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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而入的侍卫长枪齐出,刺入虎妖后心,妖物顷刻毙命。 躲在龙椅后的大臣们纷纷探出头查看。 帝煜侧首,对身后众人温和颔首:“爱卿们不必藏着了,已经安全了。” 不等他吩咐,管事侍卫便熟练处理尸体,率众有序退下。 帝煜站在塌陷的地面旁,忽然苦恼:“残暴不仁?他们身为战俘,为朕修建帝陵,有何不妥?” 傅徵默然:确实没什么不妥。 无人应答,帝煜也本就不需要回应。 他越想越恼:“朕饶他们一命,准他们戴罪立功后再死,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行刺?” “也不用那大虫脑子想一想,他能杀得了朕?如此不爱惜性命,简直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傅徵:“……”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帝煜冷静下来分析,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朕近来太过仁慈,才让牢中那群妖怪太过放肆。” 他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中年官员:“司寇,你以为该如何处置那群妖孽?” 被点名的官员浑身发抖:“回、回陛下,臣并非司寇…如何处置,全凭陛下圣裁。” 帝煜摆出贤君姿态,温和道:“爱卿但说无妨,寡人必听。九方,你以为呢?” 他甚至特意换了谦称。 九方溪急忙躬身:“陛下!末将只懂行军打仗,其余之事,不敢妄言。” “那个大胡子…叫什么来着?”帝煜眯起眼,“寡人活得太久,记性不大好。” 大胡子官员战战兢兢:“是臣名字鄙陋,难入陛下圣耳!微臣愚钝,实在不知如何处置,陛下英明神武,必有明断。” 帝煜一脸失望:“不能为寡人分忧,要你们何用?” “臣等知错,请陛下恕罪!” 傅徵心情复杂。他能理解群臣的恐惧——帝煜周身散出的浊气压迫得人几乎窒息,他已然动怒。 帝煜勉为其难开口:“既然爱卿不能为朕分忧,那便由朕替你们做主。此事,朕已有决断。” “朕最讨厌不听话的妖怪。” 语气骤然转冷,帝煜漫不经心地下令:“将所擒妖族,尽数处置,一个不留。爱卿们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傅徵,身为妖族鲛人,此刻心情极度不妙。 帝煜似是想起这桩小插曲,目光危险地落在他头顶。 傅徵岂会惧这逆徒?指尖暗中催动符咒,却惊觉一丝灵力也无法调动。 帝煜神色渐冷,指尖不耐轻叩。 傅徵却不肯示弱,扬下巴与他对视,冷冷开口:“陛下饶命。” 帝煜一怔,忽而笑出声,吹散指尖浊气,语气温柔:“你不说这话,朕还以为你要破口大骂。” “…臣不敢。”傅徵垂眸应道。 帝煜奇怪:“你又不是朕的臣子,何必称臣?” 傅徵望着他,心绪翻涌。 他们曾是师徒,亦是君臣。 帝煜凝视着他,眼神渐渐严肃,缓缓开口。 傅徵掌心发热,冷汗融入海水,既紧张又隐隐期待。 他要记起来了吗? “你果然是只呆头鱼。”帝煜含笑评价。 傅徵:“……” 帝煜一本正经道:“吃了你恐怕会变笨,罢了,养聪明些再宰了罢。” 作者有话说: ------ 傅徵:孽障无礼 帝煜:鱼汤好香 ps:陛下只残暴,不荒/淫,后宫的妖怪美人都是摆设,后续会有解释 感谢支持么么。
第4章 以前的事 傅徵与帝煜的恩怨由来已久。 自古以来,君与臣,师与徒都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君圣臣贤与师徒和睦对两人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后楚是神州最后统一的王朝。 万物此消彼长,王朝气运终有耗尽之时,后楚末年礼崩乐坏,妖魔横行于神州,人族苟延残喘,无处不昭示着神州即将覆灭。 傅徵作为后楚的国师,是王朝的希望与象征,在人族尚未修行的年代,他身负灵力,能与神明沟通,在神明的庇护下,人族得以喘息。 为还先帝之恩,重兴后楚,傅徵兢兢业业扶持幼帝,费心劳力维系神族,怀揣着虚无缥缈的希望——拯救人族,撑起后楚,恢复神州。 幼帝自小性情顽劣,他不愿意受身份桎梏,更不愿当这个破落王朝的皇帝,几次三番地逃出皇宫,但都被傅徵抓了回来—— 少年模样的帝煜被牢牢捆在盘龙柱上,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那张嚣张不驯的脸面对着盘龙柱,后背面对着人。 少年恼红了一张脸,他扬起下巴咬牙切齿道:“放开我,傅徵!你别做白日梦了,你看看清楚!后楚完了!” 站在少年跟前的帝师黑眸淡漠,手中的白玉戒尺狠狠地落在少年的屁/股上,“重新说。”冷泉般的声音毫无温度。 火辣辣的疼让少年更加愤怒,他都十六了!傅徵竟然还敢这样打他! 他继续叫嚣:“人族也完了!傅徵!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你想我跟你一起老死宫中吗!做梦!” “啪!”戒尺的声音更大了。 少年疼得龇牙咧嘴,“老子才不当什么狗屁皇帝…” “啪!!” “你他娘的…傅徵!你就算把老子打死老子也不会回去当皇帝!” “啪!” “啪!!” “啪啪啪!!!” “…停!停停停停停…我…朕错了,先生停手…朕错了…朕再也不跑了…先生!先生…” 汗珠从少年通红的脸上滚落,他不断抽气。 傅徵神色淡漠地靠近帝煜,目光无悲无喜,“煜儿,哭了?”他轻声问。 少年咬牙切齿地眨落睫毛上的湿意,冷嘲热讽道:“你以为朕还是小时候?” 傅徵拿着戒尺的右手微抬,少年吓得闭上眼睛绷紧后背,傅徵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不由得温和几分,“不打你,听话,帮你解开。” 少年气得浑身颤抖,“傅徵!”被松开后,他几乎站不稳,只能搂着傅徵的肩膀撑着,他五指攥紧傅徵的肩膀,发毒誓一般地在傅徵耳边怨毒道:“你给朕等着!” 傅徵眉梢微挑,他下巴碰到少年的鬓角,汗水有些黏腻,他侧首,似是不经意般,唇角碰过微湿的头发,傅徵不轻不重地按在被他打开花的屁/股上。 少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哀嚎声中,傅徵面无表情地搂着少年劲窄的腰,语调无波无澜:“好,臣等着。” 这样的事情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几次,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少年好歹是长大了。 曾经傅徵以为,只要帝王长大就能明白他的苦心,未曾料到的是…长大后的帝王与他逐渐离心,或者说,他们从未一心。 原本以傅徵为主的朝臣多半去拥护正统帝王,帝王不念师恩,与傅徵分庭抗礼,最终兵戎相见,师徒反目,傅徵被囚于紫薇台上,终身不得出。 没有神族助力,帝王纵然骁勇善战,也被妖魔两族逼得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放出傅徵,师徒重新联手,期间自然也是各怀鬼胎,明争暗斗… 后来的事情,傅徵已经记不太清,记得最清楚的事情,是火焰焚身的痛处。 半生已过,虚妄一场,傅徵意识到,神族已然放弃神州,天火滚滚,经久不息,神州将成炼狱。 看不破,自然逃不过。 紫薇台被天火吞噬,傅徵心灰意冷地葬身于火海之中。 鱼尾拍打水池,凉意浇灭了傅徵眸中的火焰,傅徵依靠在假山上,尾巴在水池中不紧不慢地摇摆。 水面浮现着傅徵如今的倒影,白瞳鬈发,昳丽脆弱,和曾经那个风霜高洁的人影总归是有所不同——怪不得帝煜认不出。 不过万年过去了,帝煜将他忘了也说不定。 鱼尾略显烦躁地将刚从水下冒出头的小白龟重新拍进水里。 “少…咕噜噜噜噜…”不黑呛了口水。 傅徵回神,薄纱般的月白色尾鳍重新没入水下,托起了差点把自己淹死的小王八。 不黑从傅徵的尾鳍滚到傅徵的手心,“少君…” 傅徵捏住不黑,盯着它幽幽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鲛人族少君。” “你是。”不黑额心闪烁着灵光,它甩开头顶的水珠,解释:“你只是神识突然回来了,少君明白吗?你就是鲛人族少君,七十二年前,你出生时神识少了一缕,所以才略显迟钝。” 傅徵一怔:“七十二?”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才三十六。 “少君,按照妖族的年龄,你还未及冠,年轻着呢。”不黑说。 傅徵缓缓道:“原本我以为自己是夺舍而生,若真有此等契机,倒不如夺舍…”顿了下,他想起了他那个好徒儿。 一统神州,千秋万代。 这是傅徵梦寐以求的事情,他辛苦扶持帝煜为的就是这一天,可惜他在世时没有完成,但在他死后,帝煜却独自完成了这件事。 傅徵的心情有些微妙,就像他与帝煜的明争暗斗,终归是他输了。 但帝煜赢得并不彻底,他并未延续后楚的荣耀,如今世人只知人皇,不知后楚,神州文明几将消失。 不黑傻乎乎地问:“少君,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傅徵垂眸盖住眼中杂色。 傅徵与帝煜的师徒情分早就名存实亡,如今更是嫉妒与不甘,他恨不得取而代之,但他不能! 因为如今的他也是妖族,是异类。 退而求其次,他要为人族选择一位正统帝王,傅徵近乎丧心病狂地想,面上仍旧稳如泰山。 傅徵思索着问:“嬴氏一族,可有后人?” 如今皇族宗祠观念淡薄,帝煜怕是早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更别提记得后楚的国姓。 不黑努力催动神力,片刻后,它像是耗尽能量一般,蔫蔫儿地回答:“九方氏世代追随人皇,万年前,它曾是嬴氏的旁支血脉。” 傅徵念出一个名字:“九方溪。” 思忖过后,傅徵对不黑/道:“你去除掉帝煜。” 不黑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它彻底趴下,再也使不出一丝灵力。 对上傅徵委以重任的眼神,不黑半晌没说出来话,最终它忍不住问:“少君,你和帝煜有什么深仇大恨?该不会…传闻都是真的吧?” 傅徵挑眉:“传闻说了什么?” “帝煜罔顾人伦,欺师叛道,他将你囚禁于紫薇台肆意凌辱…” “荒唐!”傅徵怒斥出声。 纯属无稽之谈。 甘泉殿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听说宫里来了新人,瞧瞧瞧瞧瞧瞧!” 傅徵抬头,一只色彩绚烂的鸟儿飞到殿内,在傅徵头顶盘桓几圈,彩虹留在空气中,落地的鸟儿变成了一个样貌明媚的少女,衣裙上坠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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