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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龟被砸得眼冒金星:“少君…不想找妖…找人也行啊。” 傅徵用尾巴再次将小白龟拍开,靠在水晶箱壁上,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它:“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龟龟留是龟龟啦。”小白龟浑然不觉嫌弃,自顾自开心地滚来滚去。 许多灵物本就是天地精华所生,前世他养在紫薇台的锦鲤与仙鹤,皆是如此。傅徵推测,这白龟应当也是天地灵气所化。只是他的锦鲤能化蝶传信,仙鹤能上阵杀敌,这只小王八又能做什么? 傅徵惋惜地啧了一声,灵气如此稀薄,连诞生出的灵物也这般愚钝。 小白龟亲昵地蹭着傅徵的尾巴,软声撒娇:“龟龟很有用的,我再长大一些就能通晓万物了,少君~少君~” 这两声撒娇,让傅徵微微恍惚。 “先生?先生!”明朗的少年音色仿佛还在耳畔回荡。从前也有个家伙,偶尔会这样对他撒娇。傅徵颇为怀念地看了眼小白龟,温柔地将它拾起,语气却故作严厉:“不许撒娇,以后你就叫…” 他眼眸微凝,微微勾起唇角,故意逗它:“不黑。” 小白龟:“……” 顿时滚不动了。 傅徵心情颇好,又补了一句:“小名叫小黑。” 作者有话说: ------ 傅.起名天才.徵
第3章 那个暴君 数日行程,傅徵一路观察,渐渐看清如今人族的真相。 虽有人皇坐镇,可天下诸城却依旧各自为政,为争地盘相互攻伐不休。 强盛城池之中百姓安居乐业,弱小城池之内生灵苟延残喘,贫富强弱割裂分明,诡异之感扑面而来。 这绝非傅徵心中强盛有序的人族。 他以为的强盛,是四海升平、百姓丰衣足食,而非眼前这般乱象丛生。 不黑趴在他身侧,贴心解释:“少君,人皇只御外敌,从不干涉内乱,是以世人对他毁誉参半。一方面,人族确因他才得以屹立神州;另一方面,万年来他不断征发壮丁修建行宫,无视民生疾苦,实在算不得明君。” “于一位活了万年的帝王而言,只需保证人族存续便足矣。”傅徵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不黑歪着脑袋,疑惑道:“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在其位谋其政?” 傅徵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笑意:“你竟还听过这话?” “不知道。”不黑一脸茫然,“忽然就说出来了。兴许是受了少君影响,少君从前是不是常说这句话?” 傅徵微一怔忡。 记忆虽已模糊,可这话他确曾日日挂在嘴边,用以训诫门下中人。 他认真打量着怀中白龟,心中渐渐明朗了这小东西的神通—— 但凡抵达某地、靠近某人某物,便能感应到与之相连的因缘过往。说它能通晓万物心声,倒也不算虚妄。 这般灵物,虽不及他昔日紫薇台上的传信锦鲤、征战仙鹤,却也并非无用。 “嗯。”傅徵淡淡应了一声,循循诱导,“你觉得,一位活了万年的帝王,还能算作人吗?” 不黑不假思索:“他的心思定然与常人不同,早已无法共情凡人疾苦。” 傅徵微微颔首,对这回答颇为赞许。这小王八倒还有几分灵性。他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人皇青面獠牙、凶残暴虐的模样,淡淡吐出二字:“怪物罢了。” 不黑敏锐察觉:“少君似乎很在意人族存亡。” “都是一些前尘旧事。”傅徵轻描淡写道。 人皇,一个执掌人族生杀的暴君,做到了他前世未能完成之事。 傅徵心中既有不甘,又充满探究,甚至隐隐生出几分遗憾—— 既已重生,为何不能重生于这位帝王身上?难道只因为他与这鲛人容貌相似?他从不是在意皮相之人。 不黑瞧着他神色变幻莫测,小声提醒:“少君,你还记得自己想要自由吗?” 傅徵自顾自道:“不急,先回涿鹿一趟。” 顿了顿,他又问:“你可知人皇姓名?” 不黑闭上绿豆小眼,额间金光一闪:“自他之后,人族再无第二帝,神州人皇,独此一位,世称——帝煜。” “帝煜?”傅徵舌尖轻抵齿间,低声重复,谐音如“地狱”二字。 大军井然前行,帝都涿鹿终于出现在眼前。 皇宫并未居于城心,而是盘踞西侧太行山脉之上。 曾经神光普照的王都,此刻被厚重阴云笼罩,惊雷滚滚,灵力与浊气交织成狰狞闪电,盘旋在巍峨森严的宫阙上空。 帝陵绵延千里,凶煞浊气久久不散。 傅徵语气听不出情绪,喃喃自语:“倒是人如其名。” 人间地狱。 诡谲并未就此结束。待九方溪率大军踏入城门,方才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空骤然放晴,太行山与皇宫也瞬间变得景色宜人。 傅徵:“……”怪诞至极。 城内百姓各行其是,对这般天气变幻早已习以为常。 不黑解释:“少君莫怪,王族大军皆是修士,身携灵力,有他们镇守,涿鹿上空灵气自然能压过浊气。” “我看士兵之中,似有人身带妖气与魔气。”傅徵道。 不黑详细地解释:“如今世间有以妖、半妖为本的妖修,亦有引魔气炼体的魔修,人族多为灵修。只要能为人族所用,人皇一概收入麾下。” 傅徵心中暗忖,此举利弊参半。 怪不得天地灵气如此稀薄,原是被人族大肆汲取修炼。 “少君。”九方溪策马而来,面无表情,“我们到了。” 傅徵温和一笑,不欲多言。 九方溪暗中腹诽,听闻这位鲛人少君一路上时常自言自语,果然神智不怎么清明。 入宫之后,水晶箱外的帘帐被遮得更为严实。 “我说帝都天气忽然放晴,原来是九方将军凯旋。”一道戏谑男声响起,“将军征战劳苦,尚未为你庆贺,不如今晚…” “滚。” “将军好生无情。”声音渐渐靠近水晶箱,“听闻将军带回了鲛人少君,不知在下可有一观的眼福?” 语气轻佻放肆。 傅徵眉心微蹙,默默记下了这个声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帘帐,却被长枪横挡拦下,那人慌忙缩回手:“九方将军,何至于此?” “褚时翎,你从青丘拐来的狐族美人不得陛下青睐,便将主意打到鲛人身上?”九方溪气势凛然收枪,冷嗤一声,“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滚。” 俊俏的眯眯眼男人一时语塞。 傅徵脸色沉冷。 人皇竟容许妖族出入宫禁、充斥后宫,简直不成体统,纲纪崩坏,比他记忆中礼崩乐坏的时代更为混乱。 九方溪命侍卫继续护送傅徵前往宣政殿。 “荒唐。”傅徵忍不住低喃,“人不人,妖不妖,毫无纲常人伦。” 不黑感受到宫中气息,额间印记再次微光闪烁,将所知尽数告知:“少君,帝煜寿命太过漫长,能长久伴他左右的只有妖魔。臣服的妖族都会向涿鹿进献美人,往往美人老去、化为枯骨,帝煜仍旧是帝煜,毫无改变。” 它颇为感慨:“这么说来,万寿无疆,倒不像是赏赐,更像是惩罚。” 傅徵无心共情一位暴君。 人族已然强盛,无灭族之忧,接下来便该重归正统。而一位毫无悲悯之心、无视纲纪的暴君,绝无此能。 踏入宣政殿的一瞬,一股阴寒威压骤然笼罩心头,连水晶箱内的海水都变得刺骨冰冷,鱼尾被冻得微微僵硬。 傅徵缓缓从箱一端游向另一端,经过数日磨合,他早已适应了这具鲛人身体。 “启禀陛下,末将九方溪,携鲛人少君与符咒孤本前来觐见。” “嗯。” 一道低沉嗓音漫不经心响起,语气甚至称得上敷衍。 傅徵微怔,这声音,与他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暴君截然不同。 九方溪对侍卫下令:“撤去帘帐,请陛下过目。” 宣政殿内冷寂森严,寥寥数位大臣皆低眉敛目,退立两侧。 傅徵眼神凉薄,视线缓缓上抬,脑海中已闪过数十道绝杀符咒。 入目是玄赤交织的帝袍,样式竟与万年前的帝服别无二致。 衣袍之下,一双长腿随意交叠,再往上,是线条凌厉优雅的下颌。 傅徵骤然僵住。 龙椅上的男人姿态慵懒散漫,目光轻浅地落在水晶箱上。 人皇竟然生得人模人样,而且有着极好的皮囊。 四目相对的刹那,傅徵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绝非动心,而是—— 这张脸,分明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的白眼狼! 记忆深处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怨怼瞬间翻涌,心脏仿佛被毒蛇死死缠绕啃噬。 他绝不会认错! 帝煜居高临下打量着箱中鲛人少年。容貌确实绝色,可他见惯了各色美人,并不觉得这鱼人有何特别。 唯一异样的,只有那一双近乎水晶的浅灰眼眸。 他闲散地想着,这不就是条白眼鱼吗? 帝煜被自己的念头逗得轻笑出声。 不加掩饰的戏谑笑声回荡在殿内,傅徵眉头拧得更紧。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姿色尚可。”帝煜语气懒散,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 孽障! 竟敢如此轻慢先生,目无尊长! 傅徵气得胸口起伏。 看着小鲛人像是受了奇耻大辱般在箱内来回游动,帝煜好奇地歪了歪头。 万年来,他见过无数目光——恐惧、爱慕、愤怒、仇恨…唯独这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生平仅见。 有意思。 帝煜莫名心生愉悦,唇角勾起一抹阴森笑意:“倒是颇有脾气,索性炖成鱼汤吧。” 傅徵与他对视,心知这逆徒绝非玩笑。二人本就积怨已深,他不清楚对方是否还记得前世,亦或是在刻意试探。 九方溪适时出言:“陛下,少君神识有损,并非有意冒犯。况且参悟符咒孤本,还需少君相助,望陛下网开一面。” 帝煜故作遗憾:“怪不得瞧着不甚聪明。” 傅徵眸光沉冷,思绪忽然被一阵凄厉嘶吼打断。 “帝煜!你残暴不仁,奴役妖族,必遭天谴——” “还我兄弟命来——” 宣政殿门口,一头虎妖浑身浴血,嘶吼着冲撞进来,亡命徒般扑向殿内。 大臣们虽惊不乱,不约而同躲到帝煜身后,就连九方溪也熟练地背起长枪,缩到龙椅之后。 傅徵又是一愣,不该是大臣拼死保护皇帝吗? 帝煜漫不经心抬眸,搭在膝上的右手轻轻一抬。虎妖瞬间悬空,被四面涌来的黑色浊气捆缚四肢。 他轻描淡写落下手掌,虎妖重重砸在地面,青砖当场塌陷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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