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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这次的事情太大了。” “他瞒了十多年。他身上这种东西，能轻易穿透灵能护盾，能让人寿命缩短，能侵蚀灵脉——而他自己，已经在这样的侵蚀下活了十多年。” 他看着陈夜，目光复杂：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说话。 “这意味着，我们队里最年轻的队长，身上带着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极度危险的能量源。而我们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这种能量，获得方式如此邪门，使用代价如此惨重，一旦泄露出去，被有心之人利用，会造成什么后果？” “社会动荡？异能者大规模死亡？还是更可怕的，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东西？”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现在，他要去追那个组织——他一个人。你们觉得，我能放心让他去吗？这不亚于放虎归山。”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像反派。但我是局长，我得对整个国家负责。” 他背过身，走回主位坐下，看着陆红眉：“老陆，我们也这么久的交情了。我不瞒你。” 他偏了偏头，对温柠蔓说： “温医生，把检查结果给他看吧。” 温柠蔓点了点头。 她走到会议桌前，操作了几下，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份报告。 “红眉大人稍安勿躁。”她说，“这份报告，是这回特意让陈夜没用幻术进行遮挡的体检结果。” “莫局长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是为了陈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屏幕上，各项数据滚动，红色的警告标志触目惊心。 温柠蔓指着那些数据，开始解释：“大家可以看到，陈夜的灵脉损伤程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七。” “这是什么概念？普通异能者，灵脉损伤超过百分之三十，就会出现明显的异能衰退。超过百分之五十，基本无法正常使用异能。超过百分之七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必死无疑。” 姜燃的瞳孔猛地收缩。 “而陈夜，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七。” 温柠蔓翻了一页，继续说： “实话说，这个结果让我们都很意外。毕竟他至今仍能正常动用灵能。” “我们只能将其归结于天赋极高、灵脉强横，利用率远超常人，即便受损，战力依旧超凡。” “但一码归一码，灵脉归灵脉，陈夜身体的其他脏器，与常人并无二致。” “他之前一直用幻术遮掩，所以我们检查不出来。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各项机能都已经严重受损。肝脏、肾脏、心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 “嗜睡，是因为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必须经常进入睡眠模式来减少损伤。”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声音难得慢了一点： “按目前的损伤速度推算，在他不动用灵能煞气的情况下，他的寿命——” 她顿了顿： “大概在两年左右。”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猛地看向陈夜。 姜燃手里的佩刀险些脱手，脸色瞬间褪了血色，抬眼就狠狠剜向陈夜，眼神里的质问几乎要砸到他脸上——你刚刚不是说问题不大吗？？？ 陈夜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坦然： 一次确实问题不大啊。 可千里之堤，尚能溃于蚁穴。 他用煞气十二年。
第153章 人不知我自心知 赵峰站在旁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陆沉渊的拳头握紧了，青筋暴起。 就连一向淡定的陆红眉，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陈夜本人倒是不习惯被这么盯着看。 他举起被捆着的手，挡了挡那些目光，依旧淡定：“我知道。我清楚。” 他顿了顿：“不用这么看我。我知道……嗯……能感受到使用煞气的代价，我愿意支付。” “我剩下的时间，也够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情了。” 莫染霜哼了一声： “你想得美。” 他站起身，走到陈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夜，你这些年做的贡献，在边疆杀的怪物，保护的人，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人能否认。”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一点：“我们是不会放下你不管的。灵脉损伤，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可逆的。” 陈夜抬起眼，看他。 “需要长期治疗。”莫染霜说，“配合温医生的异能，再加上专门的修复功法，你的寿命可以延长。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他看着陈夜的眼睛： “但是，前提是你得留下来治疗。不能再动用异能，也不能再出去追什么邪教组织。” “把你关起来，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其他所有人好。你没有理由拒绝。” 他环视四周，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你们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有人反对吗？” 没有人反驳。 陈夜抬头看他。 师门里的人，原本站在他这边的，此刻要么沉默，要么确实也动摇了——留下来治疗，有什么不好？ 陈夜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如果我说不呢？” 莫染霜有些头疼：“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说这个字的权利吗？” 他看向陈夜手上的金箍。 那金灿灿的金属环牢牢锁着他，动弹不得。这种金锁一旦锁上，几乎不可能取下来。 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箍。 然后他抬头，看着莫染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嘿……莫局，你还是嫩了点。” 两鬓斑白的莫染霜一愣。 陈夜幽幽地说： “我被捆了？” “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呢……” 这话一出，全场皆是一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燃。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臂，明明之前还有灼烧般的黑痕，可此刻，她的小臂光洁如初，连半点印记都没有。 陆红眉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时，瞳孔微微一缩。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可这杯茶，竟然还烫着手！ 无数个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 眼前的景象没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彻底错了。 陈夜坐在原位，没动。 他只是慢悠悠抬起手，那号称能封死所有异能、无人能挣脱的金箍，被轻轻一撑—— “啪。” 一声脆响，坚硬的金环应声断成两截，嗒地落在桌案上。 这声轻响，如同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 姜燃猛地抬眼，却感觉一阵晕眩。 只觉得眼前像是被一层薄纱拂过，再定睛看去—— 原本已经倒塌的墙壁，又立了起来。 原本狼藉的会议室，又整洁起来，连桌上的茶水都还在冒着热气。 而陈夜，正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辜乖巧地看着大家，小虎牙若隐若现。 “是什么让你们觉得——” 他歪了歪头，语气还有点得意。 “自己还清醒着？” 陆红眉的眼睛微微瞪大。她猛地甩了甩头，看着陈夜： “你——” 她活了这么久，精神力早已修到化境，可她竟然完全没察觉，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拉进幻境的！ 苏砚瞬间拍桌而起：“陈夜！你对我们使用异能？你疯了吗？！”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是七杀队唯一的精神系顶尖异能者，可从始至终，他连半点幻境的破绽都没看出来。 姜燃的喉咙发紧，她终于彻底回过神来：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煞气爆发，那场掀翻了整个会议室的混乱，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是陈夜给他们所有人，编织的一场幻境。 陈夜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 “我不想在总部动手。真把煞气放出来，伤了同门，拆了会议室，师姐又要罚我抄公式，到时候师父还得心疼维修费，多麻烦。原谅我善意的幻境吧。” 他顿了顿：“不过刚刚在幻境里说的话，都是真的。” “煞气有多不可控，各位刚刚都试过了。你们对灵能再敏感，到了煞气这儿也未必管用。因为你们之前根本没接触过它的气息。” 他站起身，双手插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四方。 “我说我要出去追那些人，也是认真的。”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而且，队里只有我能去。” “这也不是请求。是通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也知道我时间不多了。没时间治疗了。还请见谅。”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人后背发凉。 “或者，你们还想试试拦我吗？” “像刚刚在幻境里一样？” 顾也被这语气冲得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陈夜！适可而止！” 陈夜没看他，反而笑眯眯去看苏砚：“苏哥，你是精神型异能者。那你猜猜，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在幻觉里，或者是在现实里了？” 顾也猛地转头去看苏砚：“你说！” 苏砚的脸色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夜收回目光，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放心。”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稳，“国家养我长大，我绝不会做半分损害它的事。那些流窜的异种，散播煞气的邪教余孽，我会亲手清干净。” “各位也别胡思乱想。” “我没多余的功夫，去搞什么旁的算计、害什么人，反正要不了多久，我这条命就到头了——怎么也威胁不到各位。” 话音未落，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却没人敢接招：“当然，要是有人想拦我，大可以试试。” 说完，他没再看众人一眼，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随着门板“咔嗒”一声合上，偌大的会议室彻底陷入死寂。 死寂持续了许久。姜燃张了张嘴，指尖死死攥着刀柄，最终只哑着嗓子挤出一个“他”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莫染霜盯着紧闭的门板看了半晌，重重坐回主位，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长叹一声，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了！” “现在还有谁管得了他？你们说，都是谁把他惯成这样的？！” 满室无人应声。 陆红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依旧滚烫。 她抬眼看向莫染霜，语气平淡：“反正不是我。” 那是谁呢？ 她望着杯中轻轻晃动的茶水，静静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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