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而且那天不全是我功劳。是黎墨来了。” 江逐抬眸:“黎墨?” “嗯。” 池宴点头,“那天我和青青在外面拆阵,但那些都是边角。是黎墨突然出现,直接带我们去了几个关键的主阵眼。那些地方藏得极深,靠我们自己摸,天亮都未必找得到。” 林青在一旁补充:“他好像对李祁的布阵习惯很了解。” 池宴接着说:“黎墨拆阵的手法很利落,一看就是老手。有他帮忙,破阵速度至少快了三倍。” 江逐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说。 于斯开口:“那他……黎墨,现在在哪?” 池宴摇头:“不知道,破完阵他就走了,不过他留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 池宴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黎墨那种冷淡又带点讥诮的语气,“告诉江逐,欠我一次。” 江逐听了,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行。”他说。 三天后,江逐出院了。 医生本来说还要再观察几天,但江逐坚持要走。于斯劝不动,只好去办出院手续。 回家那天是个晴天。 池宴开车送他们,林青坐在副驾。 车子在纸扎铺门口停下。 于斯先下车,然后转身去扶江逐,江逐靠在于斯肩上。 小白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 没人知道这只黑猫是怎么独自跨越几百公里从江城跑到A市的。 两人一猫刚踏进铺子门槛,拉拉的声音就从角落里飘出来:“呦~~出门一趟变这么娇弱了?走路还需要人扶啊?” 她歪着纸脑袋,红艳艳的纸嘴巴咧着:“江老板,你这不行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虚……” “闭嘴。”江逐扫她一眼。 “得嘞!”拉拉麻溜地飘回墙角。
第86章 选择 于斯扶着江逐往后院走。 院子里的花开得比他们离开时更盛了。 拉拉打理花草很尽心,该浇的水一次没少,该修的枝也都修得整齐。 于斯深吸了口气,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家的味道。 在A市那些天,他无时无刻不想回到这个小院,想闻这里的空气,想坐在这把旧藤椅上晒太阳。 “累不累?”于斯问江逐。 “不累。”江逐在藤椅上坐下,看着满院生机。 “她其实挺好的。”于斯小声说。 江逐没接话,只是看着于斯蹲在花架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朵刚开的月季。 少年侧脸在夕阳余晖里镀了层暖光,神情专注又温柔。 当晚,江爷爷来了。 老爷子进门时脸色铁青,手里拎着个布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 “你们两个……” 江爷爷指着江逐,手指都在抖,“这么大的事,一声不吭就跑A市去?啊?当我死了是不是?!” 于斯吓得往后缩了缩,江逐却坐着没动。 “爷爷。”他开口。 “你别叫我!” 江爷爷火气更大,“江逐,你长本事了是吧?跟人拼命?还差点把命拼没?你知不知道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竟然有些红。 于斯连忙上前,:“爷爷,我们错了……您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江爷爷看向于斯,火气似乎消了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也跟着胡闹!” “是我的错。” 于斯低下头,“是我要去的……” “行了。” 江爷爷打断他,重重叹了口气,“我不是怪你们。我是担心,怕你们出意外,怕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就剩你这么个孙子了,小逐。你要真出了事,我……” 话没说完,屋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江爷爷才又开口,语气软了下来:“以后有什么事,一定打电话给我。别什么都自己扛,听见没?从小到大都这德行……” “跟您说了,您还会让我去么?”江逐忽然问。 江爷爷一噎,瞪着他:“那、那也得说!” “说了您肯定不让。但事情必须去。” “你……” 江爷爷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最后重重一甩手,“行,行!去都去了,事也发生了。现在,养伤!好好养!以后再敢这样……” 他瞪着江逐,咬牙切齿:“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拎起布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从包里掏出几包药材扔在桌上:“一天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听见没?!” “听见了。”于斯连忙应。 江爷爷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于斯看着桌上那几包药材,又看看江逐,小声说:“爷爷他……” “他就这样。”江逐说,语气很淡,“说话难听,心是好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于斯摇头,很认真,“爷爷是担心你,是为你好。” 江逐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知道。”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平静。 江逐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 早上于斯煎好药,盯着他喝完,然后扶他到院子里晒太阳。 中午于斯做饭,江逐就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现在被明令禁止动手,连切菜都不行。 于斯的厨艺进步飞快。他不再照着视频死记硬背,开始琢磨火候、调味,甚至学会了根据江逐的胃口调整咸淡。 “今天汤会不会淡了点?”有天中午,于斯端着鱼汤出来,有些忐忑。 江逐喝了一口,抬眼看他:“刚好。” “真的?” “嗯。” 江逐又喝一口,“比以前好。” 饭后,江逐靠在藤椅里晒太阳,于斯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扎花。 他最近迷上了做纸玫瑰,一朵朵红得热烈,层层叠叠的花瓣,比真花还要生动。 直到那一天,齐母和齐安来了。 于斯本不想见,但江逐说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他才点了头。 两人走进院子时,脚步都很局促。 齐母看着站在花架旁的于斯,眼眶瞬间就红了。 其实来之前她就知道,现在的于斯不是人。 于斯已经死了。 “对、对不起……”齐安先开口,声音发颤。 于斯摇了摇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江逐坐在旁边的藤椅上,静静看着。 齐安攥着衣角,:“你……不恨我吗?” “不恨。”于斯的声音很平静,“以前或许会吧。但以前的于斯已经死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没有怨恨,也没有委屈。 齐母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于斯的手,于斯却往后退了半步。 那只手僵在半空。 “对不起……”齐母哽咽道,“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是妈妈没用……” “不怪你。” 于斯说,“只是我现在……还没办法把你当做我的什么人。” 齐母捂着脸,哭出声来:“作孽啊……一定是我做的孽,报应到我儿身上了……” 江逐皱了皱眉,忽然开口:“齐夫人,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齐母抬起泪眼看他。 “我初次见你,就看出了你面相是早年丧子,脸上还蒙着一层黑气,那是身上背着人命的征兆。” 江逐看着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这黑气从何而来?” 齐母愣住了,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过了很久,她才哑声开口:“……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和那时的男朋友……有过一个孩子。那时候两人都还在读书,家里不同意,就、就去医院打掉了。”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一定是那个孩子……一定是我造的孽……” 江逐了然,原来如此。 齐父命有两子,是因为有齐安和于斯。 齐母命有两子,除了齐安,还有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 而早年丧子的相,应在了于斯身上。 背负人命的黑气,来自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一环扣一环,因果相连。 于斯安静地听着,他同情眼前这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接连失去两个孩子,一个胎死腹中,一个被仇人调换。 这种痛苦,光是听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他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同情她。 但让他成为那个被失去的孩子,他不知该怎么面对。 “一切都是因为我……” 齐安哑声开口,“如果不是我妈,你们一家不会……” 齐母看着这个自己疼了二十年的儿子,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她恨苏雅,恨李祁,恨那个侵犯苏雅的齐振华。 可对着齐安,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恨不起来,却也再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去爱。 她知道齐安无辜,可心里那根刺,拔不掉。 “其实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于斯忽然开口,“你们也向前看吧。我不会再纠结过去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我变成这样,以前的我可能会在意,会觉得不公平。但现在的我不会。” 他顿了顿,看向江逐。 “因为我觉得现在很好,比以前好太多了。所以,我只想向前看。” 他说得很坦然,也很坚定。 现在只想把那一页彻底翻过去,不再回头。 江逐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话都说清楚了。” 江逐站起身,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两位请回吧。于斯需要休息。” 齐母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江逐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着于斯,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成一声压抑的哽咽。 齐安朝于斯鞠了一躬,扶住母亲的胳膊,两人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齐母留了一张卡,被于斯追上去还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于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动。 江逐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难受吗?”江逐低声道。 于斯摇摇头,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 “不难受。”他说,“就是……有点累。” “那去睡会儿。”江逐牵着他往屋里走,“我陪你。” 两人回到屋里,于斯在床边坐下,江逐给他倒了杯温水。于斯接过,小口小口喝着,眼神有些放空。 “江逐。”他忽然说。 “嗯?” “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江逐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揉了揉他头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