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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野这会儿还沉浸在“对方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告白”的emo情绪里，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嗯，不回了。刚刚不是问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另一个年轻些的、带着调侃笑意的男声，似乎是凑近了话筒在说：“陆哥哟！都升职了，还不舍得回来跟我们炫耀一下呀？别装了！我们都看到你们那边的新闻了！那个姓吴的副局长落网了！哈哈哈，解气！……哎！胡了！” 男人的声音忽远忽近，背景里还有其他人起哄的笑声。 陆之野的母亲似乎被这话提醒了，声音又响起来：“诶，我打电话回来就是来问问，你今年又回不来……是不是那个叫吴昊拦你啊？” 陆之野一愣：“那谁？” 陆母那边“啪”一声甩出麻将的声音，不耐烦：“还能是谁啊！就那个吴…吴什么局长的儿子啊！” “今儿看新闻才知道你在外面让人欺负了！我一猜就是那姓吴的老鬼，为了他儿子找你麻烦，是不是？” 陆之野眉头一皱：“怎么就因为他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你这孩子咋记啥都忘！你好好寻思寻思！你早前不说过嘛！大二那阵你不还揍过吴昊一顿！我们查了，那吴昊就是那老鬼的儿子！你打了人家儿子，他当老子的能不报复你？可不就是因为这个！” 陆之野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回忆，原本低落的心情被一丝惊疑取代。 啊？ 等等……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记忆一下被拉回大二那年，他见义勇为，制服了一个当街异能失控、造成破坏的年轻人。 事后警方表彰了他，并告知那个年轻人是“被精神型畸变种污染”，已经得到治疗。他当时甚至没记住对方的名字。后来才知道，那人叫吴昊。 那会儿出这事儿可太少见了，他应该是打电话跟家里提了一嘴。 不久后，学校突然举办了一个规格很高、奖品丰厚、项目又恰好是他最擅长的比赛。 他抱着加综测分的心态参加，轻松拿了一等奖。 紧接着，就获得了“破格提前录用、基层锻炼”的机会，被直接分配到了新港市……这个吴敬山势力范围下的边缘分局。 然后，就是长达三年的、莫名其妙的“实习期”，所有转正申请都被吴敬山以各种理由打回。 一条隐约的线，似乎串联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是吴敬山脑子有毛病，看他不顺眼，或者自己运气太差，撞到了某个派系斗争的枪口上。 现在看来……从一开始，那一连串的“比赛”、“破格录用”、“精准分配”乃至“持续打压”，都是吴敬山为了给儿子出气，或者掩盖儿子异能失控的丑闻，而精心设计的报复？ 把他这个“目击者”兼“制伏者”，用看似“奖励”的方式调离原本可能发展的轨迹，扔到一个边缘地方，再牢牢按住，不让他有出头之日，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陆之野被这个推测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有点道理……逻辑上竟然能自洽。 但，他甚至今天才知道当年那个吴昊就是吴敬山的儿子啊！他当时根本就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所以他就因为这么个原因，被打压了这么久？？！ 就因为他见义勇为，制止了一场伤及无辜的异能暴走？ 陆之野握着手机，感到一种这个世界都是一个草台班子的荒谬感。 虽然有些细节还需印证，但这瞬间的线索串联，让他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抓进去了，他儿子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没消息了。 追究这个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陆之野对电话说：“妈，被打压和吴昊……可能真有点关系，但也不全是。” “我跟吴昊的接触甚至就只是之前他异能失控，我在街上控制他而已，别的没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含糊解释：“我今年不回家过年是因为……上面派了任务，走不开。” “哎！那你自己在外面要小心啊！吃好点！别总凑合！”陆母的声音里透着心疼，但也没再多问工作的事，转而又开始絮叨家常： “家里你不用惦记，我和你爸都好着呢！你寄回来的钱我们都存着，等你回来娶媳妇用……” 陆之野一听这话就脑袋冒汗，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我给你们多寄点年货回去，你们好好玩，注意身体。挂了。” “哎！等一下！小野！” 电话那头陆母的声音还在传来。 陆之野却已经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他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站起身，回头看向还坐在床上、正望着他的陈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 “行了，不早了。早点洗澡休息吧。你今天……应该也累够呛。” 陈夜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来。他看着陆之野，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干净： “对了，陆警官，谢谢你……给我换的床。给我一个住的地方。” 陆之野一愣，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这突如其来的道谢。 陈夜已经往前凑了一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问了一遍： “你今年……会陪我一起过年吧？” 陆之野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澄澈、带着不自知的依赖的少年，心里那点因为“喜欢”刻度不同而产生的失落和酸涩，似乎被这简单的期待冲淡了些。 他点了点头：“嗯。” “我们一起过年。”
第115章 文火慢炖 晚上那奶茶烧烤是没吃上了，放回了冰箱。 但洗漱完，陈夜又没忍住，站在自己床边犹豫了几秒，还是趿拉着拖鞋，慢吞吞挪到陆之野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 “叩、叩。” 门内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陆之野的脸露出来，头发还有点湿，穿着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垮，露出锁骨。 他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红晕，眼神在对上陈夜时，飞快地闪过一丝局促。 陈夜没注意到那丝局促，他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被陆之野的脸吸引了，准确说，是被那抹有点不自然的红晕吸引了。 他眨了眨眼，很直接地问：“陆警官，你热吗？脸这么红。” 陆之野被问得一噎，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没事。刚洗完澡，热的。”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刚才独自在房间里复盘“告白乌龙”和“喜欢的差异”，把自己给复盘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吧？！ 陈夜“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的目光却没有移开，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从陆之野还带着水汽的、微微下垂看着自己的眼睛，慢慢滑下去，滑过挺直的鼻梁，落到那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再往下，是线条流畅的颈窝…… 睡衣的领口有点大，此刻的陆之野看起来……嗯，比平时穿着制服或休闲服时，好像更……软？更……香？ 陈夜脑子里冒出几个模糊的形容词。 尤其是那个颈窝，弧度看着就很好靠，高度也刚好，像是天生就该给他放脑袋的。 这个念头一起，他舌尖下意识地抵了抵自己的虎牙，莫名有点痒。 陆之野被他盯得越来越不自在，那目光如有实质，扫过的地方都像是被羽毛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怎么了？还有事吗？” 陈夜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自己敲门的初衷。 他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陆之野的颈窝处拔出来，重新对上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对了陆警官，刚刚那通电话里面，你妈妈好像说你以前打了……吴昊？是怎么回事？” 陆之野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原本靠着门框的身体微微站直了些，双臂下意识地环抱在胸前——一个略带防御性的姿势。 他盯着陈夜看了两秒，语气有点微妙，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溜溜的味道：“……就专门来问这个啊？” 然而陈夜还没来得及细品他这语气的转变，陆之野已经别开了视线，似乎也觉得刚才那句话有点怪，迅速调整了状态，恢复了平常的语气，给他简略地讲了一下当年大学后街发生的那个事情。 “……大概就是这样。我甚至都没记住他名字，后来也没再见过。”陆之野说完，看向陈夜，眼神疑惑，“怎么了？你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突然这么问。” 陈夜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溜到了陆之野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闻言，他“哦”了一声，摇头：“没有。” 他脸上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无辜和好奇的笑容，“洗澡的时候莫名其妙想到的。我好奇嘛。我是在想，陆警官你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去打人？原来是这样。” 他甚至很自然地顺着话头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义愤： “要我说那吴敬山也真是不知好歹，别人帮忙控制他儿子，没让他犯下更多罪行，反而来报复你。” “而你甚至都不知道人家儿子的名字，他也真是自作多情又小心眼。” 陆之野听着他这话，心里那点因为“他只关心八卦不关心我”而冒出的酸泡泡莫名被戳破了一些。 他笑了一下：“是啊，谁知道他到底什么毛病。但算了，没有确凿证据，而且他人都进去了。” 然后，话题似乎就到这里结束了。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客厅角落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勾勒出彼此安静的轮廓。 陆之野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又升温了。 陈夜就站在他面前，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身上带着和自己同样的沐浴露香味。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纯粹又专注。 一股莫名的、像是被文火慢炖的热意从陆之野心底窜起来，烧得他耳根发烫，喉咙发干。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睡衣下的皮肤在微微绷紧。 “怎、怎么了？这么看我。还有什么事吗？”陆之野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他感觉自己必须得说快点了。 陈夜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如梦初醒般地“哦”了一声，眼神里... “没什么事了。晚安，陆警官。” 他乖乖地说完，转身，慢吞吞地朝自己的床走去。 陆之野的手还搭在门把上，看着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掀被子。 就在陈夜的手指碰到被角的瞬间—— “……陈夜。”陆之野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夜动作一顿，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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