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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可也太好看了。 反正帝煜不在这里。 花魇悄默默地抬眼, 又抬眼,再抬眼。 傅徵瞥见花魇的反应, 低头扫过自身寝衣,原本算得上温和的眉眼微一收敛,指尖轻捻法诀,灵光一覆, 转瞬便将衣袍穿得严严实实,神色复归肃然。 花魇一时无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心里暗自嘁了一声,身为妖族如此古板!迂腐! 傅徵望着那不断摆动的九条尾巴,眉心一动,继而和颜悦色道:“花魇姑娘,你的尾巴能不能藏藏好?” 花魇一怔,这也要管吗? 傅徵意味深长道:“陛下喜好绒毛。” 花魇差点气笑,这鲛人不仅迂腐,还小心眼!怕她用尾巴勾引那个暴君是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敢吗? “陛下早前便说过,要砍了你的尾巴给我解闷,你这般日日露着,本君实在替你担心。”傅徵轻轻摇头,似是不胜唏嘘。 花魇尾巴猛地一僵,瞬间乖乖收得无影无踪,语气也恭敬了几分:“多谢少君提醒。” 原来是她误会了。 鲛人好。 傅徵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依旧温和平静:“花魇姑娘,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花魇心头一紧,面上却只扯出个客气的笑:“少君这话,小妖不敢当。我不过是个开酒楼的,哪里敢与二位同船。” “你在沧溟城扎根多年,眼线遍布人妖两道,” 傅徵轻抬指尖,海风似被他轻轻按住,连浪声都静了几分:“以你的才能,早已能问鼎一方,可惜受殍魂禁制所桎,耽搁这么些年。” 花魇仍旧恭谨微笑:“多谢少君体恤…” “该说多谢的,是本君。”傅徵语气温和平缓。 花魇心中一紧,莫名升起几分不安。 “那日你尾随我至巷中,若非你无意间透露出融元鼎在大长老手中,我也不会对他起疑。”傅徵缓缓道。 花魇眸色微动:“……” 傅徵轻轻一笑,语气通透如镜:“其实你早已受够他的胁迫,是吗?我料想,这些年暗地里,你也没少给他使过绊子。” 他顿了顿,笑意微深,字字点破:“更甚至于,你早就知道龙丹在哪里。” “然后审时度势,量力而行。”傅徵望着她,温声含笑,“花老板,说句实话,你是本君见过的最聪明的妖怪。” 花魇暗声嘀咕:“这可算不得夸奖。” 傅徵直言:“其实背主之人,我并不喜欢招揽。只是陛下颇为看中姑娘,我也很是无奈。” 花魇:“……” 傅徵笑意淡入眼底,只剩一片沉静通透:“所以,今日去留,全凭姑娘自己做主。” 花魇犹豫地问:“真的?若我不愿为你们做事,我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傅徵和颜悦色道:“当然。” 花魇思索片刻,又问:“若我留下呢?又能得到什么?” 傅徵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本君助你,问鼎妖尊。” 话音未落,他周身悄然漾开一层极淡却沉厚的妖力,随后妖力凝练出一枚丹药,他继续道:“狐妖属火,龙丹属水,本应水火不容,可此丹以融元鼎炼就,可调和你体内火性妖元与日后可能接触的水性妖气,让你承受得住本君的力量传承,不至经脉崩毁。” 花魇眼睛一亮,先前的戒备瞬时收了大半。她郑重收下丹药,当即屈膝一礼,声音干脆利落:“花魇愿为少君效力。” 傅徵看着她俯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了然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起来吧。你既愿归心,日后便是自己人。” 他抬手轻轻一拂,一道淡青色灵光缓缓落在花魇肩头,“这是一道护身法印,危急之时可替你挡下致命一击,也能让我即刻寻到你的位置。” 花魇心里明镜似的——说是护身寻踪,明着也是一层监视。但她也想得开,至少她得到了力量,总比跟着殍魂强。 “谢少君器重。” “花老板若是无事,便可退下了。”傅徵道。 花魇犹豫道:“还有一事。” “但说无妨。” 花魇抬眼打量了一眼傅徵神色,小心道:“城主托小妖向陛下问安…他想见陛下一面。” 傅徵眸色微眯,略一回想:“城主…九牙驰?” “正是。” 傅徵语气不紧不慢:“如今人妖关系势如水火。” 花魇立刻会意,躬身应道:“确实不便相见,属下这就去回绝他。” 花魇躬身告退,足尖轻点甲板,身影很快没入海面上。 待她气息彻底远去,傅徵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 身后衣袂微响,高大挺拔的身影自船舱阴影里缓步走出,玄色龙纹衣袍被海风拂得微扬。 帝煜停在傅徵身侧,目光望向花魇消失的方向,语气淡淡:“何必费心收买她?” 傅徵侧眸看向帝煜,目光在他颈侧那道浅淡红痕上微一停留,随即轻笑:“陛下既然要用她,便不能留后顾之忧。像她先前那般心不甘情不愿,难保以后不会在背后捅刀。” 帝煜不以为意道:“若真如此,杀了便是。” 傅徵失笑,目光轻轻从那抹红痕上移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好用的刀,折断了可惜,驯服了才顺手。” 帝煜突然发问:“你也是这般驯服朕的?” 傅徵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帝煜眸光微凝,琢磨道:“近来你…有些变化。” 傅徵含笑追问:“什么变化?” “定是你用了什么符咒。”帝煜笃定道:“不然为何朕对你越来越纵容?” 他缓缓皱眉,几不可见地按了按后腰,脑海里闪过傅徵在床上说的那些混账话,越发觉得该治傅徵大不敬之罪! 傅徵低笑出声,语调轻缓:“就不能是陛下爱我至深,所以才事事纵容?” 帝煜似笑非笑道:“爱卿下次主动躺下,朕会更加宠爱你。” 傅徵敛色,认真望着帝煜:“陛下,不要宠字,重说一遍。” 帝煜想也不想地顺从开口:“朕会更加爱…”话音骤然顿住。 他侧过头,看向眼前人,无声动了动唇。 月光洒在海面,粼粼波光落进傅徵眼底,比深海涟漪还要动人。他就那样望着帝煜,眼底明晃晃全是期待。 帝煜别开脸,故作漫不经心:“这话床上说说便罢了。爱卿若爱听,下次侍寝时,朕再说与你听。” 傅徵挑眉:“害羞?” 帝煜眯眼望着傅徵,低声警告:“傅徵,你不要恃宠而骄…”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傅徵才说过不喜欢“宠”这个字,然后改口:“不要得寸进尺。” 意识到帝煜的变化,傅徵眸色骤然一亮,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温声道:“遵命。” 帝煜蓦地想起一件事,他突然问:“万年前,你睡过朕吗?” 傅徵当场一怔,耳根悄然染上一层绯色,无奈低唤:“陛下…” 帝煜缓缓勾唇,背身倚在栏杆上,将傅徵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笑意玩味:“万年前的先生,孤高不可方物,不像是会耽于情事之人,更不会主动撩拨,莫非朕一直是你的夫君?” “当然不是。”傅徵立刻反驳。 帝煜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显然是不信。 傅徵微叹:“你年纪小,我本意让着你…” “让?”帝煜不置可否地打断傅徵。 傅徵纵容地加上前提:“万年前你年纪小,我作为你的老师,自然不会同你相争…” 帝煜低声笑了起来。 傅徵一顿,不解地望着帝煜,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呆。 帝煜调侃:“将君主拐带上床,也是帝师之责吗?” “……”傅徵被噎了下,而后淡淡反问:“这难道不是陛下求来的?” 帝煜轻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仗着朕什么都不记得,随口瞎编?” 傅徵不悦地蹙眉,“那也比你看的那些野史话本正经得多!” 然后他侧过身子,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帝煜觉得有意思——傅徵在生气? 因为帝煜质疑了万年前自己对傅徵的感情。 傅徵似乎比帝煜更加笃定,万年前帝煜非他不可,他甚至不允许帝煜否认。 这太霸道了,陛下愉悦地想。 他上前一步,自后轻轻贴住傅徵的脊背,下颌抵在傅徵肩窝,声音低哑带笑:“是朕说错话,先生别生气。” “你就只会气我。”傅徵回头,皱眉道:“万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帝煜微叹:“先生气性好大,万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傅徵:“……” 陛下又叹了口气:“除了朕,谁还受得了先生的小性子?想必万年前朕肯给先生睡,也是为了哄先生开心罢。” 傅徵:“……” 帝煜含笑问:“先生怎么不说话?” 傅徵冷冷道:“我只是被你没有记忆还能自圆其说的本事给惊到了。” 帝煜扬唇道:“名师出高徒嘛。” “…不敢当。” 傅徵话音刚落,忍了又忍,终是低低笑出了声。 帝煜见傅徵笑了,也弯了弯唇角,正欲再挑逗几句,却觉得脖颈被人重重按住,紧接着,炙热的呼吸迎面而来,齿尖轻擦过他的下唇,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傅徵前进几步,将帝煜推搡在围栏上,吻得又凶又烫,连海风都被这股灼热烧得发烫。 直到两人气息大乱,顾及到陛下彻夜都未歇息的腰,傅徵才稍稍退开,指腹擦过他被吻得泛红的唇,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笑意,“陛下,别胡闹了。” 帝煜的呼吸起伏不定,他靠在围栏上,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轻佻,指尖轻轻揪着傅徵的衣襟:“先生这是…在警告朕?” “是坦言。” “我会将我知道的事尽数告诉陛下。” 傅徵望着帝煜的眼睛,如实道来:“万年前陛下出征归来,曾带回来一个鲛人少年。” 帝煜思索片刻,顺着“话本”的思维,问:“所以你吃醋了?然后强夺了朕?” 傅徵无奈一笑:“我还不至于将一只妖怪放在眼里。” “哦?”帝煜道:“那你为何强夺朕?” 傅徵无语:“我几时强夺…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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