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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会,原本是众修士举办的一次切磋技艺的民间盛会,分为“折花”与“论道”两组,就是武斗与文斗,当年空明就是一出山便两榜夺魁,又论道又折花,声名大噪。后来为了防止他这种垄断,每人每次便只能报名一组。 数年前,服虔为了延续服家血脉,以自身心头血做引,来折花会挑选当世英才,做朱雀后裔。这一下子就让折花会成为众人目光焦点,无他,修士都是为了飞升,而现在入服家,下一个飞升的就是自己。 这是天降的大好事。 于是服虔订下规矩,只取两榜前三,有意者可入服家密阁,受服家秘术。可服家真是天生的人丁稀薄,服虔都快把自己抽干了,成功者也寥寥无几。 已经入世的只有一个男孩还算成功,如今名叫服翎。 本以为成功率如此之低,风险如此大,应该让众人偃旗息鼓了,没想到众人却偏偏看重这一点。 如果下一个成功的是自己,那么飞升的概率就是二分之一。 其他三圣见服家搞得如火如荼,便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可以吸纳人才进入自家血脉,所以如今这折花会都是四家共办。 这次轮到服家主办,服虔把地点定在了同在南边的大觉寺。 也就是说,魏河只要赢下折花会,就可以进入服家密阁,查找一切关于魂魄的文献,才能救得了宣城。 可现在—— 我?论道?魏河叹了口气。 小和尚来通传开幕典礼要开始了,住持最后问了魏河的意思。 空明十分空明的眼神看着魏河,鼓励他,一定没问题。 魏河只得点头,那边有人飞速传下去,住持便道,随我一起去吧。 空明小声道,换张脸。 魏河差点忘了这一茬儿,离开魔域后方之永的法术减弱,又露出了自己的本相,于是换了一张自认为普通的脸,走了。 住持又请空明:“上师不去么?” 空明摇头:“今日功课未完,还要继续洒扫。” 住持也不客套,带着魏河走了,一出门魏河便实在忍不住,问道:“住持知道他是谁吗?” 住持步履不停:“他是芸芸众生。” 魏河嘴角抽搐,这论道,有的打了。 广场上人山人海,魏河在下面仰头看,周围都是各派各宗的修士,大多数年纪不大,吵吵嚷嚷的,魏河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忽地人群一静,台上一阵炫光,服翎缓缓走出,一副端方公子的模样,眉眼十分温和,是那种即使在人群中也能够一眼被盯住的漂亮。 身边的小修士纷纷道好帅。 服翎开始说一些客套话,讲了折花会的基本规则,礼仪也很完足,哪哪都挑不出错处来,看起来就是个很好的继承人。 服翎说话没什么架子,最后作揖时台下掌声雷动,竟然还有口哨声。魏河远远就看见服翎耳根子红了。 就在此时,另一个人从服翎身后缓步而出。 是服虔。 人群一下子鸦雀无声,魏河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去。 服翎是漂亮的帅哥,可他身后竟然还有一个超级大帅哥。 服翎是邻家弟弟,端方公子,他的脸让人看了舒服,想亲近。可服虔一出来,极致的美貌带来的压迫性只会让人不敢多看。 好像再多看一眼,就是亵渎。 服虔咳了两声,似乎身体不大舒服,服翎赶忙扶着自家神君,任劳任怨当起了拐杖,眼中满是担忧神色。 服虔说话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他说此次折花会由服翎主事,见他如见我。 他说大家切磋注意点到即止,说期待在服家,或其他地方与大家再见。 他话音落了很久,服翎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全脸,人群才仿佛梦醒一般,沸腾起来。 * 深夜,酒楼。 陆南山喝了一杯又一杯,唉声叹气,旁边伺候的侍女倒酒,被乐向庭正直的目光一看,就不敢上前了。 陆南山喝得多,却不上脸,倒是乐向庭小酌了几杯,脖子都开始发红。 “向庭,你们乐家,不教喝酒啊?”陆南山搂着他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啊?” 乐向庭道:“少喝点,明天还得去监督抽签仪式。” “嗨呀,”陆南山道,“没听今天服虔说么,服翎才是主事的,咱们这次来就是撑撑场面。” 乐向庭一心为乐家着想:“万一就有好的人才呢?” 陆南山无语:“放班了就不要提那些糟心事!” “那不行的,”乐向庭忧心忡忡,“家主年岁已高,神君又根基未稳,正是用人之际……” 陆南山想起自己家主对乐与飞那个垂涎劲儿,看了看自己单相思的兄弟,心道一声造孽。 “乐与功真不行了?”陆南山问。 “对我家家主尊敬点!”乐向庭不满,但还是答,“这些年身体都不大好了,不然不会让我替他来。” 陆南山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房门被一脚踹开,乐向庭眸光凛冽,就要拔剑,见了来人却不作声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的端方君子,服翎。 只见服翎手擎着一支大烟卷,随手打了个响指点了,往空座上一座,两条长腿直接搭在酒桌上,晃晃悠悠的,深吸了一口大烟,吐到半空里,才开口。 “怎么不叫人伺候?伺候得不好?”纨绔得十分熟练,哪里还有半分君子模样。 乐向庭道:“你迟到了两个时辰。” 服翎一耸肩:“没办法,有事儿耽搁了,走不开。” “你家神君的事儿?”陆南山问。 服翎朝他喷了一口烟,笑道:“管那么多,北境那么多事还不够你管?老妈子。” 他面上虽笑,心里却一直往下沉。刚才的确是服虔叫住了他。 服虔说,他带了一个人一起到大觉寺来。 服翎警备起来,服虔一直不会瞒他什么,何况是一个人。 他带服翎去见了她。 竟然是一个女人。 服虔蹲在女人面前,给女人的手松了绑,还颇为安抚性地揉了揉。 那女人嘴没有被堵住,却一直也不说话。服翎忽然发现她是个哑巴。 “立雪,当初绑你是我不对,不过也特别感谢你,让我有了陆雪窗的心头血,这下子都集齐了。”服虔柔声细语地说。 服翎恭顺地垂着头,心里却惊涛骇浪。 立雪怒目而视。 “不过呢,还是不能让你走,”服虔的声音如清泉流响,“你再好好想想,‘同生共死丹’到底怎么炼的?” “这几天我如果不在,你就吩咐他,”服虔看了看服翎,“想要什么都别客气,我真的很喜欢你。” 立雪的眼睛里全是屈辱和愤怒。 服翎温声道:“神君,总蹲着对腰不好,我扶您去休息吧。” 他妈的。服翎又狠狠抽了一口烟,房间内烟雾缭绕,得想办法搞死这个女的。 乐向庭讽刺道:“你在外人面前装得太好了吧,服翎。” 服翎嘻嘻一笑,满不在乎道:“服虔要是喜欢野的,老子就不装了。” 怨种三人组哈哈。欢迎大家来微博@大江流日夜本江 找我玩!
第78章 唯恐天下不乱 “我们特意请来魔尊列席,共同指导。” 什么野的纯的,陆南山翻了个白眼,带着酒意道:“你喜欢你家神君。” 又把头转向乐向庭:“你也喜欢你家神君。” “理解不了,”陆南山一个劲儿地摇头,“这世界真是疯了。” 服翎道:“别拿你家陆雪窗和服虔比。” 陆南山又喝了一杯:“陆雪窗是老板,我是她的伙计,哪有伙计会喜欢老板的?” 乐向庭看不惯服翎的张狂样子,道:“这次又来新人了,害怕吗?” 服翎斜晲了他一眼,他们三个共事多年,年纪地位又相当,竟然也半真半假地做起了老友。 “怕啊,”服翎道,“怕招进来的不合服虔意,让他费心。” 陆南山完全不能理解:“老板的事情到底和我们这些伙计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服翎换了个话题,“有李家的消息吗?这次谁来?” “可能是李达生亲自来,”乐向庭道,“他和我家家主谈过,我听见了。” “呦,”陆南山道,“那可有些跌份儿了。” “李家现在这个样子,”服翎不以为意道,“李达生就算有心杀贼,也无力回天,何况这位二叔又很好欺负。” 香烟燃尽的那一刻,服翎随着蒸腾的烟雾缓缓吐出一句话:“李家要完了。” 灯红酒绿,火树银花,三人心里却都冷了一下。 陆南山似乎一点儿也没醉,轻轻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家神君的意思?” 服翎笑嘻嘻道:“有区别么?” 区别大了。 服虔想做太一之心,路人皆知。他是不是也想把四圣都搞死,自己扫六合,称太一? 服翎知道服虔做了很多过分事,可他完全不在乎,他这条命都是服虔的,服虔要他生就生,要他死他也心甘情愿,他甚至希望服虔把他当成手里的刀,这样手上不会沾鲜血。 他要服虔稳坐高堂,一切肮脏事不入他的眼。 所以服虔听说乐与修死的时候,整个人心神恍惚披麻戴孝,服翎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嫉妒,又忍不住庆幸,还好死了。 他记得那时候服虔和乐与功密谋,服虔娶了乐与飞,乐与功就答应与服家联手。 联手做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想。 后来他与服虔单独相处,服虔突然问,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服翎单膝跪在地上,视线只看地面,恭敬道神君做什么我都会以命促成。 服虔抬起脚,缓缓挑起服翎的下巴,服翎的下身立刻涨硬起来,服虔看到了,只是一笑。 “我要这天下,再没有人信太一。” “如果四圣里有人管不了自己的臣民,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没有四圣了,听懂了么?” 服翎欲仙欲死,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甚至不敢直视服虔的眼睛,怕自己的欲火烧到如此高洁的神仙。 一条小狼狗。服虔心想。 李达生已经管不了李家了,从李潮生倒下的那一刻起,服虔就已经磨刀霍霍。 服虔给自己找了一把更利的刀。 和方之永密谋的时候,服翎仍然在场,他们交换的条件是,如果方之永能搞定宣城,那么他们就将发起战争。把四圣一个个干翻,最后统一天下,剑指白玉京。 方之永得到所有的物质,而服虔的要求只有一个,让天下不再信太一,而是信他服虔。 最后服虔做了太一,与方之永分天地而治。 目前一切顺利,所以服翎知道,李家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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