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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他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清澈。 陆之野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加个联系方式。” --- 灯都关了。 夜已深，窗外只有零星星子在冬夜的寒空中闪烁。 陈夜缩在新被子里，被子很软，很蓬松，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被子上。 他手里握着那个他平时几乎不用的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映着他有些怔忪的脸。 他居然……都忘了这一茬。 原来他们一直没有加任何联系方式啊。 他来的时候像个被随意丢弃的包裹，只想找个货架存放自己，然后睡觉。 陆之野照顾他起居，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竟也没人想起要交换一下电话号码或者别的什么。 谁知道这没加联系方式，最后在老庙出那么大事的时候，还让陆之野找不到人。 陈夜只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他把头埋在枕头里，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砰砰”的、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第116章 您要给我过生日吗！ 陈夜忍不住反复划拉着那个空白的聊天界面。 自己平时真不怎么用手机，刚刚陆警官提了，他们才把各种联系方式都加上——电话、短信，还有之前李港给他弄的、他几乎没登录过的微信号。 反正陈夜把自己知道的、有的联系方式，全都给了陆之野。 他点开那个刚刚添加的、备注为“陆警官”的聊天窗口。 空白的界面上，只有系统自动生成的加好友问候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用手指机械地、上下划拉着那根本不存在的“聊天记录”，让界面一弹一弹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好像这样，就能填补某种莫名的心慌，或者……确认某种连接的真实性。 陈夜有点呆呆地盯着陆之野的那个头像——一张像是随手拍的风景照，远山、树林、朦胧的雾气，看不出具体是哪里，也没什么特别。 正出着神，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突如其来，把他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陈夜赶紧抓稳，一看，心脏跳得更快了。 陆之野。 这个点居然给他发了条信息。 信息内容是：「你生日……是今年大年三十那天？」 陈夜下意识地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回复：「是啊，你怎么知道？」 几乎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陈夜就后悔了——这回复是不是太生硬了？ 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惊讶、很奇怪？他应该怎么回？ 说“陆警官你居然记得”还是“嗯对”？要不要加个表情？ 他盯着屏幕，有点手足无措。 --- 隔壁卧室。 陆之野靠坐在床头，背脊挺得有些僵硬。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几乎秒回的那条消息，心里一阵懊恼。 刚刚才互道晚安、各自关门睡觉了，结果转头自己又耐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冲动，给他发了这么条消息。 这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太急、太粘人、太……不对劲？ 而且，他们就隔着一堵墙而已，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非要大半夜发信息？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陆之野不确定“扭捏”这个词能不能用在自己身上，但此刻的心情确实如此。 但是，鬼使神差。 他洗完澡躺下，脑子里却总是闪过刚刚看到陈夜资料卡时瞥见的那个出生日期—— 2月16日。 除夕。 一个非常特别、甚至有些孤独的生日日期。 他点开那个空空如也的聊天窗口，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打下了那行字。 现在好了，怎么回？ 陆之野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敲打：「看你账号资料卡上写的。没什么，只是没见过有人除夕过生日，有点好奇，就来问问。」 刚把这行字打出来，他又觉得不妥。 什么叫“没见过有人大年三十过生日”？ 这话听起来像是质疑，又像是觉得人家生日日子选得不好。人家怎么决定自己哪天出生？ 他赶紧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眉头拧得死紧，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着。 --- 陈夜闷头在被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方那行“对方正在输入…”。 他心想：输入了好久哎…… 打字……都是这样的吗？要斟酌这么久？ 等了半晌，手机终于再次震动。 陆之野的信息弹了出来：「那你这次生日准备怎么过？」 紧接着，几乎是秒速，下一条信息跟上：「这次算成年礼吧？你在这边过的话，想怎么庆祝？我可以帮你安排。」 陆之野打完了这些字，看着屏幕上还算得体的措辞，既解释了为什么会去看他资料卡（好奇），又表达了关心和愿意帮忙的态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很好，这样应该没问题。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舒完—— “砰！！” 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之野吓一跳，手里捏着的手机一下掉在被子上，屏幕还亮着，映出他错愕的脸。 黑暗之中，一团影子挟着风，“嗖”地窜了过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陆之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一辆半挂卡车迎面撞了！ “砰咚——” “呃！” 陆之野后背砸进床垫里，震得他闷哼一声！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手臂却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 “您要给我过生日吗！！！” 欢快到几乎雀跃的声音响起。 但因为脸正闷在陆之野腹部的睡衣衣料上，所以显得有些含混不清，嗡嗡的。 陆之野被撞得有点懵，但一听这声音是陈夜，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他一下反应过来——这小子，直接从隔壁冲进来了？ 就因为自己说要给他过生日，高兴成这样？还……一下子挂自己身上了？ 腹部传来温热的气息和布料被蹭动的触感，让陆之野刚平息下去没多久的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有了往上冒的趋势。 他脸倏地一红，试图把身上这个兴奋过度的树袋熊扒拉开一点，同时撑着床垫想坐起来。 “是，是啊。”陆之野声音有点哑，“你现在在这边，而且还是18岁生日，肯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陈夜：“嗯！” 他抬起头，黑暗中，陆之野能隐约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咧开的嘴角。 “谢谢你，陆警官！”他说，语气里的快乐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陆之野看着他这毫无阴霾、纯粹因为一句承诺就开心成这样的笑容，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软，无奈地笑了一下。 视线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脸颊上，像有种说不清的魔力，没等他反应过来，指尖已经先一步伸了出去，轻轻捏了捏。 “这么高兴？就因为我给你过生日？” “跟个小孩似的。” 陈夜被捏了脸也不恼，反而像是很享受这种亲昵，甚至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脸更往那只手掌上贴。 黑暗之中，他仰着头，房间太昏暗了，他甚至看不清陆之野具体的轮廓，只看到一团更深的、带着熟悉气息的阴影。 他环在陆之野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力道大得让陆之野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说不出更多的话来，胸腔里被一种滚烫的、饱胀的情绪填满，最终只化作一声满足的、带着傻气的“嘿嘿”笑声。 他痴迷地、甚至带着点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黑暗中那模糊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影子刻进心底。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然而然的依赖和仰慕，轻轻响起： “那……您准备怎么给我过生日？”
第117章 太不像话了 如果说刚才陈夜冲进来那句闷在衣服里的话陆之野还没完全听清，这回这句清晰无比，陆之野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您”？ 陆之野身体僵了一下。 他猛地伸手，去扒拉还挂在自己身上的陈夜，感觉有点不对。 那语气，那用词，不像是平时那个会耍赖、会装乖、偶尔还有点小叛逆的陈夜会说的。 至少不是会对他说的词。 “等等，陈夜，你刚刚——”陆之野想追问。 “啪！” 一声轻响，房间天花板中央的吸顶灯毫无预兆地亮了。 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驱散了所有暧昧的昏暗。 陆之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下意识眯了下眼睛，抬手挡了挡。 等他适应了光线放下手，就看见陈夜已经不知何时从他身上起来了，正站在床边，一手还按在墙壁的开关上，一脸无辜又带着点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陆警官？”陈夜眨眨眼，表情自然极了，仿佛刚才那个用敬语说话的人不是他。 陆之野要说的话一下僵在喉咙里。 他看着陈夜——少年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嘴角上扬，完全是一副刚刚情绪上头、过于激动，现在稍稍平复下来的正常模样。 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他一时口误？ 陈夜似乎完全没察觉陆之野的疑虑，他兴致勃勃地在床边坐下，离陆之野近了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哦，我没怎么在外面正经过过生日，陆警官，咱们这边过生日一般都是干些什么呀？” 他笑得眉眼弯弯，行为举止都很正常，甚至因为刚才的“莽撞”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刚才是不是太激动了？一下没忍住......” 看他这样，陆之野心里的那点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可能真是自己多心了，人高兴懵了，口不择言也是有的。 “过生日啊，”陆之野定了定神，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大概就是吃蛋糕，或者吃长寿面，出去好好玩一玩，买点喜欢的东西。” “反正就是要好好庆祝一下，图个开心和吉利。”他顿了顿，看向陈夜，“还是看你自己喜欢怎么过。” 陈夜听了，眼睛里好像真的亮了一下：“蛋糕好呀！长寿面也好呀！到时候就吃这个！那就这么说定喽，陆警官。” “行。到时候就吃这些。”陆之野点点头。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了。 两人刚说完一通话，气息都还微乱，就这么静了下来。 谁也没先移开目光。 陆之野看着陈夜，陈夜也看着陆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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