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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坐在这里，在这个花园里，在这个男人对面。 火锅的热气已经散了，空气里有芝麻酱和羊肉的味道，混着月季花的淡香。 厉天朗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他把盘子叠在一起，把剩下的菜倒进垃圾袋。 余落也站起来，帮忙端盘子。 两个人一起把桌子收拾干净。 然后去了厨房。 余落站在中岛台旁边，看着厉天朗洗锅。 男人很专注。 连洗碗都很专注。 洗完后，两个人重新去花园散步。 “厉天朗。”余落走了几步后忽然停在原地。 男人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没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余落抬起头，听见厉天朗平稳的呼吸。 舒缓淡定，和他自己的形成了对比。 他的心跳也比较快，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慌张了。 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心跳。 因为意味着他在乎，意味着这个男人对他来说不是无所谓的。 他是九尾狐。 二百年的九尾狐。 他在人间待了两年，见过许多人，应付过许多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炼成了铜墙铁壁，谁也别想轻易走进来。 但厉天朗走进来了。 虽然是忽然闯进来的，但也是一步一步的走的。 每一步都刚刚好，每一步都踩在他最软的地方。 余落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厉天朗。” “嗯。” “明天吃什么？” 厉天朗看着他，“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我要吃烤肉。” “好。” “我要和牛，要战斧，要好多好吃的。” “好，我一会儿就去安排。” “嗯，多弄一点，来者不拒。” 两个人就面对面在花园里站着，火锅的余香早已散去。 可怦然的心跳尚未平复，对未来的憧憬也在疯狂滋长。 手机在余落的口袋里震了好几次。 他知道那是什么，晚点再看。 现在他只想将这个人深深刻进心里。 以后，人世间，不再孤单。 …… 热搜过去一周了。 余落正躺在自家沙发上刷手机。 公众号还在写他们，但热度降了不少。 有的扒厉天朗的过往，有的分析时间线，还有的猜他们什么时候分手。 余落刷到“分手”两个字，手指停了一下，皱着眉把那篇文章划走了。 厉天朗的过往被扒得很彻底。 小学的数学竞赛奖状，中学的金融社团，高三靠投资赚到第一桶金。 有人翻出他高中同学发的帖子，说厉天朗那时候就自己研究股票，午休别人打球，他看K线图。 还有个老师说，厉天朗是他教过三十年来最聪明的学生，只看题目就知道考什么知识点。 厉家的家世也翻出来了。 厉天朗的母亲是教师，退休后还在义务给山区孩子教课。 厉天朗的父亲早年做生意失败，欠了不少钱，但卖了公司后把债务一笔一笔还清，连利息都没少。 有人说，能做到这样的家庭，只能说他们的骨子里太正直了。 天朗控股这些年的发展也列了一长串。 有人算了笔账，说厉天朗的身家比公开数字多一倍。 还有人发现天朗控股投的项目多是科技类，芯片、新能源、生物医药，不是赚快钱的路数。 这些扒底的内容非但没给厉天朗带来负面影响，反倒让更多人看好他了。 天朗控股的股票连着涨了几天，涨停的那种。 余落看到一个财经博主发动态，说“厉天朗是年轻一代里最被低估的投资人”，底下评论过千。 余落退出那个页面，点开厉天朗的聊天窗口。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已经很长了，从最开始的“到家了”、“好”，变成现在每天几十条消息。 有照片，有语音，有文字。 余落往上翻了一会儿，没翻到头，退出来了。
第15章 茶艺十级的老四篇：想离他近一点，住一起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看客厅。 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该用防尘布罩起来的也都弄好了。 只有鞋柜旁边还堆着几个拆开的快递盒。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 从一只刚从青丘出来的小狐狸，到粉丝百万的穿搭博主。 这个小小的两室一厅装了他两年的生活，可现在他要离开了。 余落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他看了一会儿，把最上面那个行李箱拽出来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他开始往里面放东西。 他不是冲动的人。 做决定之前，他会想很多遍，把每个可能性过一遍，确认自己不会后悔才行动。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 九尾狐的寿命长，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很久。 因此他学会慢慢来，学会了想清楚再做。 这次他想了一周。 从热搜那天晚上开始想的。 那晚在厉天朗家吃完火锅，他躺在客房里望着天花板出神。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个念头——他想离那个人近一点。 他想把“我来了”变成“你回来了”。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余落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是九尾狐，他在人间的日子才过了两年，按计划还要待很久。 他以前从没想过要在人间跟一个人住在一起。 但他是真的喜欢厉天朗。 百年来，他遇到过很多妖类或者人类。 好看的，聪明的，有钱的，有趣的。 但没有一个人让他产生过“我想跟他住在一起”的念头。 厉天朗是第一个。 余落把行李箱拉链拉上，拎起来试了试重量。 还好，勉强能拎得动。 他把箱子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给厉天朗发消息。 “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过了大概两分钟，厉天朗回了，“五点。怎么了，有安排？” “没事。随便问问。” 余落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继续收拾。 下午五点四十分，厉天朗的车停在楼下。 余落拎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厉天朗正靠在车门上。 男人穿一件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领带，头发用发胶固定着，露出额头。 看到余落拎着箱子出来，他有一瞬间的错愕，但转瞬即逝，只快步走过去。 “你要出差？” “不是。” 余落把箱子拎到车旁边放下，看着厉天朗好几秒，终于说了他想了一周才决定说的话。 “我……想搬去跟你住。” 厉天朗停在原地，看着他，没说话。 余落继续说：“不是被你包养的那种。我的收入足够我自己花。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我想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你，晚上睡觉前能跟你说句话。你加班的时候我给你做饭，你出差的时候我在家等你回来。” 他停了一下后，把那句最想说的说出来了：“厉天朗，我想把我来了，变成你回来了。” 话音落下，周围都安静了。 厉天朗还是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余落，大衣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的白衬衣。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喉结滑动了好几下。 然后他走过来，拿起余落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上车，回家。”他说。 余落笑了，立刻坐进副驾驶。 厉天朗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里暖气开了，温度刚好。 余落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前方。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厉天朗才开口：“我前几天让人收拾了隔壁的书房。把书桌搬走了，换了一张床。” 余落转头看他。 “你一周前跟我说的，说那里很适合晒太阳。” 余落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了。 一周前他们在厉天朗家吃完火锅，他随口说了句“你那个书房位置好，要是改成卧室肯定舒服”。 他说完就忘了，自己没当回事。 但厉天朗记住了。 “你是猜到了我要搬过去？”余落问。 “我不知道。但我想好了，你要是想搬，房间是现成的。你要是不想搬，那间房就空着，等你哪天想了再搬。” 余落得到答案，身子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一盏盏掠过，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嘴角的弧度很大，自己都没注意到。 不多时，车子开进厉天朗家的院子。 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厉天朗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拎着走上台阶。 余落跟在后面，经过花园时看了一眼——月季花又开了几朵，在风中微微摇摆。 厉天朗打开门，侧身让余落先进去。 玄关的灯是声控的，余落一进门就亮了。 地上摆着两双拖鞋。 一双深灰色，大码。 一双浅灰色，小码。 余落低头看着那两双拖鞋，上次就是这双。 他换了。 厉天朗也换了自己的 余落跟着他走上二楼。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的“咚咚”声。 二楼的那个房间门开着。 余落走进去，看见一张床两米大床。 窗台上放了几盆绿植，叶子新鲜，像是刚买不久。 书桌搬走了，换成一个矮柜，柜面上摆着台灯。 窗帘是米白色的，纱帘和布帘两层，。 布帘拉到一边，纱帘半开，能看到窗外的花园和远处的街道。 余落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 “这房间比我那个卧室大。” “嗯。阳光也好。” 余落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花园里的月季花在月光下模模糊糊，远处街道上的路灯连成一条线。 橘黄色，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又转过身，从男人手里拉过行李箱放在床边，打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 衣服挂进衣柜，护肤品摆在矮柜上，充电器插在床头，相机和三脚架靠在墙角。 厉天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就这么点东西？” “嗯。我来人间的时候就带了一个箱子。两年了，还是只有一个箱子。” 余落说完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来人间”。 正常人不会这么说，会说“来这座城市”或者“来这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厉天朗，男人靠在门框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厉天朗没追问什么，只是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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