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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闭上眼睛，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院子，甚至延伸到院子外的街道。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 林青说，声音很轻，“附近，没有猫的魂魄，也没有活物的气息。” 于斯的脸色瞬间白了。 “什么意思？”池宴问。 林青看向于斯，“它应该已经不在这附近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细碎的铃铛声。
第108章 家人 叮铃铃…… 黎墨掀开门帘走进屋的时候，身上那串铃铛响得有些急躁，跟他这个人一样，风尘仆仆。 “黎墨？” 池宴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黎墨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脸色苍白的于斯和眉头紧锁的江逐脸上停了半秒，然后转向池宴，扯了扯嘴角：“我在你身上装了监控，行吗？” 池宴：“……”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这话实在没法接，毕竟以黎墨那神出鬼没的本事，在他身上装个追踪器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你这人……” 池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能不能说点人话？” “不能。我不是人。” 池宴：“……” 黎墨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仰头灌了下去，皱着眉放下杯子，“这什么茶？一股子霉味。” “陈大爷家的招待茶，爱喝不喝。”池宴没好气。 黎墨没再纠结茶的问题。 他放下杯子，目光在屋里几人脸上又转了一圈，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个个哭丧着脸。” 林青飘在一旁，说道：“小白不见了。” 黎墨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于斯。 于斯还红着眼眶，鼻尖也红红的，脸上泪痕没干透，一副刚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 黎墨了然地点点头。 “就为这事？那只小黑猫？” “它叫小白。”于斯纠正他。 “行，小白。” 黎墨从善如流，走到于斯面前，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他那双兔子似的红眼睛，啧了一声，“就为那只小鬼猫，哭成这样？” 于斯下意识点头：“它不见了……” “你担心它干什么？” 黎墨直起身，抱着手臂，有些匪夷所思。 “那只鬼猫，当初跟着你从密室到乱葬岗，跟了几个月，李祁派出去那么多东西都没抓住它。它机灵着呢，能出什么事？” 屋里安静了一瞬。 于斯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悲伤凝固了，慢慢转化成一种茫然。 “……什么？什么跟着我？什么几个月？” 黎墨也愣了一下，他看看于斯，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知道？”他的语气里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知道什么？”于斯更茫然了。 黎墨沉默了两秒，啧了一声。 “那只鬼猫，不是以前在李祁那儿，隔三差五偷溜进密室看你的那只吗？” 于斯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你知道？” 他声音发紧：“你知道它以前来看我？” “我怎么不知道？” 黎墨像是听到了什么蠢问题。 “它还偷了我好几次苹果。我那时候在给李祁办事，屋里就那点吃的，它倒好，专挑最大的偷。” 于斯：“……”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苹果……” 于斯喃喃道，眼眶又红了，有些酸涩的开口：“是从你那儿……偷的？” “嗯。” 黎墨点头，补充了一句，“还专挑红的偷，挑得很。” 池宴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小声嘀咕：“这猫还挺有品味……” 江逐一直没说话，只是握着于斯的手又紧了紧。 他看向黎墨，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黎墨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谢什么？谢我的苹果被偷了？” 江逐没接这话，只是重复道。 “总之，谢谢。” 在那绝境之中，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小白偷苹果。 而这个苹果，是于斯为数不多的甜蜜。 黎墨显然没把这点苹果债放在心上。他重新看向于斯，语气稍微正经了点：“总之，你放心吧。那只鬼猫机灵得很，命也硬。它当初在密室守着你，你死了，它也不肯走，就蹲在你旁边，最后被李祁一起弄死了。” 于斯浑身猛地一颤。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知道小白的死因。 不是走丢，不是病逝，是和他一样，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死在他身边。 “那……你刚刚说的他跟了我几个月是什么意思？”于斯问。 黎墨不紧不慢地回到：“那个呀，你刚死的时候魂魄到处飘。那只猫的魂就一直跟着你，不然你以为，你刚进江逐的纸扎铺，它怎么就那么巧出现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于斯彻底僵住了。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此刻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刚死的那几个月，魂魄浑浑噩噩，在世间游荡。他记得经常有别的孤魂野鬼想欺负他，靠近他，可每次好像都没真的得逞。 有时候是突然刮起一阵怪风，有时候是远处传来什么响动。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是那些鬼突然没了兴趣。 原来…… 是小白？ “我……我怎么没见过它？”于斯声音发颤。 “他每天跟鬼干架呢。”黎墨说得轻描淡写。 “盯上你的东西不少，它一只刚死没多久的猫，能护你几个月没被撕了吞了，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运气好。总觉得自己幸运，可哪来那么多幸运呢？ 黎墨看着表情复杂的于斯，难得又补了一句：“所以我说，你担心它干什么？它比你想象中能打多了。” 于斯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江逐的手背上，滚烫。 脑子里全是那只用自己方式守了他两辈子的猫。 江逐帮他擦掉眼泪，开口：“会没事的，小白很厉害。” 林青也开口：“小白这么厉害，应该出不了事。估计是发现了什么，自己跟过去看了。” 于斯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知道黎墨说得有道理，小白很厉害，比他以为的厉害得多。 可知道归知道，担心还是担心。 就像你知道你家人是散打冠军，可他还是半夜没回家，你照样会坐立难安。 因为那是家人。
第109章 阴灵指路 屋里气氛有些压抑。 “都去睡吧。”江逐一挥手。 池宴没再说什么，别人说再多也没用，不如让出空间给江逐劝劝。 他拉起林青的袖子就往外走：“走走走，青青，睡觉去，梦里说不定能梦到小白在哪儿。” 黎墨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我也睡？睡哪儿？跟那俩挤一挤？” “院里有鸡窝。”江逐头也不抬。 黎墨“啧”了一声，转身也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江逐和于斯，于斯坐在床沿，低着头。 “小白很聪明的，它暂时是没事的，别太担心了。”江逐坐到他旁边，手臂很自然地环过他肩膀。 “你怎么知道？你是猜的是吗？”于斯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不是猜的，你忘了？小白的身体，是我给它弄的。” 于斯愣了一下。 是了。小白是鬼猫。 虽然看着和真猫没两样，但本质上，那是个承载它魂魄的容器。 江逐看他听进去了，继续说：“如果它出事了，身体毁了，或者它的魂被迫离体了……我会知道。” 他看着于斯的眼睛：“我现在没感觉到。所以，它暂时没事。” 于斯眼睛亮了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 “真的。”江逐点头。 “那能知道大体方向吗？”于斯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能。但今天不行，大家都很累了，你需要休息，我也需要恢复。我们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天亮了就去找，好不好？” 于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在江逐脸上。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见江逐眉宇间确实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脸色也比平时白一点。 刚才在院子里拆纸人、烧纸人……消耗最大的，其实就是江逐。 他咬了咬下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嗯。那……快睡觉吧。”他说着，主动脱了鞋，爬到床里边，给江逐让出位置。 江逐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别想了。它暂时没事，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去找它。” 于斯“嗯”了一声，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江逐躺下。 江逐熄了灯，也躺了下来。黑暗中，他感觉到于斯的身体一开始还绷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江逐自己却没立刻睡着。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静静听着。 夜很静，静得有点反常。 昨天这时候，那些尸蟞已经在外面窸窸窣窣地准备开饭了。 可今晚，除了远处偶尔的几声虫鸣，什么异响都没有。 到了后半夜，确实没察觉到任何危胁。这才强迫自己放松，意识也慢慢沉了下去。 这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于斯就醒了。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向身边的江逐：“我们去找小白。” 江逐没有半点犹豫：“好。” 两人利落地起身。江逐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几样东西。 一张空白的黄符，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纸人，又从猫包里收集了几根猫毛。 于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江逐咬破指尖，用血在黄符上飞快地画下一道复杂的符文。 血珠渗入符纸，符纸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他将这张血符，仔细地贴在那个白色小纸人的后背上。 然后取出两三根猫毛，轻轻放在纸人头顶。 做完这些，他指尖在纸人眉心一点，低喝一声：“天地借法，灵物指踪。敕！” 话音刚落，那原本软塌塌的纸人，忽然站了起来。 纸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在江逐掌心原地旋转。 转了几圈后，它停住了。 朝向了一个固定的方向，抬起一只手臂，指向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南方？”于斯看着那个方向。 “嗯。”江逐应道，目光也落在南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池宴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飘进来的林青，以及慢悠悠晃进来的黎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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