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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头张扬的血红长发，渐渐褪成了温柔的栗色，瞳孔也恢复成澄澈的茶色。 她再也杀不了苍梧了。 “哈……哈哈……”苍梧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带着病态到极致的狂喜，每一个字都透着扭曲的得意，“你输了……” 他从堆积的碎石堆里，艰难地挣扎着站起身。 断臂处的伤口，被方才的剧烈冲击彻底崩裂，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衬衫，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半边脸颊的皮肤被炸得血肉模糊，露出下方暗红的肌肉组织，左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一看便知是骨头尽数断裂。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即便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他依旧活着。 他踉跄着朝小红帽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上便留下一串刺目的血脚印，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刺耳嘎吱声。 “你……永远都是我的……”他伸出仅剩的左手，指尖带着血污，缓缓朝她的脖颈探去，语气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永远……” 那只手越来越近，距离她的肌肤越来越近。 小红帽望着那只沾满污秽与血腥的手，心底没有泛起半分恐惧，只有滔天的恶心，翻江倒海般涌上来，几乎让她当场呕吐。 被这个人触碰，比直面死亡还要让她难以忍受，还要肮脏百倍。 她缓缓闭上双眼，眼底蓄满泪水，心底满是愧疚与不舍。 零大人，对不起。 我没能杀了他。 我也没能活着回去，再见到你。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开，在密闭的地下停车场里不断回荡，音量被无限放大，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绝非普通枪械能发出的声响。 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满是错愕。 只见苍梧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只左手，停在她脖颈前，指尖距离她的皮肤，还差不到一厘米，可他再也无法触碰她分毫。 因为他的胸口，赫然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子弹从背后精准射入，从前胸贯穿而出，不偏不倚击穿了心脏。 弹孔边缘的皮肤被高温烧焦，翻卷着露出下方白森森的肋骨，鲜血没有喷涌而出，而是缓慢、黏稠地往外渗出，他的生命正顺着这个小小的洞口，一点点流逝殆尽。 苍梧缓缓转动脖颈，朝身后望去。 坍塌的入口处，立着一道身影。 男人浑身浴血，衣衫褴褛，那些血迹大多并非他自身所有，却透着触目惊心的戾气。 脸上沾满血污与灰尘，凌乱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是刚从修罗地狱里厮杀而出，满身疲惫却又带着慑人的气场。 可他的眼睛，是深邃的暗红色，宛如浸透鲜血的寒刃，像从地狱归来的死神。 “零……零大人？” 小红帽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却并非因为恐惧。 “苍梧。” 江霁岚的声音里藏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动她一下试试。” 苍梧的嘴唇微微翕动，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拼尽全力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再发不出完整的字句。 江霁岚缓缓抬起手，掌心银光乍现，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再度凝聚而成。 这一次，他的手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颤抖。 寒光凛冽的剑光骤然划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剑锋从苍梧左肩切入，斜斜贯穿，直至右腰穿出。 一道横贯整个躯干的狰狞切口，瞬间将苍梧的身体生生劈成两半。 上半身顺着切口缓缓滑落，“啪嗒”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温热的内脏从切口处滑出，混着鲜血与体液，在地上摊成一团令人作呕的秽物，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苍梧的双眼依旧圆睁着，瞳孔尚未涣散，嘴唇还在微微颤动。 “怎么……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瞳孔彻底涣散，目光失去神采，嘴角却还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笑意，如同被钉死在琥珀里的丑陋标本，永远定格在了这罪恶的瞬间。 小红帽怔怔地望着苍梧被劈成两半的尸体，随即破涕为笑。 笑着笑着，眼泪便决堤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所有的委屈、恐惧、煎熬，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零大人……你终于来了……” 她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可双腿早已不听使唤，膝盖刚离地便软软一弯，整个人朝前踉跄着扑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伸来，稳稳接住了她。 江霁岚从腋下穿过手臂，将她从地上捞起箍在怀里，小红帽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 “走！” 抱着她，转身便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小红帽在他怀里微微颠簸，视线被泪水模糊，她抬头望着他的侧脸，线条紧绷冷硬，下颌线因咬牙而愈发突出。 “零大人……你的眼睛……” “别说话。” 江霁岚打断她，声音是颤抖的。 他在怕。 身后，苍梧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之中，彻底沦为了这片黑暗里，一抹被遗忘的罪恶尘埃。
第115章 “你刚才杀苍梧的时候，帅爆了。” 江霁岚抱着小红帽冲出停车场出口的刹那。 “轰！！！” 整个世界在他身后轰然炸开。 爆炸并非始于某一点，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发。 承重柱崩断，天花板倾塌，墙壁被冲击波撕成碎屑，钢筋在高温里扭曲成狰狞的麻花。 火球从每一道裂口狂涌而出，像一头沉睡千年的火龙终于睁眼，张口喷吐出积攒了千百年的怒火。 冲击波追上了他们。 江霁岚将小红帽死死护在怀中，用整个后背迎向扑面而来的热浪与碎石。 后背灼烧般的剧痛顺着脊椎窜遍四肢，战术服背面瞬间焦黑，黏在皮肉上，与血痂搅成一团。 他被气浪掀翻在地，连滚数圈，双臂却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人。 终于，一切归于短暂的寂静。 爆炸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火焰噼啪燃烧、建筑不断坍塌的闷响。 江霁岚趴在地上，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顾不上自己。 他慌忙翻身，将小红帽轻轻放在地上。 她闭着眼。 他控制不住地发颤。 “睁开眼，看着我！” 她的睫毛轻轻一颤。 而后，缓缓掀开了眼。 茶色的瞳孔还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他脸上。 “零大人……”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我没事……就是……好困……” “不许睡！”江霁岚几乎是吼出来的，可吼到一半便破了音，变成嘶哑又带着哭腔的祈求，“你答应过我的……你听见没有……” 他手掌按在她心口，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治愈术】。 能量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毒素被逼出毛孔，凝成散发恶臭的黑液，伤口在愈合，肋骨的裂痕被慢慢填补，撕裂的肌肉重新编织，破损的皮肤长出粉嫩的新肉。 【万解】同时发动。 江霁岚牙关紧咬，疯狂催动能量。 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滑落，脸色一点点惨白，手却始终稳稳按在她心口。 “没事了……没事了……”他喃喃自语，“我来了……哥哥来了……你不会死……不会死的……” 暖流在小红帽体内蔓延开来，像沉入一汪温水。那些钻心刺骨的疼，从骨头缝里一点点褪去。 “零大人……”她声音含糊，醉了一般，“够了……我没事了……停下吧……” “不够。”江霁岚嗓音沙哑，“毒素还没清干净……再等一下……就一下……” “零大人……” “别说话，保存体力。” “可是你在发抖。” 江霁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低声对自己重复，“我不会再让你死在我面前……绝不会……” 小红帽望着他。 他满脸血污与灰尘，可那双眼睛，暗红未尽、杀意未散，此刻却盛满了温柔与恐惧，比她见过的一切都要耀眼。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零大人。” “我真的没事了。” “你救下我了。” 江霁岚的手终于停下。 治愈术的蓝光消散，手掌从她心口滑落，无力垂在身侧。 下一秒，他重重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他不在乎。 “零大人。”身旁传来她带点感叹的声音，“你刚才杀苍梧的时候，帅爆了。” 江霁岚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很难看，嘴角刚扬起，就被后背伤口扯得龇牙咧嘴，眼眶里还凝着未干的泪，血污被泪水冲开两道浅痕。 却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 “你这个白痴。”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差点被你吓死。” 小红帽咯咯笑起来，笑到牵动伤口，又疼得嘶嘶抽气。 “疼。” “活该。” “零大人好凶。” “你自找的。” 两人靠在一段未完全坍塌的承重墙残骸上，身后是仍在燃烧的大楼，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头顶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子，只有浓烟与烈焰。 远处渐渐传来警笛与消防车的鸣响。 可在这片废墟的角落，一切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小红帽轻轻靠在江霁岚肩上，闭上眼。 “零大人。” “我们回家吧。” 江霁岚低头看了她一眼。 长睫毛在火光中投出浅淡的扇形阴影，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轻声说，“回家。” 他再次将她抱起。 背上背着伤痕累累的女孩，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与扭曲钢筋，前方是被火光照亮、通向外界的路。 身后是地狱，而身前，是家。 江霁岚想回家，只是想回家。 远处的高楼顶端，夜风裹挟着烟尘与焦糊味，猎猎吹起他深色的风衣下摆。 白昀伫立在天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燃烧的大楼与狼藉废墟。 跳跃的火焰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明灭。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玩味又冰冷的笑意。 “有意思。” 他的声音却穿透了火与风的嘈杂。 “黑化得比预想中要快。”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欣赏，“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他微微转身，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而优雅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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