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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边。找个没人的地方。” 车子开到海边，天已经快黑了。 海面上有船亮着灯，一闪一闪的，像在说话。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虎哥的手下把汤姆从车里拖出来，推倒在沙滩上。禾秀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汤姆的眼睛被蒙着，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他自己就是。但这一次，他怕了。 “你叫什么名字？”禾秀的声音很平静。 汤姆没有说话。他的嘴被堵着，也说不了话。 禾秀蹲下来，扯掉他嘴里的布。“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汤姆大口喘着气，咬了咬牙。 “汤姆·怀特。” “谁让你来的？”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我自己来的。” 禾秀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枚骨片，摆在地上。汤姆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很冷，冷得像冰。 “我再问你一次。谁让你来的？” 汤姆咬着牙。“莫甘娜·摩根。英国的女巫。” 禾秀看着他。“她在哪儿？” “旅馆。房间里。” 禾秀转过身，对虎哥说：“把他带回去。等我处理完那个女的，再来处理他。” 虎哥点点头。“行。” 她不该动陈知寒。 莫甘娜以为一切顺利，以为三天后陈知寒就会中毒，禾秀会手忙脚乱，她可以趁机拿到药。 禾秀敲了敲门。莫甘娜来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 “禾秀。” 莫甘娜的手在发抖。她往后退了一步，想关门，禾秀已经推门进去了。 “你就是莫甘娜·摩根？” 莫甘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在他面前，说什么都没用。 禾秀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害陈知寒？” 莫甘娜的嘴唇在发抖。“我——我是为了药。” “药？什么药？” “长生不老药。女王想要，我帮她拿。” 禾秀看着她，“你不该动陈知寒。”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枚骨片，摆在地上，围成一个圈。莫甘娜看着那些骨片，脸色白得像纸。她往后退，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她伸出手，想拿桌上的那根木杖，禾秀抬手，指尖弹出一丝粉末，那根木杖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断成两截。 “你——你要干什么？” 禾秀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嘴里念着什么。 莫甘娜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的魂魄，被禾秀从身体里逼出来。她挣扎着，想回去，但所有挣扎都是徒劳。骨片围成的圈像一道墙，把她困在里面。 禾秀从布袋里拿出一面小旗，黑色的，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魂幡，他在古墓里找到的，可以收纳魂魄。他把魂幡展开，莫甘娜的魂魄被吸了进去，消失了。 她的身体倒在地上，不动了。 虎哥的手下还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问：“禾先生，房间里那个——” “ 把她的身体烧了，骨灰撒进海里。” “是。” 禾秀回到虎哥的仓库时，天已经快亮了。汤姆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汗，脸色白得像纸。他看见禾秀进来，浑身发抖。 “你——你把我朋友怎么了？” 禾秀看着他。“她死了。” 汤姆的眼泪流下来了。“你——你杀了她？” “她想害我的人，就得死” 汤姆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你呢？你想怎么死？” 汤姆抬起头，看着他。“我——我不想死。”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虎哥，交给你了。” 虎哥点点头。“行。” 他招了招手，两个手下走过来，把汤姆从椅子上解下来，拖了出去。禾秀站在仓库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车子的引擎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虎哥走进来，点了一根烟。“禾先生，人丢进海里了。不会有人找到。” 禾秀点点头。“谢谢虎哥。” “客气什么。你帮我，我帮你，应该的。”虎哥吸了一口烟，“禾先生，那两个外国人，到底是什么人？” “英国佬。” 虎哥没有再问。他掐灭烟头，拍了拍禾秀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消息传到英国，已经是几天后了。 乔治从香港的情报人员那里得知，莫甘娜失踪了，汤姆也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失踪的。 但乔治知道，是禾秀干的。 他走进女王的书房，把情况报告了。 “乔治，他杀了他们？” “应该是。” 女王闭上眼睛。“我们不能再惹他了。” 乔治低下头。“陛下，那药——” “不要了。”女王的声音很冷，“告诉所有人，不要再去香港。不要再接近那个人。谁要是敢去，出了事，国家不会管。” “是。” 她不怕死，但她怕像莫甘娜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第272章 吓病了 女王病倒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在极小的范围之内。 白金汉宫对外宣称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但内部知情者都从乔治阴沉的脸色和加强的安保措施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惊悸。 御医们查不出具体病症，只说是“忧思过度，心神受扰”。 只有女王自己知道，那几个无法成眠的夜晚，她总恍惚觉得窗帘的阴影里，站着那个东方年轻人冰冷的目光，以及莫甘娜可能遭遇的结局。 对长生不老的渴望，终究被对未知消亡的恐惧彻底压倒了。 大西洋彼岸，美国驱魔人协会总部。 一份简短的情况说明放在小组长詹姆斯的桌上——“汤姆·怀特，于香港执行私人事务期间失踪，推定死亡。当地无有效线索，关联方涉及不明东方术法力量，建议搁置。” 詹姆斯皱着眉看了两遍，拿起内线电话： “汤姆的私人物品整理了吗？有没有异常？” 电话那头回答：“长官，整理过了。一些个人驱魔工具，几本笔记，没有涉及协会任务。 另外……他账户最近有一笔来自英国的个人汇款，数额不大。同事反映，他最近提到过一个英国的老同学，似乎是个女巫。” “女巫……” 詹姆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协会对会员接私活并不严格禁止，只要不惹麻烦。 汤姆这人性格孤僻，能力中等，人际关系淡薄。 一个失踪的女巫，一个“不明东方术法力量”，加上香港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为了一个不重要的成员，去触碰一个能让英国那边都躲避的麻烦？ “归档吧。标记为‘个人原因失踪，风险自担’。通知他的紧急联系人，按流程处理。” 詹姆斯下了决定。协会的规矩是实用主义，汤姆显然不够分量让协会去蹚浑水。 这件事，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在协会内部连像样的涟漪都没激起，就沉了下去。 香港这边，生活沿着它固有的轨道滑行，仿佛那场短暂的风波不过是水面上一抹稍纵即逝的涟漪。 禾秀说话算话，没再主动去触碰那些阴影里的事物。 他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研究那本从古墓带出的残卷上，试图厘清上面一些关于风水地脉与人体气息关联的晦涩记载。 阳台上，他新移栽了一株岭南特有的含笑，替换了那盆曾被污染的栀子，细心照料。 陈知寒的工作室接了一个电影剧组的服装订单，是部背景设在旧上海的文艺片。 他整天埋首在面料和设计图里，带着小林和几个学徒赶工。 禾秀有时会去工作室接他下班，顺带用自己那双“观气”的眼，默默将工作室里里外外再看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或残留的恶意。 他甚至不动声色地在几个关键角落，摆上了几枚温润的古玉片，算是额外的安心符。 这天傍晚，禾秀拎着一个保温桶来到工作室。 “禾先生来啦！”小林熟络地打招呼，“陈老师在里间打版呢。” 禾秀点点头，走进去。陈知寒正俯在案上，手里捏着粉饼，在一段绸缎上划着弧线，神情专注。 禾秀没出声，靠在门边看了片刻，才轻轻叩了叩门框。 陈知寒抬头，看见他，眼里自然而然地漾起笑意：“这么早？我这边还得一会儿。” “不着急。炖了蟹粉豆腐煲，趁热吃一点再忙。”禾秀晃了晃保温桶。 小小的休息室里，禾秀打开保温桶，鲜香热气立刻弥漫开来。 他盛出一小碗，豆腐嫩白，蟹粉金黄，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陈知寒洗了手过来，接过碗，满足地叹了口气：“真鲜。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食材好。”禾秀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铜钱，递过去。 “嗯？”陈知寒含着勺子，疑惑。 “五帝钱，顺治的，我重新编了绳，加持过。” 禾秀语气平常，“戴着，别离身。洗澡也尽量戴着，绳子是防水的。”
第273章 只要健康报告？ 陈知寒放下碗，接过那枚被摩挲得温润光亮的铜钱。 红绳编织得细致结实，铜钱仿佛蕴含着一种沉静安定的力量。 他心头一暖，知道这是禾秀式的不动声色的守护。 “谢谢。” 他没多说，直接低下头，让禾秀帮他戴在脖子上。铜钱贴上皮肤，微凉，很快就被体温熨暖。 “会不会太显眼？”陈知寒摸了摸胸口。 “放在衣服里，无妨。” 禾秀伸手，将他耳边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这两天你身上‘金’气有点浮，是赶工太耗神了。这钱能帮你稍微定一定。晚上早点回去休息，我给你按按头。” “好。”陈知寒点头，心里那点因赶工而生的焦躁，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他继续低头吃豆腐煲，鲜甜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禾秀就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看看窗外渐深的暮色，偶尔看看他。 窗外，华灯初上，叮叮车的铃声和汽车的喇叭声交织成90年代香港夜晚熟悉的背景音。 工作室里，缝纫机声、熨斗的蒸汽声、学徒压低的笑语声隐约传来。 这一方小小天地，被蟹粉煲的香气和铜钱上隐约的檀香气息笼罩，安全，踏实，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暖意。 然而，这座城市从不缺少在暗处窥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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