两人无形之中更多了一层亲密。但有些事情,却默契地缄口不提。 嬴煜初尝情事,一时难以自持,几乎夜夜缠着傅徵沉溺其中。 傅徵起初还耐着性子哄顺,可帝王这般索取无度,搅得他连安稳觉都睡不成,连卜算的卦象都错了好几支。 但他若稍露不愿,嬴煜便睁着湿漉漉的眼望过来,睫羽沾着浅淡的湿意,那模样委屈到不行,仿佛他是什么彻头彻尾的负心汉一般。 傅徵只好尽数应下。 只是经了这茬,嬴煜倒安分听话了许多,先前心心念念的御驾亲征再也不提,就连边境递来的捷报,他翻看着也淡了几分往日的兴致,反倒总爱黏在傅徵身侧,将朝堂琐事暂且抛在了脑后——颇有昏君之态。 但傅徵也不怎么在意,有他在,天塌不了,嬴煜爱做个昏君就做个昏君吧,反正他会替嬴煜打点好一切。 就连傅徵自己也未曾察觉,他爱极了嬴煜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先生!快看!”嬴煜飞快跑到他跟前,掌心拢着凑到傅徵眼前,眼底藏着止不住的蔫坏笑意,连声音都压着点雀跃的轻扬。 掌心里并非什么物件,竟是一缕凝住的光影,正是昨夜床笫间的模样: 傅徵鬓发微乱散在枕上,平日里覆着冰霜的眼睫濡着薄湿,垂落时轻颤,唇瓣泛着绯色,连素来端直的肩颈都绷着浅淡的红痕,偏那双眼眸蒙着水汽,失了往日的淡漠矜贵,只剩动情时的微怔—— 似是高岭之花折了枝,夺目得惊心动魄。 嬴煜摆明了想看傅徵失态的模样,但国师只是眸光微凝,不以为意地反问:“怎么不留下你的模样?” “谁让朕眼里都是先生。”嬴煜笑得理直气壮。 傅徵眸色一沉,反手便扣住嬴煜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低头覆上他的唇。 吻来得猝不及防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厮磨间卷走嬴煜的所有呼吸,嬴煜被亲得脊背轻颤,指尖攥着他的衣袍,连喘息都乱了章法,直到快喘不过气时,傅徵才稍稍退开,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 傅徵已经对灵台传来的剧痛习以为常,他甚至能做到面不改色——他亲他的,灵台疼灵台的,权当助兴了。 他抬手抚过袖中的留影石,指尖凝起一缕轻光扫过石面,悄无声息将嬴煜这副眼尾泛红、气息微促的模样收进石中,妥帖揣回衣襟。 随即掌心覆上嬴煜后腰,隔着锦缎衣料,精准按在那片蛇纹之上。指腹轻轻摩挲,带着微凉的触感,惹得嬴煜浑身一颤—— 脑海里骤然闪过昨夜情浓时,蛇纹一路蔓延至喉结,傅徵仰头轻舔那片纹路的酥麻触感,连呼吸都倏然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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