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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宴一眼就看到了江逐手里那个指着南方的纸人，眼睛一亮：“哟，老江，你这是阴灵指路啊？看出在哪边了？” “南边。”江逐言简意赅，小心地将那还在执着指路的纸人放在桌上。 “有方向就好办。”池宴说。 黎墨视线也落在那纸人上，又扫了一眼南方。 江逐看向黎墨。昨天兵荒马乱，小白失踪，一直没机会好好问他之前单独行动的结果。 “你前天自己去龙玺山，有什么发现吗？”他开门见山道。 黎墨闻言表情严肃了些，：“我几乎把龙玺山外围能走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到处都是阵法，我还发现，龙玺山只是阵法的一部分，不是阵中。” 池宴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反应过来：“我靠！所以我们一直搞错了方向？我们总觉得他的老巢在龙玺山，所以一直在这儿打转。但如果龙玺山本身，只是阵法的一部分呢？真正的阵眼根本不在这里？” 江逐的眉头锁紧。黎墨的话，印证了他心中隐约的猜测。 对方的手笔，比他们想象的更大，布局也更深远。 坳子村和龙玺山都不是终点。 就在这当口，于斯忽然开口：“齐家。” 江逐正拧眉思索，闻言转过头：“嗯？什么？” “我是说，”于斯抬起眼，看向江逐，“有没有可能……阵眼，在齐家？” “齐家？”江逐眉头瞬间锁死，脑子像过电一样，飞快地把齐家相关的一切信息翻出来过了一遍。 齐家是于斯的原生家庭，或许有些见不得光的往事，但怎么看，似乎都和龙玺山扯不上直接关系。 “为什么会这么想？”江逐看着于斯。 “是想起什么线索了？” “不是线索。”于斯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 “是感应。齐家的地下有东西。” 江逐听到这句话，瞬间想起了齐家后院的池塘，想起了鲤鱼跃龙门图。 当时，他以为那些阵法纹路，全都是压制于斯的。 可如果不是呢？ “齐家……”江逐喃喃重复，眼神急剧变化。 一直安静飘在一旁的林青，此刻也轻轻点了点头：“齐家，确实不对劲。而且，刚刚纸人指的方向是南方。江城，也在南方。齐家也在江城。” 最后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江逐。 对啊！南方！ 这个方向通往他们来时的路，通往江城。 “走！”江逐一把抓起桌上还在指路的纸人，小心收好。 “先往南走！” 池宴没再多说，立刻抄起自己的包：“走走走！” 林青已经无声地飘到了池宴身侧，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没再犹豫，几人和陈老头告别后就往南走。
第110章 回江城 回去的路上，江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方向盘上那个小纸人。 纸人跟个活的导航仪似的，每到一个岔路口，就慢悠悠转动一下，直指着江城的方向。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但次次都指向江城，这就不是巧合了。 黎墨没跟他们一辆车，那家伙让他们先回，自己随后就到，然后就消失在后视镜里。 想想他不是人，确实也能跟上，觉得不奇怪，也就没再多管。 中途停车休息，江逐看于斯在旁边，一直盯着窗外看，满脸都是紧张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给铺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拉拉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喂——哪位呀？纸扎铺今日歇业，老板不在，有事烧纸，无事退朝……” “是我们。”江逐打断她。 “帅哥？” 拉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哎哟，稀客呀！有何贵干？是不是在外面遇到打不过的鬼，需要超级宇宙无敌的拉拉大人出马救场了？” “没有。” 江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要回来了。” “真的？” 拉拉在那边兴奋地尖叫了一声，随即又故作矜持地咳嗽两声，“那什么……礼物带了吗？特产呢？龙玺山的鬼是不是特别凶？有没有抓两只回来给我们开开眼？” 江逐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于斯。 于斯接过电话，小声说：“拉拉，是我。” “小于斯！你还好吗？江老板有没有欺负你？要是他欺负你，你就跑，我跟朵朵在铺子里接应你！” “没有欺负我……” 其实已经很熟了，但于斯还是会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一直紧绷的神经，确实被这熟悉的咋呼冲淡了一丝。 “我们快到家了。” “好的！我和朵朵在家等你们！路上小心！记得礼物！” 挂了电话，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江逐和池宴轮换着开，车子几乎没停。窗外的景色从山林变为平原，最后染上城市的霓虹。 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 江城到了。 “纸人指的方向是铺子？” 于斯盯着那个终于不再乱转，而是坚定指向老街方向的小纸人。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小白是回铺子了吗？” “应该是。” 江逐答道，心里那点不安却没散，反而因为距离的拉近而更加清晰。他打转方向盘，紫色帕拉梅拉滑进老街，稳稳停在了纸扎铺门口。 几乎是车刚停稳，于斯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连跟后面下车的池宴和林青打招呼都顾不上。 他一把推开铺子的门，风一样跑了进去。 “小于斯！你回……” 拉拉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话没说完，于斯的身影已经绕过她，直奔后院。 他把铺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翻了个遍。 柜台底下，货架后面，后院的花丛，葡萄架下，甚至小白常趴的旧藤椅背后…… 可是不管哪里都没有那只熟悉的黑猫影子。 于斯站在院子中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茫然地看向跟进来的江逐：“小白不在这。” 江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低头看向掌心，那个带路的小纸人，在踏入铺子门槛的瞬间，就已经软塌塌地倒了下去，手臂也垂落下来。 这说明，它认定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可猫呢？ “拉拉！” 江逐转向飘过来的小纸人，语气凝重，“小白回来过吗？” 拉拉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吧？反正我没看见。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最近每天晚上，外面可不太平。” “不太平？” 刚走进来的池宴捕捉到关键词，立刻追问，“什么意思？” “就是有一到晚上，外面就动静呗。” 拉拉摊开小手，“窸窸窣窣的，有时候还有脚步声，听着像人，又不太像……在门外那条街上走来走去。但奇怪的是，他们从来不靠近铺子，更没进来过。所以我也没管，帅哥说了，看家不用出门。” 池宴皱了皱眉头，“不会是玄长鸣吧？” 江逐摇了摇头，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几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倦色。 池宴的眼皮都快粘上了。 “先带林青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江逐说。 林青飘在一旁，淡淡道：“我是鬼魂，少睡几天没事。” 于斯连忙说：“林青哥你不累，池宴哥也累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让你们跟着我们东奔西跑……” “说这些。” 林青瞥他一眼，眼神柔和了些，“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给池宴打电话。” 于斯点头：“嗯呐，我知道的。” 池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冲江逐和于斯摆摆手，半闭着眼被林青牵出了铺子。 送走他们，江逐把朵朵和拉拉都叫到跟前，仔细询问这几天铺子的情况。 朵朵认真汇报：“一切正常，按照哥哥的吩咐，没有让任何陌生人或非人进入。每日香火未断，花草按时浇水。” 拉拉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对对对，可无聊了，一切正常！除了……” “除了什么？” 江逐追问。 “除了外面那些东西。” 朵朵接过话，表情严肃，“每天晚上，子时一过，街上就会出现一些看着像人的东西。数量不定，有时三五个，有时十几个。他们只在那条街上徘徊，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回来，一直到天快亮才消失。” “看着像人？” 江逐确认。 朵朵点头，“是的！穿着打扮就是普通人，有老有少。但没有活气，动作也很僵硬。” 于斯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他们是在布阵。” 江逐立刻看向他：“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嗯。” 于斯点头，“以前在铺子里，我只觉得暖，像被太阳晒着的旧棉被。但现在……” 他皱了皱眉，仔细感受着，“暖意还在，但里面好像掺进了一丝凉气，非常不对劲。” “没事，今晚看看就知道了。” 江逐沉声道。 于斯又想起小白，急切地问：“那小白呢？你还能感觉到它吗？” “能。” 江逐肯定地回答，他能感觉到小白的魂力波动，而且似乎比在坳子村时更清晰了些，“它应该就在江城，暂时没事。别慌，它机灵得很。而且，如果它知道我们回来了……” “它一定会来找我们！” 于斯眼睛亮了一下，接上了后半句。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点点。是啊，小白如果知道他们回来了，肯定会想办法回铺子的。 “好了，” 江逐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先休息。一天一夜没怎么睡，铁打的也扛不住。” 于斯却摇了摇头，看向江逐，眼神里有犹豫，：“江逐，我想去齐家看看。” 江逐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于斯的心情，小白失踪、齐家疑点。 “明天吧。” 江逐最终说道，“你要去，总不能空着手去。好歹……也算回家。” 于斯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齐家在血缘和法律上，确实还算是他的家。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才很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看着于斯应下，但神色里依旧难掩疲惫和心事重重，江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他往后院房间走。 “先躺下，闭眼。” 江逐把于斯按在床边。 于斯确实累极了，忽然觉得有实体其实也不太好，容易饿还容易累。 身体一沾到熟悉的床铺，连日奔波的倦意就一股脑涌了上来。他听话地闭上眼，却又在几秒后睁开，看向正在拉窗帘的江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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