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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港的牙关咬紧了。 陈夜听完汇报，正准备说什么，忽然注意到李港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青年，穿着普通的棉袄，戴着帽子，长相很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一直盯着陈夜看。 陈夜对上他的目光，有点疑惑。 “我们认识吗？” 那个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摇摇头。 “不认识。”他说，“我就是这山里的居民，正好碰见这位警官，给他带个路。” 他的声音也很普通，带着点本地口音。 陈夜看了他几秒，没再说什么。 青年自我介绍叫“福生”，住在山里头，这几天被大雪困住，正好遇上李港他们，就帮忙带带路。 李港在旁边补充：“他帮了不少忙，对这山里的路很熟。” 陈夜点点头。 福生又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陈队长年轻有为，真是厉害。” 那笑容很和气，可陈夜总觉得有点奇怪。 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就分开了。李港带着福生往另一个方向走，陈夜和陆之野继续往山上走。 走了一段，陆之野发现陈夜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 陈夜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到—— 左手腕上那串木珠，有一缕极淡的煞气，悄无声息地溢出来，飘向身后。 飘向那个叫“福生”的青年消失的方向。
第186章 高守义得找个人 吴昊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破山洞，他已经待了整整六天。 六天。每天睁眼是石头，闭眼是石头，呼吸都是石头混杂着霉味的空气。 他娘蜷在山洞最里面，瑟瑟发抖。那张曾经保养得当的脸，现在灰扑扑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老了十岁。 “冷……”吴母迷迷糊糊地嘟囔，“好冷……” 吴昊咬了咬牙，想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来。 手刚碰到拉链，身体就不听使唤了——高守义接管了他的手，把拉链又拉了回去。 “你疯了？！”高守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外面零下十几度，你想冻死？” “老娘们冷！”吴昊在心里吼回去。 “你死了她也活不成！”高守义冷冰冰地说。 他的意识占据了吴昊的身体，把吴母往洞里面挪了挪，动作不算温柔，但至少挡风。 “再忍忍，快了。” 这话高守义自己都不信。 大雪封山，到处是七杀队的人。 那个陈夜——想起这个名字，高守义就感觉后脊梁发凉——就特么跟幽灵一样，每天晚上都在山里转悠。 那股煞气，若有若无的，他都能感觉到。 高守义靠在洞壁上，喘了口气。 吴昊这具身体太弱了，这些天在山里连滚带爬，早就透支了。他再不养着点用，人就要折腾死了。 “你，还能撑多久？”吴昊在他脑子里问。 高守义没好气地回他：“少废话。要不是老子，你们娘俩早就被那个小煞星逮回去了。” 吴昊闭嘴了。 高守义靠在洞壁上，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 “组织那边……有消息了吗？”安静了没一会，吴昊又忍不住问。 高守义都不想说话了，只摇头。 吴昊骂了一声。 三天前，他们终于想办法联系上了奉煞众。 那边说会派人来接应，代价是让他们把具体位置和情况报上去。 吴昊把陆之野的事、陈夜的事、他们遇到的情况，一股脑全说了。 私藏陆之野那个对煞气免疫的体质，他们是心虚，但现在也只能指望这点情报能换条活路。 可最后组织说是要来抓陆之野，顺便接应他们，之后却再没消息了。 “他们不会不管我们吧？”吴昊的声音有点发抖。 高守义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他们把陆之野的事瞒了那么久，现在被陈夜追得满山跑，才想起来上交情报—— 组织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们是故意的？会不会觉得他们早就叛变了？ 吴昊越想越怕。 “高守义！”他压低声音，“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说……派接应的人来……会不会就是个幌子，他们其实只是想骗我们给七杀队送死……” 他没敢说下去。 “不至于。”高守义说，“我们把那姓陆的情报报上去了，那体质对组织有用。组织就算不管我们，也不至于把我们推出去送死，他们没理由这么做。” 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没什么底气。 吴昊听着，心里更慌了。 山洞外面，风呜呜地吹，雪光映进来，惨白惨白的。 他缩在角落里，盯着洞口，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黑影扑进来。 --- 高守义自己清楚，他需要补充力量。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活人附身，换一具新鲜的躯体。 可这山里到处都是七杀队的人，贸然行动就是找死。 吴昊这废物少爷，野外生存一窍不通，连生火都不会，每天找吃的、找水、找避风的地方，全靠他操控着这具身体才能撑到现在。 而且半点用处都没有就算了。他还总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懦弱又胆小，烦得他要命。 高守义有时候真想干脆把这具身体彻底占了算了。让这小子直接死透。 “得找个人。”他开口，声音从吴昊嘴里出来，带着点沙哑。 吴昊一愣：“什么？” “找个人，附身。”高守义说，“你现在这样子，撑不了几天了。得找个活人，给我换一换。” 吴昊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那个室友，那个真正的高守义。 “那那个人呢？”他问。 高守义嗤笑一声：“你管他？反正这山里人不少，少一个两个的，谁知道？” 吴昊没说话。 高守义懒得理他，继续说：“等会儿天黑了，我带你出去。这山里肯定有落单的人，随便找一个就行。” 天黑的时候，他们出发了。 高守义操控着吴昊的身体走在前面，吴母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两个人踩着雪，往山腰方向摸。雪光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路。 走了一会儿，高守义忽然停下。 “有动静。”他在脑子里对吴昊说。 吴昊屏住呼吸。前面有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这山里的路你熟？”一个男声问。 “还行吧，从小在这儿长大的。”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本地口音。 高守义操控着吴昊的身体，无声无息地躲到树后。 两个人从山道上走过来。一个穿着制服，是七杀队的人。 另一个穿着普通棉袄，戴着帽子，看不太清脸。 那个七杀队的人说：“前面那户人家还有多远？” “快了，再走一刻钟就到。” 两个人说着，从他们藏身的树旁边走过。 高守义盯着那个穿棉袄的人，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落单的本地人，身强力壮，看着就比吴昊这废物强。 “就是他。”他对吴昊说。 “现在动手？” “等他回来。这会儿跟着那个条子，不好弄。” 他们缩在树后，等着。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本地人独自回来了。他走得不快，哼着小曲，完全没注意到危险。 高守义操控着吴昊的身体，无声无息地飘过去。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那个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他说。 高守义僵住了。那个人转过身，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高守义，是吧？”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奉煞众的人？” 高守义的脸色变了。他操控着吴昊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谁？” 那个人没回答，只是伸出手。一缕极淡的煞气从他指尖飘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朵黑色的花。 花朵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高守义看着那朵花，瞳孔骤缩。 “你是……你是……来渡使？！” 他在奉煞众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来渡使不止一个。 可眼前这个人，他释放煞气的方式，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这不是普通的来渡使。 这是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级的存在！ 是来接应他们的人！！ 那个人收回手，那朵花消散在空气中。 “算你有点眼力。”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藏挺深啊，害我找了这么多天。” 高守义操控着吴昊的身体，本能地低下头。 吴昊在他脑子里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只会反复念叨“完了完了完了”“这人是来帮我们的？”“还是因为我们瞒了情报，特意来灭口的？！” “大、大人……”他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我们不是故意藏的，实在是那个陈夜……” “陈夜。”那个人打断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陈夜，现在住在哪儿？”
第187章 身侧之人不识真身（1） 高守义一愣。 他把陆之野家的位置说了。 那个人听完，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愣着干嘛？还想在这儿等死？” 高守义赶紧操控着吴昊的身体，扶起吴母，跟上去。 走了一段，吴昊在他脑子里缓过来了，小声问：“这人谁啊？真来帮我们的啊？他问陈夜干什么？不该问陆之野在哪吗？” 高守义没理他。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大人，”他试探着开口，“您……您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头也不回。 “福生。”他说，“叫我福生就行。” --- 那个叫福生的男人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山坳里。 那里有一间小木屋，看着很破旧，但里面居然收拾得挺干净，还有火炕。 “暂时住这儿。”福生说，走到门口，伸手在门框上划了一下。 一缕煞气从他指尖渗出来，沿着门框蔓延，像蛛网一样织成一张极淡的网，然后隐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高守义感觉到了——结界。 很高级的那种，比他之前在山洞里随便糊弄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外面我布了结界，陈夜找不到这里。”福生说，语气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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