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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两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小白就是小白，他对小白好不需要理由。 江逐看着他，说：“就是这种关系。” 于斯忽然就明白了，但小白不一样。 “我对小白好是因为……” 他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 江逐看着他：“因为什么？” “那个时候被关在密室里，没有人跟我说话，也没有人会来看我。我和小白是那个时候认识的。那个房间的墙上有一个小洞，不知道是从哪里通进来的。小白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江逐第一次听他说起过去。 于斯正在把那些碎玻璃一块一块地从喉咙里掏出来，拿给江逐看。 “是因为小白陪了你最难的那一段时间吗？”江逐问。 “小白懂人性的。”他说。 “那个时候没饭吃，我很饿。小白会给我带苹果来。” “猫会带这种东西？”江逐忍不住问。 “其实不止苹果，”于斯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起初它也会给我带老鼠、蟑螂、壁虎什么的。它可能看我不吃吧，所以有一次它给我带了一个苹果。” 像是在回忆那个苹果的样子。 “那个苹果很甜。” 那是他十天半个月里吃到的第一口像食物的食物，他吃的时候手在抖，把核都啃了。 江逐喉咙堵得厉害，他说：“先吃饭吧，你赚的钱你留着。” 于斯“哦”了一声，低头嗦了几口面。 江逐随便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他把面碗推到一边。 “感情有很多种，确实有那种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想对你好的感情。但也有那种，我想对你好，只是我想让你好，没有别的原因。” “你能明白吗？” 于斯看着碗里那个已经凉了的溏心蛋。 “我知道。” 江逐不知道他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朝于斯的方向推了推。 “把手机给我。” 于斯“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 江逐接过来，加了自己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纸扎铺门口的照片，还有一只黑猫蹲在门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拍进去的。 他把手机还给于斯。 “出门一定要跟我说，就算你不跟我说也行，但是我给你打电话，不能不接。如果实在不方便接电话，也要给我发一条微信，告诉我你是平安的，听见了吗？” 于斯把手机接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灰扑扑的头像。 备注栏是空的，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江逐。 删掉。 又打了两个字：老板。 又删掉了。 最终还是没有备注。 “知道了。”他说。 他看着江逐，忽然想起今天在街上看到的一对情侣。一个姐姐来买纸花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男人，一直帮她撑着伞，买完花走的时候，一路上都在问：喜欢吗？累不累啊？热不热啊？那个姐姐被问烦了，说“你好烦啊，你都问好几遍了”。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于斯觉得江逐现在就像那样。 他觉得这种感觉不坏。 很好。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汤。 汤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逐。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没有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第63章 小白的店 当天晚上，某位手工艺品制作人又开始他的艺术创作。 江逐觉得艺术卖得太便宜了。 一块钱一朵的纸花，比真花还好看。 纯手工，每次想到这个价格，都替于斯不值。 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你那个花……你以后确定想要用这个赚点钱的话，可以把价格稍微涨一涨。” 于斯正在给一朵芍药上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也不要太贵，三块钱一朵。先不说人工费，光纸啊、胶水啊这些成本也不便宜。扎花的纸本身就不便宜。” 于斯听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朵芍药。 他对物价没什么概念，一块钱和三块钱在他看来都差不多。 “好。”他说。 某人觉得光涨价还不够。 于斯每次出去卖花都不要他跟着。 能理解，于斯在街边卖花已经很紧张了，旁边再站一个他，可能连话都不会说了。 但他不放心，绝对不是因为不带他。 “你可以在网上开一个小店，这样子就不用你天天出去卖了。” 于斯手里的动作停了，眼睛里的光亮了起来。 “可以这样吗？” “可以啊。” 看到他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继续说：“你扎的那些小纸人也可以拿去卖。而且不需要你跟别人说话，有人问，你打一下字就行。” 不用出门，不用站在街边，不用被陌生人盯着看，只用在手机上打字。 他觉得自己可以，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很擅长这个。 “好。”他说，完全没有犹豫。 但有一个问题，他没有身份证…… 江逐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他说：“用我的，有需要的话，还可以让池宴帮你推销一下。” 在想这个事情的可行性，他说：“如果太多人买，我怕我扎不过来。” 这些东西确实好看，如果放在网上，说不定真的会有很多人买。 订单太多确实是个问题，于斯一天不吃不喝也扎不了多少，如果订单堆成山，于斯肯定会没日没夜地赶工，那跟异地有什么区别？ “就当是一个兴趣爱好吧。”江逐说。 于斯没有拒绝，当天江逐就把网店弄好了。 名字于斯自己想，他捧着手机想了很久，最终打出了四个字，把手机递过来给江逐看。 “小白的店。” 江逐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你开个店，叫小白的店？” 他转头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舔毛的小白，那只黑猫正抬着后腿，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在清理自己的肚子。 “那不然叫什么？”于斯问，表情很认真。 被噎住了。 “也行吧。”江逐说。 店名敲定叫“小白的店”。 于斯把他会扎的花每样都扎了一朵，放在桌上，排成一排。 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拍照。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期间，某个人正拿着手机偷拍他。 江逐以前总嫌于斯把他拍得丑，但他拍于斯的时候，技术也一败涂地。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拍照水平和于斯半斤八两，甚至还觉得拍得不错。 于斯把选好的照片传到了店铺里。 江逐凑过来看了一眼。页面干净清爽，照片虽然技术一般，但花本身好看，怎么拍都不会太差。 他想了想，开口说：“你要不弄点简单一些的东西？” 于斯转过头看他：“什么东西？” “串手串。”江逐说，“菩提子穿的手串，你穿好了，我帮你开光，挂在网上去卖。” 于斯皱了皱眉，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卖这个。 花和纸人是他的兴趣，手串他从来没碰过，不知道怎么做。 “为什么要卖这个？”他问。 江逐没有正面回答。 于斯现在对钱有一种近乎执着的认真，如果跟他说手串利润高，他肯定又要纠结定价。 他转身去了仓库，从最里面的架子上搬出一个大袋子，往桌上一放。 “这些都是积压的存货，需要你帮我卖。你要没事就可以穿一下。什么都做一点，有什么卖什么。” 于斯打开袋子，里面是一颗一颗的菩提子，大小均匀，颜色温润，表面有浅浅的纹路。 “好吧。”他说。 定价的时候，江逐站在旁边看他在手机上输入价格。于斯想了想，打了个“5”。 五块钱一串。 江逐两眼一黑。 “不是，你这个……”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5”删掉，打了个“88”。 于斯的眼睛瞪大了。 “我们要抢劫吗？” “八十八已经白菜价了。”江逐说。 平时他帮别人开光，一两千都是便宜的。这还是菩提子的，不是那种普通的木头珠子。 于斯觉得太贵了，贵到他觉得不会有人买。 “八十八啊……”他小声嘟囔。 “一百八十八。”江逐说。 于斯连忙闭上了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把价格改回了八十八。 江逐看着那个数字，勉强满意了。 店铺挂上去的当天，于斯每隔几分钟就刷一次页面。 一整天都没有订单。 于斯坐在铺子里，看着店铺后台的页面。他每隔一会儿就刷新一次，每次刷新都带着一点期待，每次期待都落空。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看一眼。 “干嘛唉声叹气的？” 于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幽怨：“肯定是那个手串太贵了，把别人吓到了。” 他想了想，又说：“要不我还是把纸花改成一块钱吧。” “不准改。”江逐的语气不容商量。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订单。”于斯叹了口气。 “你可以研究一下怎么拍照、拍视频好看，然后发表到你经常刷的那个视频平台上。”江逐说。 于斯的眼睛亮了，“对哦。” 他坐直了，点开那个他经常刷视频的软件。 人一旦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去想过去的事情。于斯当天就彻底扎进了拍视频这件事里。 对着网上那些手工教程的视频一帧一帧地学。 一直忙到快关门的时候，于斯才终于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他今天拍了十几条视频，剪出来三条，发了两条。 把纸花收到箱子里，搬去了后院。 江逐站起来准备去门，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脸色就沉了下来。 于斯这两天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这个人怎么就不能等几天？ “干什么？”他没好气地说。 “李祁准备去A市。”黎墨说。 “我知道了。” 池宴跟他说过，他这个态度让黎墨的话变得有点多余。 “你要去吗？” “去。” “有准备吗？” “有。”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江逐皱了皱眉。他虽然跟黎墨合作，但黎墨之前也跟李祁合作过。 这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江逐一直没有完全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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