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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亲?!” 弑影装死了好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帝煜一直踩着楼扈岭的妖元—— 那团泛着墨绿光泽的妖力早已被踩得濒临溃散,却还被帝王无意识地碾踏着,这才不得不出声打破僵局。 帝煜浑身一僵,黑眸里的燥热褪去,这鱼人果然在勾引他!哪有半分先生的样子? 傅徵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帝煜,抬手虚虚一引,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动作行云流水,偏偏带着几分戏谑的恭敬,像极了故意撩拨的挑衅。 帝煜阴沉沉地瞪了傅徵一眼,眸底余怒未消,旋即转头,将满腔戾气尽数迁怒于一旁的弑影,声音淬了冰般冷冽:“再看一些不该看的,朕就挖了你的眼珠!” 弑影垂首,应声低眉顺目:“遵命。” 话音未落,他周身妖气陡然暴涨,黑雾翻涌如潮,携着噬骨的寒意,朝着帝煜呼啸而去。 帝煜眸色微凝,“不自量力。”他正欲出手,却见那团妖气落在了碧髓蛟的妖元上,妖元顿时溃散。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正无声地与这个时代的时空脉络剥离,恍若一片被强行抽离古卷的画片,边缘泛起细碎的裂痕,连周遭的光影都开始扭曲模糊。 帝煜与傅徵眸光相触,无需多言,二人皆心照不宣,朝着对方的方向趋近几步, “这就算回去了?”傅徵回头望向弑影,只见那黑影周身妖气翻涌如沸,指尖正飞快掐动法诀,显然是想趁虚空剥离的间隙遁逃。 但他眸色微闪,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终究是缄默未语。 帝煜骤然回神,眸色一沉,指尖凝起凛冽浊气,毫不留情地挥向弑影。 那致命一击穿透妖躯,弑影惨叫一声,身形踉跄着化作一缕黑烟,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仓惶遁离。 “不要紧。”傅徵拉住帝煜的手腕,环顾四周安抚道:“等虚空中的力量消耗殆尽,我们就能回去了。” 帝煜侧首看向他,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未知的情绪:“你对回溯时空的阵法很熟悉。” 傅徵缓缓掀开眼皮,眸光深邃,他定定注视着帝煜:“为何这般问?” “先前你说过,弑影身为布局者,自踏入这个时代起,属于这个时代的他便已湮灭。” 帝煜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连弑影这个始作俑者都忽略的弱点,傅徵又怎会了如指掌? 傅徵闻言,神色依旧云淡风轻:“我骗他的。”同时不免苦恼,帝煜对一些细枝末节总是格外警惕。 总不能告诉帝煜,这回溯时空的阵法,其实是他亲手创造的。帝王疑心深重,向来容不得旁人藏有半分秘密,更遑论是这般足以撼动乾坤的手段。 “呵。”帝煜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满是嘲讽,“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傅徵面不改色,眼底却掠过一丝不以为意的波澜:“很多。”他看着帝煜紧绷的下颌线,声音低了几分,“我说过许多实话,可陛下偏偏只盯着那些我不得不说的假话。” 论逞口舌之利,谁也辩不过教书先生。 帝煜眸色骤然阴沉,手腕猛地一挣,却被傅徵攥得更紧:“那方才朕要诛杀弑影,你为何出手阻拦?” “弑影身上,藏着太多未解之谜。”傅徵语气平静。 “朕的行事准则,便是将所有未知与谜题,尽数扼杀在源头!”帝煜字字铿锵,带着独断专行的威压。 傅徵的语气里,漫过一丝流于表面的叹息:“陛下,何必赶尽杀绝。” “你也配说这句话?”帝煜猛地抬手指向近在咫尺的时空裂隙。 裂隙那头,万年之前的皇宫清晰可见,朱墙染血,玉阶覆尘,凛冽肃杀的风卷着妖血与人血的腥气,混杂着硝烟与尘埃扑面而来。 帝煜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宣政殿前,血流成河,属你杀戮最多。如今,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宅心仁厚?” 傅徵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却终究压下了翻涌的情绪,不愿再与他争执:“我留着弑影,是想向他问一些事…” “问朕的弱点?”帝煜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恼怒。 傅徵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什么?” “你实话告诉朕!”帝煜眸色暗沉如夜,语气陡然激动起来,“此番卷入这时空洪流,是不是与你有关?是不是你和弑影联手,想将朕耗死在这片虚空里?” 傅徵被他这番言论气得笑出声,胸腔微微起伏:“我与弑影毫无干系,更未曾联手,只是我忘了一些事,想从他口中寻得答案罢了!” “为何不问朕?”帝煜的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朕也活了万年,这世间事,还有什么事是朕不知道的?” 傅徵别开眼,语气冷了几分:“陛下连自己的事都理不清楚,又能知道什么?” “这么说,他知道你的事?”帝煜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理智尽数被怒火吞噬,语气里满是失控的质问,“为何?你们很熟吗?你们以后还会再见面?” “嬴煜!”傅徵忍无可忍,厉声喝住了他。 “别叫这个名字!”帝煜的音调陡然拔高,他怒火滔天地指着近在迟尺的皇宫,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嬴煜已经死了!同你的肉身一起,死在万年之前!你若只在意他,现在还有机会回去!”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傅徵额角青筋跳了跳,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朕看不透你…傅徵,朕看不透你…”帝煜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凶兽,嘶吼声里带着濒临失控的烦躁。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喃喃自语,声音低得近乎听不清,“这总归…不是什么好迹象。” 傅徵哄人的脾气有限,而且万年之前,大部分时间里,嬴煜并不需要他费心安抚。 他皱眉生硬道:“…我看你就是当皇帝当久了,疑心病太重。” 帝煜周身戾气陡然炸开,浓稠如墨的浊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奔腾,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凶兽,疯狂撕扯着周遭的虚空。 那股浊气轰然穿透时空裂隙,化作一条怒焰翻腾的黑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直直撞入万年之前的苍穹。 浊气翻涌着铺天盖地而下,瞬息间便将整座皇宫严严实实地笼罩。 黑云压城,寒风卷着刺骨的杀意呼啸而过,卷起檐角的铜铃发出一阵刺耳的颤音。 惊雷在云层深处阵阵轰鸣,紫电如龙蛇般穿梭游走,却迟迟不肯落下,仿佛在酝酿一场足以颠覆时空的浩劫。 帝煜赤红着双眼,指尖死死攥着,意识被翻腾的怒火与恼怒吞噬。他望着下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高台之上,少年嬴煜身着玄色龙袍,玉带束腰,眉宇间尚带着未脱的青涩锐气,正一步步踏上丹陛,欲要登临九五之尊。 而阶下,傅徵率领一众文武百官,身姿挺拔如松,正躬身俯首相迎,眉眼低垂,依旧叫人看不清神色。 帝煜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里漫着挥之不去的倦怠,又掺着几分近乎癫狂的玩味,他缓缓抬眸,眼底猩红的光映着虚空裂隙那头的宫阙剪影:“其实,何必回去呢?” 他转头看向傅徵:“你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何事吗?不如朕陪你留在这时空裂隙里,看看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疯了!”傅徵脸色骤变,攥住他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你有多少寿元能被消耗?” 帝煜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帝王的偏执:“朕与天同寿,万寿无疆。” 傅徵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眉心紧蹙,目光沉沉地锁住眼前状若癫狂的帝煜:“你到底在不满什么?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同弑影并无半分干系。”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近乎妥协的意味,“你若实在耿耿于怀,等回去之后,我亲手杀了他,好不好?” 帝煜蓦地笑了,犹如阴霾里绽放出一朵食人花,森冷又危险。 傅徵心头微松,还当他终是听进了劝,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可下一瞬,就听帝煜漫不经心开口,那声音裹挟着虚空的寒意,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的漠然,饶有兴致般道:“傅徵,你说,若是朕杀了万年前的自己,那朕还会存在于这世上吗?” 傅徵脸色大变,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唇瓣都泛着青白。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欺身而上,死死扣住帝煜凝聚着浊气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停下!”傅徵知道帝煜会这么做。 设身处地地想,若是他活了万年,重要的或许就不再是活着本身,而是寻点能搅动死水的趣味。 长生最是孤寂,也最是无聊,尤其是当一个人与这偌大的世界再也没有半分鲜活的连接时。 帝煜望着傅徵着急的眉眼,笑意在唇角扩散开来,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傅徵的神色,“朕还以为,先生总是有办法面对一切,原来,你会慌啊。” 傅徵怒道:“帝煜,这并不好笑!” 帝煜挑眉,尾音拖得悠长,语气里满是愉悦的玩味:“朕笑了吗?” 傅徵骤感一阵无力,胸腔里的火气与焦虑搅成一团,忍不住低骂了声:“混账。” “先生不舍得朕吗?”帝煜叹息着问。 傅徵咬牙切齿地低吼:“是!我不舍得!所以能别闹了吗?” 帝煜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时空裂隙那头的皇宫。 他身后的苍穹之下,滚滚浊气正盘桓怒吼,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翻涌,惊雷炸裂不断,整座都城仿佛都在颤抖,近似灭顶之灾。 与此同时,帝煜如同鬼魅般的笑声幽幽响起,轻飘飘的,却裹着淬骨的寒意,漫出几分同归于尽的寂寥:“既然如此,先生便陪朕一起毁灭,可好?” 他抬手指向下方的宫阙,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猩红,“整座皇宫,都能为我们陪葬!” 傅徵惊愕地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只见那团凝聚到极致的浊气,如同绷紧的引线骤然断裂的火/药。 再说“停下”已是徒劳,这孽徒绝对不会收手。 傅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上去,狠狠将帝煜按进怀里,唇畔抵着对方冰凉的发丝,感受着怀中人冷硬的脊背,心底竟奇异地漫过一丝满足与释然。 傅徵将人抱得更紧,同时恶狠狠地盯着翻涌的浊气,电闪雷鸣映亮他的眼底,竟也滋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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