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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守一不过才五百来岁,境界便能压过世间大半妖尊。都说神州灵气偏宠人族,老娘勤勤恳恳修了千年,竟还比不上他修行十年…唉,下辈子就算做棵草,也不做妖了。” 花魇叉着腰,连连叹气。 傅徵看了眼花魇,调侃:“当着陛下的面这么说,你不活了?” 花魇立刻陪笑:“陛下怎会和我计较呢,再说了,不是还有少君的嘛,少君也是妖啊。” 傅徵笑了笑,直接问:“恒胤剑尊来此为何?” 花魇眸光微凝,望向楼下泾渭分明、遥遥对峙的人妖两族,语气意味深长:“对外只说,是来勤王护驾。” “哦?”傅徵轻挑眉头,含笑侧眸看向帝煜。 花魇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可九方溪都未曾露面,他又着的哪门子急?依小妖看,他多半也是冲着沧溟城的宝藏来的。” “什么宝藏?”傅徵问。 花魇顿时泄了气,垮下肩叹了一声:“我要是真知道底细,不早就自己去找了?活得久的妖怪都说沧溟城有宝藏,依我之见,信口胡说罢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淡香微漾,身形轻轻一晃,本就娇美的容颜愈发动人明艳。 她眼波盈盈一眨,道:“都说恒胤剑尊端正古板、不近女色,我倒要去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是一块石头。” 傅徵看得好笑,淡淡调侃:“你是替我们打探消息,还是给自己寻些乐子?” 花魇媚眼一抛,理直气壮又得意洋洋:“两全其美嘛。” 等到花魇离开,傅徵看向帝煜问:“陛下怎么不说话?” 帝煜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道:“说什么?若不是你非要来,朕应该在飞舟上睡觉。” 傅徵微笑:“陛下莫非忘了答应鹭彤的事?” 帝煜低哼了声:“朕年纪大了,记不得也很正常。”说完,又要阖上眼睛。 “陛下。”傅徵坐在帝煜身旁,身形缓缓凑近,温热气息漫过帝煜耳畔,“陛下——” 他含笑再唤一声,索性轻轻伏在帝煜肩头,嗓音低柔带笑:“君无戏言。” 帝煜却偏过头,装作未曾听见。 他本就懒于理会这些红尘俗事,先前不过是失了浊气,只能寸步不离跟着傅徵;又恰逢傅徵性命垂危,才由着他折腾。如今危机解除,他反倒想装聋作哑,撒手不管。 傅徵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抬手,覆在帝煜腕间。 下一刻,一层淡淡水光自他衣下摆漫开,微凉的水汽漫过雅间地面。 一条泛着珠光深蓝色的鱼尾无声舒展,尾鳍轻扫过帝煜的脚踝,冰凉柔软,带着深海独有的静谧气息,轻轻缠了缠他的衣摆。 帝煜身子一僵,微微蹙眉,正要呵斥出声,就听傅徵轻轻开口:“陛下从未主动摸过我的尾巴。” 帝煜:“……” 傅徵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尾鳍又轻轻缠紧了些许:“方才摸狐狸的尾巴倒是很起劲。” 帝煜伸出手,碰了碰傅徵的鱼尾。 他本就不喜带鳞片的事物,触感冰凉坚硬,哪有绒毛暖乎乎的。 可此刻指尖落下,才发觉那鱼尾并非想象中刺手,反倒滑溜溜、温润润的,珠光细腻,软中带韧,贴着掌心轻轻一颤。 帝煜指尖顿了顿,索性顺着鱼尾的弧度轻轻摩挲,有种说不出的妥帖。 指尖一下下漫过蓝色尾巴,触感软中带韧,尾鳍还会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轻颤,像有细微的电流顺着掌心往上窜。 帝煜渐渐忘了方才的懒散,指腹不自觉加重几分,竟有些舍不得挪开。 傅徵低笑了声,在陛下摸得最起劲的时候收起尾巴。 帝煜的手刚好停在傅徵的大腿处,“……”尾巴呢? 傅徵叹气:“既然陛下不喜欢,臣便不勉强陛下了。” 帝煜不虞地眯起眼睛,方才那滑润软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腹,骤然落空,竟让他心头莫名一空。 傅徵理了理衣衫起身,自顾轻声道:“既然如此,臣便自己去寻鹭彤孩儿的遗骸便是。” 谁知他刚一动,左手便被人拉住。 背对着帝煜,傅徵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帝煜赖赖唧唧地哼了声,随即才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低沉磁性的声音纵容道:“…越发无法无天了,好罢,谁让朕宠你呢。” 傅徵额角微抽:“……” 罢了,当皇帝的都这腔调。 随即,帝煜又用力一拉,傅徵踉跄着后退半步,径直撞进他怀里。帝煜顺势收紧手臂,牢牢揽住傅徵的腰,带着几分孩子气地耍赖:“但你今晚要给朕摸尾巴。” 傅徵觉得好笑,顺口问:“哪一条?” 帝煜不明所以,喉咙里黏糊糊地挤出一个“嗯?” 说出口的瞬间,傅徵便后悔了,耳朵一热,他有些唾弃自己,莫非真受了妖性浸染?他怎么也…口无遮拦起来了? 好在帝煜没听懂。 傅徵转过身,因帝煜坐着,只得微微垂眸凝视着他,情不自禁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帝煜的侧脸,心头好似淌过一汪春水——怎么这么顺眼呢? 口中却道:“不行,等找到骸骨以后。” 帝煜立刻沉下脸,不悦道:“你在跟朕讲条件?” 傅徵俯身,吻住帝煜的双唇,轻柔勾住帝煜的舌尖在自己口中吮吸纠缠,帝煜强势地反客为主,狠狠搅弄了一翻,才解了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气。 “求陛下。”傅徵喘息着蹭了蹭帝煜的额角。 帝煜:“那好吧。” 傅徵都求他了。 傅徵正欲开口,细细布置找寻骸骨的计划,整间雅阁却忽然剧烈震颤,地动山摇。 砖石簌簌坠落,窗外惊呼四起。 傅徵眉峰骤蹙,才刚运转灵力稳住身形,身侧一空——帝煜竟在瞬息间不知所踪。 下一刻,浩瀚如山海的浊气从天穹压落,将整座沧溟城死死笼罩。 人修与妖族尽数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众人惊骇抬头之际,只见一道挺拔身影懒散地坐于浊气之巅,衣袍猎猎,眉眼淡漠,仿佛只是来逛一场寻常宴席。 他无所谓下方谁认识自己、谁不认识自己,只淡淡开口,声音借着浊气传遍四野:“朕要沧溟城的宝藏。” “谁先找到,可免去一死。” 满城人妖:“……” 方才还对峙不休的两族,此刻齐齐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被一缕浊气悄悄托住、藏在威压深处的傅徵,周身动荡全被隔绝在外,只遥遥望着天际那任性妄为的帝王。 看清帝煜这番操作,傅徵一时失语,“……”直接要吗? 性情刚烈的妖族按捺不住,纵身跃起,妖气激荡:“我沧溟城从不受人胁迫!” 帝煜眼尾都没扫一下,只指尖轻抬。 浊气一卷,那妖物瞬间被无形之力裹住,“咚”地一声狠狠钉在地面,动弹不得,浑身妖气被压得死死的,连抬根指头都做不到。 旁侧几名修士见状,也咬牙催动灵力,剑光齐出,想要联手逼退威压。 帝煜淡淡瞥去一眼,浊气轻轻一震。 嗡—— 所有剑光瞬间溃散,修士们如被重锤击中,踉跄后退,齐齐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却依旧无一人伤亡,只是被那股恐怖威压彻底镇住。 便在此时,白衣剑尊自人群中缓步而出,周身剑气清和,却稳如泰山。 他看也未看身旁挣扎的九尾狐,随手一送,花魇便轻飘飘落回妖族阵营,摔得晕头转向。 帝煜瞥了眼那只炸毛现了原形的狐狸,心里门清——约莫是勾引恒胤不成,反被拎了出来。 他索性装作素不相识,指尖微动,一缕浊气卷过去,将狐狸严严实实盖住,省得碍眼。 恒胤剑尊对着浊气之巅微微拱手,礼数周全:“陛下。” 简单问好之后,他抬眸直视帝煜,语气平静:“不知陛下要的,是何等宝藏?” 帝煜懒懒支着下颌,语气漫不经心:“你在找什么,朕便要什么。” 恒胤剑尊沉默片刻,剑眉微蹙,再问:“若是此间并无宝藏,陛下当真要迁怒全城?” 帝煜随口敷衍:“看朕心情。”望着恒胤剑尊肃然的样子,他玩笑似的补充:“说不定…朕会连找到宝物的人一并杀了。” 下方立刻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又不敢大声:“君无戏言…陛下这般,哪里有半分人皇风范。” 帝煜奇怪地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却借着浊气清清楚楚传遍四方:“诸位何时,有把朕当过皇帝?”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是无人能答。平日里尊崇人皇,不过是敬畏那身浊气与权位,真到生死关头,谁又曾真心将他当作君主? 帝煜自顾自淡淡道:“不过朕也没把你们当成朕的孩子,快去找,不然朕——” 话音拖得懒洋洋,威胁之意却明明白白。 众人:“……” 就说活久了容易疯癫。 迫于威压,众人再不敢多言,只得忍气吞声,四散开来埋头搜寻。 人群散去,恒胤剑尊足尖一点,白衣凌空,径直来到浊气之前,拱手沉声问:“陛下久居涿鹿不出,不问凡尘事,今日为何亲临沧溟城?” “胡说!”帝煜脸色阴沉道:“朕已经来好几日了!” 恒胤剑尊:“……” 他身形一顿,白衣微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本是按常理揣测,却不想撞了这么一句直白又霸道的回应,纵是沉稳如他,也哑然无声。 帝煜见他怔住,反倒懒得再解释,懒懒散散靠在浊气之上,瞥了他一眼:“剑尊与其关心朕何时来的,不如关心朕要的东西何时能到。” 恒胤剑尊定了定神,重新拱手,语气依旧持重,只是少了几分先前的质问:“陛下既已在此多日,应当知晓,城中所谓宝藏,并非灵器珠宝,而是邪祟之物。” 帝煜如实道:“朕不知道。” “……”恒胤剑尊抬眸望向沧溟城深处,神色凝重:“这座城,本就是以无数妖骨堆砌奠基,其核心根基,更是取自当年覆灭于鹤洲的石妖遗骸。” “石妖生前身负同化、吞噬、共鸣之能,死后躯骸不散,反而形成了一处诡异场域——万妖蛊,也就是现在的沧溟城。” “待到万妖蛊开启,城内妖气会不断挑动妖性,让妖族自相残杀、吞噬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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