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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丝能定位。陆警官去哪里，自己都能知道。能在危险的时候散开，保护围围巾的人。 这是他这次专程赶来众安的核心目的之一，也是他自己的小心思。 他当然没说。 因为在这位“初次见面”的陆警官听来，这点小心思，恐怕和跟踪狂没什么两样。 李港笑不出来了。 他看见陆之野的嘴角骤然上扬，接过那条围巾，笑着说：“好啊。”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新年快乐。” 然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围巾围到了自己脖子上。 白色的围巾，灰色的毛呢外套，衬得那人的脸愈发干净清俊。 李港在心里骂了一声。 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礼貌表情——嘴角挂着一点弧度，眼神不至于太冷，但也没多少温度。 这陆之野，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被清除记忆了吧？按内部消息，温柠蔓亲自动的手。那他此刻应该是第一次和陈夜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毫无心理压力地接受了别人戴过的围巾，并且当场围自己脖子上？ 他有没有点边界感？ 李港早就听说，陈夜自从在陆之野那待过一段时间之后，就跟被什么勾了魂似的。 他都不敢想到底陆之野到底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让陈夜变成这样。 要知道以前那么多年，陈夜混不吝的，对谁这样过？ 对、谁、都、没、有！ 现在可好，人家失忆了，陈夜还要巴巴地凑上去。送新年礼物，送围巾，送——他还会送什么？说不定哪天脑袋发昏，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送了！ 李港简直不敢继续想。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表情。 他只能对陈夜说：“队长，这样也挺好。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别太占人家陆警官时间了，人家好不容易放假回个家，得赶回去团圆呀。我们也得继续工作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陈夜看向陆之野，眼神里带着点巴巴的不舍。 陆之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其实也不急，想说要不一起过年，想说—— 可余光瞥见李港，那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在盯着什么可疑目标。 他瞬间冷静下来。 要是真说出口，岂不是不打自招，暴露了自己根本没失忆？ 以这人对他的敌意，对陈夜的……保不准转头就上报。 到时候再被拉去催眠怎么办？前两次侥幸失败，可他不敢赌第三次。 万一……万一真把陈夜忘了呢？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陈夜先开了口：“也是，陆警官，你早点回去过年吧。” 他笑了一下，露出小虎牙，摆摆手。 陆之野看着那个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但最终也只能点点头。 “好吧……那下次再联系。” “嗯！下次见。”陈夜特意加重了语气。 李港已经催着陈夜走了：“队长，走吧，还有工作。” 陈夜被拉着走了两步，却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停下，冲陆之野指了个方向：“那边有特殊通道的后门，你从那儿走，不用排队。” 陆之野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他看向陈夜。 陈夜正冲他弯着眼笑，下一秒就被李港拽着胳膊拉走了。 陆之野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才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脖子上的围巾上。 围巾软乎乎的，裹着体温，还沾着陈夜身上淡淡的、清清爽爽的好闻味道。 他心里是有些不爽的，但想到什么，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暗笑—— 那个谁？对了，李港——他急了。 急得都快把人拽飞了，多大的事能急成这样？ 说白了就是没辙，只能无能狂怒。 真可怜。 --- 人走了。 陈夜还站在门口，看着。 李港看不下去了。 “队长。”他开口，憋了又憋，最后冒出来一点酸气，“你刚刚……你送别人东西，我确实没资格管。但是你那个围巾，它不是普通的围巾吧？” 陈夜回头看他，表情理所应当：“对啊，我用我的异能编的。怎么样？” “外表看不出来吧？没接触过的人几乎看不出来差异。游丝又密，这围巾保暖又不重——我是不是还挺聪明的？” 李港抿了抿唇。 “但那是你的异能。”他说，“你得一直维持着异能才能保证那围巾在吧？” 陈夜“嗯”了一声，等他下文。 李港深吸一口气。 “队长，他已经忘记你了。”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如果之前不是陆沉渊队长罚你出队去反省，你们其实是没有理由有交集的。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斟酌措辞：“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和他产生交集了。你送他那个围巾，还要用异能维持存在——不值得。” 陈夜的笑容淡了一点。 李港觉得自己说得挺清楚了。 陈夜应该能明白。 可陈夜摇了摇头。 李港愣住了：“什么？” “不是的。”陈夜说，“他不是不相干的。” 李港没反应过来：“啊？” 陈夜看着他，认真的，一字一顿地说： “我以后要和他在一起。” 轰隆—— 一道九天玄雷，猛地劈到了李港头上。
第149章 黑浪起（1） 李港嘴巴张开了，合不上。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真的，绝对是幻听了。 陈夜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疑惑：“你怎么了？” 李港回过神来，猛地摇摇头，然后一把抓住陈夜的肩膀，用力摇晃： “不对不对不对——队长，你肯定是理解错了！” 他盯着陈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知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 陈夜拍开他的手，抱臂看他，表情笃定： “我当然知道啊。” “还有，别老动手动脚拽我。” 刚才还在陆警官面前，太丢人了！他才是队长好不好！ 也就这会儿李港敢这么放肆，换作几个小时前的会议里，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往陈夜身边凑半步！ 原因很简单： 十个小时前的凌晨，七杀队总部的会议室里，陈夜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煞气之事，事关重大，七杀队各小队的队长或代表都已经到了。其余人不需要参加，在各个地方值班——比方说陈夜的小队成员就全都没来。 一来，这件事情主要犯事的是他们队长，他们得避嫌。 二来，是陈夜特意交代的，让他们好好守在自己负责的那块区域，也就是众安那块地方，严格排查出入人员。 这是陈夜自己交代的。 至于为什么——这是他之后要讲的。 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坐着七杀队的七位队长。 一队队长陆沉渊，坐在首位左侧，目光沉稳，不怒自威。 二队队长姜燃，坐在陈夜旁边，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有点不耐烦——她不喜欢开长会。 三队队长苏砚，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 四队队长温柠蔓，靠在椅背上，一手托着下巴，看起来像是在神游天外。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种状态下，她观察得比谁都仔细。 五队队长顾也，一个壮汉，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六队队长赵峰，坐在陈夜对面，不知道是冲他还是冲姜燃在挤眉弄眼。 除了苏砚，其他几个队长都给陈夜塞了个红包——大年三十嘛，传统不能丢。 赵峰财大气粗，红包里塞了根金条，沉甸甸的。 陈夜低头看着那些红包，发了很久的呆。 师祖陆红眉坐在前面喝茶，长发垂肩，姿态优雅得像个古人，前提是不看她吨吨吨喝茶的速度。 国家异能总局局长莫染霜坐在主位，两鬓斑白，面容威严。他正在简单介绍关于吴敬山身上那个黑色气息——也就是“煞气”——的一些初步研究成果。 温柠蔓时不时接几句话，把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翻译成人话。 总之就是先粗略介绍，好让到时候陈夜解释的时候，其余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气氛有些凝重，许多视线扫到陈夜身上。 姜燃就坐在陈夜边上，“咔啦”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眼睛扫过去，和那些或善意或不善意的目光对视。 陈夜却什么都没注意到。 倒不是他有多高冷，纯粹是会前一个人啃完了一整个另外的蛋糕，此刻大概正晕碳，困得眼皮直打架。 于是他干脆往椅背上一靠，真就睡着了。 反正现在，他们应该也不会管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台上的介绍已经接近尾声。最后环节，吴敬山被拉了出来。 他抬头看去。 温柠蔓让吴敬山走到前方，准备向大家展示他们研究的“煞气”。 吴敬山被催眠了好几天，此刻神情木然，像一具提线木偶。 温柠蔓轻轻摇了一下手里的铃铛。 “叮——” 吴敬山猛地哆嗦了一下。 下一秒，滋滋的声响从他身上传来。浓郁的黑色气息从他皮肤下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团墨色的影子。 会议室里的电子设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杂音。投影仪滋滋闪烁，电脑屏幕花屏，手机嗡嗡震动，最后所有的显示屏都闪过几下雪花，然后—— 画面定格了。 所有人的脸，都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是吴敬山的视线所及，七杀队全员的面孔，连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都分毫毕现。 温柠蔓停止了摇铃，用布条蒙住了吴敬山的眼睛。 画面戛然而止，但他身上的黑气，还在往外冒。 “这……这就是煞气？” 开口的是顾也。 他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块头很大，肤色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健康小麦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他负责的是西北荒漠那块，平时很少回总部，这次是专门赶回来的。 他皱着眉，盯着吴敬山身上翻涌的黑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莫染霜和陆红眉不动声色地看着，只是眉头都微微皱起。 那股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适。越是灵能敏感的人，越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粘腻的、仿佛要往骨头缝里钻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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