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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冷血，是清醒。” 江逐说，“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这很好。” 于斯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就是觉得……恨一个人太累了，怨一个人也太累了。我想把力气省下来，过好现在的日子。” “嗯，我会陪着你。”江逐搂住他。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花开得热闹。屋里，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
第87章 拉拉是怎么死的 江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纸扎铺恢复了正常营业，院子里桑葚树又长高了一截，葡萄藤顺着新搭的架子往上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于斯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工作台边，面前摊着本子，手里拿着笔。 “江逐。”他抬头喊了一声。 江逐正在给一个新扎的纸人画眼睛，闻言“嗯”了一声。 “我这个花店，要怎么弄啊？” 于斯声音里透着点茫然，“视频拍了，东西挂了，怎么还是没人买？” 江逐放下笔，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看本子。 本子上画了些歪歪扭扭的草图，花架的样式、包装盒的设计、甚至还有个小logo，是只简笔画的小猫蹲在花丛里。 “画得挺好。”江逐说。 “真的？” “嗯。”江逐指着那个小猫logo，“这是小白？” “嗯！”于斯眼睛亮了一下。 角落里，拉拉的声音幽幽飘过来：“研究花店呢？挺有情调呢～” 江逐看她一眼，没打算搭理她。 拉拉却走了过来，纸身子晃晃悠悠飘到两人旁边，歪着脑袋：“不过帅哥，有件事我可得问问你！” 江逐皱眉：“什么事？” “你昨天晚上对我们小于斯做什么了？” 拉拉插着腰，看起来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于斯一愣。 江逐也愣住：“什么？” “还装！昨天晚上半夜三更的，小于斯一直叫：江、江逐……不要……” 她模仿着于斯那种带着哭腔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欺负小于斯了？” 空气突然安静。 于斯的脸色“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逐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拉、拉拉！”于斯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变调了，“没有，你别胡说！” “怎么没有！”拉拉理直气壮，“我听得清清楚楚！你……” “够了。” 江逐打断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拉拉。 拉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哎、哎你干嘛？有话好好说嘛，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小两……” 话没说完。 江逐一把抓起拉拉转身就往后院走。 “江、江逐？” 于斯也慌了，站起身，“你干嘛？你别……” “处理点事。”江逐头也不回，“你坐着，别过来。” “可是……” “坐着。” 于斯不敢动了。 拉拉在江逐手里挣扎：“哎！你放开我！你干什么！帅哥！江老板！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偷听墙角了！我……” 声音随着江逐走进后院，戛然而止。 于斯坐在前厅，坐立不安。他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却什么也听不见。 过了大概一分钟。 后院传来一声惨叫：“救——命——啊——！！！” 然后，彻底安静了。 于斯吓得一激灵，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往后院跑。 刚跨进后院门槛，他愣住了。 院子里，拉拉被拆得七零八落，纸胳膊纸腿散了一地，纸脑袋歪在墙角，那双画上去的眼睛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 江逐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轰——” 纸遇火即燃，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些破碎的纸片，黑烟袅袅升起。 不过一会儿，就化为了一小撮灰烬。 于斯呆呆地看着那摊灰烬，又抬头看江逐。 江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你把她烧了？”于斯声音发颤。 “嗯。” “为、为什么……” “她嘴欠。”江逐说。 “可、可是……” 江逐看他一眼，“纸人而已，明天重新扎一个就是。” 于斯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拉拉……” 江逐连忙抹掉少年快要掉出来的眼泪，连忙说。 “明天扎新的，给她画个闭嘴的款式。” 于斯：“……” “可是那就不是拉拉了，我喜欢之前的拉拉。我不要新的……” 江逐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一会儿就给她重新扎回来，不要难过好吗？” “……真的？” “真的！” “好吧。” 当天晚上，江逐就开始着手重扎拉拉。 于斯搬了小板凳坐在工作台边，托着下巴看他。 看江逐熟练地裁纸、扎骨架、调浆糊，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江逐。”他小声开口。 “嗯？” “你说如果像我之前扎的那种小纸人，”他比划了一下，“就手掌那么大那种。你帮它画上符，点上眼睛……拉拉能住在里面吗？” 江逐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竹篾。 “理论上可以，纸人只是个躯壳，重要的内核。拉拉和朵朵的核心，是我早年间用两枚古铜钱，在符血里浸了七七四十九天炼出来的。只要那两枚铜钱还在，躯壳可以一直换。” 他顿了顿，看向于斯：“你想试试？” 于斯眼睛亮了：“我可以吗？” “可以。” 江逐把位置让出来，“试试看。扎坏了也没事，铜钱不会坏。” 于斯兴冲冲地坐过去。 他先在手机上翻了半天折纸教程，又翻出之前扎小纸人剩下的材料。 江逐在旁边看着，偶尔在他卡住时指点两句。 于斯学得很认真，手指捏着细竹篾，一点一点调整角度。 他手巧，但毕竟没扎过这么精细的活，进度很慢。 这一扎，就扎了两天。 最后成型的是个巴掌高的小人儿，穿着简单的纸裙子，头发是用染黑的棉线一丝丝粘上去的。 脸还没画，但身形已经能看出是个小姑娘的模样，看起来像年画里那种福娃。 “只能扎这么大了。”于斯有点不好意思。 江逐接过来看了看，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挺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木盒，里面铺着红绒布，上面并排躺着两枚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铜钱，钱眼里穿着红线。 江逐取出其中一枚，又咬破指尖，在小纸人眉心、胸口、四肢各点了一滴血。 最后朱砂笔在脸上点了两点。 画毕，他将铜钱按在小纸人胸口，低喝一声：“醒！”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小纸人一动不动。 于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过了许久……还是毫无反应。 “不行吗？”他有些失望。 江逐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什么：“你用念力试试。” “啊？” 江逐看着他，“想让她活过来的念头。” 于斯似懂非懂。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碰了碰小纸人的脑袋。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拉拉以前的样子。 忽然，他感觉到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 于斯睁开眼，小纸人在发光。
第88章 小白的店开张 纸做的身体在那光里仿佛变得透明，开始变化。 四肢在拉长，身体在丰满，脸上空白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五官。 纸的质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陶瓷的质感。 光芒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缓缓散去。 工作台上，躺的不再是个纸人。 是个三四岁小姑娘模样的。 穿着小红裙子，皮肤白得像瓷，头发乌黑，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翘。 于斯瞪大了眼睛。 “拉、拉拉……？” 小姑娘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其灵动的眼睛，眼珠黑亮，转过来看向于斯时，眨了眨。 然后她张开嘴，发出一个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呵呵～你好呀小于斯～” 声音还是拉拉的声音，但调子拖得长长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 “你好呀帅哥～好久不见呀～” 于斯彻底呆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小姑娘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短短的手脚，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哎呦！我怎么变得这么小啦？！” 她从工作台上跳下来，抬起胳膊，转着圈看自己，又跑到墙边的穿衣镜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我我我……我变成人啦？！” 她回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向江逐。 江逐抱着手臂靠在桌边，面无表情：“想屁吃，就是个像人的壳子而已。” “好厉害啊！”拉拉兴奋地在原地蹦了蹦，“谁干的？江爷爷来过了？” “于斯扎的。”江逐说。 小拉拉猛地转头，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于斯，然后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于斯的小腿。 “小于斯！你好厉害呀！你怎么做到的！我现在有手有脚耶！” 她说着，伸出小手摸了摸于斯的裤腿，又好奇地去摸自己的裙子，摸自己的头发，每摸一下都要哇一声。 于斯终于回过神。 “你真的是……拉拉？” “是呀是呀！” 小拉拉用力点头，脑袋上的小辫子一甩一甩。 “就是我！虽然我变小了，但我还是我！宇宙无敌超级纸人——拉拉。” 于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到自己。 当初江逐看他从纸人变成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从无到有，从死到生。见证一个存在，获得新的形态。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小拉拉的脸颊。 是软的。不像纸，就是……像个小孩子的脸。 “喜欢吗？”江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于斯抬头看他，用力点头：“喜欢。” 小拉拉也猛点头：“喜欢喜欢！超级喜欢！小于斯最棒了！” 于斯笑了，摸摸她的小脑袋：“那……我再给朵朵做一个，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拉拉拍手，“朵朵肯定喜欢！” 江逐看着他发亮的眼睛，问：“累不累？累了就休息两天。” “不累，我喜欢做这个。” 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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