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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戏是禾秀和女二号阿丽的对手戏。 剧情简单，阿丽饰演的角色被恶鬼缠身，禾秀演的男三偶然撞见，两人有几句简短对话。 林国栋想着他是新人，先用这场戏试试镜头感，慢慢来。 阿丽早已化好特效妆，脸色惨白，唇色乌青，眼角画着血痕，一看就是被邪祟缠上的模样，站在场中央等灯光就位。 禾秀站在她对面，按着导演的要求，露出撞见怪事的惊讶，继而转为担忧，表演生涩，却胜在自然真切，没有半分刻意的匠气。 林国栋盯着监视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条，过。 第二条，过。 第三条，要拍阿丽被鬼附身、突然发狂的镜头。 阿丽深吸一口气，入了戏。 身体开始不住颤抖，眼神空洞失神，嘴唇翕动，发出细碎又模糊的声响。 “咔！”林国栋喊停，“阿丽，情绪太满了，收一点。” 阿丽点头调整，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始终没拍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拍到第六条时，阿丽忽然不动了。 她就站在场中央，垂着头，像尊没了生气的雕塑。 “阿丽？”林国栋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场务阿强壮着胆子走过去，伸手想拍她的肩膀—— 阿丽猛地抬起头。 那一眼，让全场人倒抽一口冷气。 脸还是那张脸，可眼神彻底变了，空洞、幽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似有东西在缓缓蠕动。 她的嘴角慢慢往上扯，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看得人后颈发凉。 “阿丽……”阿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阿丽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苍老，完全不是她本人的音色，像是从枯坟里爬出来的东西在低吼： “你们……打扰我休息了……” 话音刚落，片场所有的灯瞬间熄灭！ 尖叫声炸开，黑暗里有人慌不择路地乱跑，有人被绊倒在地，有人哭喊着往出口冲。 灯光闪了两下，骤然亮起——而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僵在了阿丽身上。 她飘在半空中。 没错，双脚离地半米多，整个人悬着，脖子歪成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人群。 眼角的血痕不是画的，是真的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鬼啊——！” 不知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片场彻底乱成一锅粥。 阿强腿一软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外逃；摄影师老陈扛着摄像机疯了似的往门口冲，机器撞在门框上也不管不顾； 几个女演员抱作一团缩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 林国栋脸色惨白，手抖得连手机都握不住，哆哆嗦嗦拨出一个号码，对着话筒嘶吼： “ 陈大师！快来啊！真出事了！出大事了！” 大嘴赵缩在桌子底下，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反复念着“阿弥陀佛”，裤腿湿了一大片，也不知是冷汗还是别的。 刘文盛靠在墙上，腿也在不停打颤，可他下意识地转头去找禾秀。 禾秀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刘文盛看得愣住了。 陈大师是这一带有名的风水先生，专处理各类邪门事，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
第101章 好重的怨气 一身道袍，手持桃木剑和符纸，身后跟着两个徒弟。 他一踏进片场，抬眼望见半空的阿丽，脸色当即一变：“好重的怨气。” 话音落，便挥剑燃符，念起咒语。 附在阿丽身上的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从半空俯冲下来，直扑陈大师！ 陈大师咬破指尖，将血抹在桃木剑上，一剑刺出。 桃木剑击中那团黑雾，却只让它顿了一瞬，紧接着一股巨力反震而来，陈大师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师父！”两个徒弟慌忙冲过去扶他。 陈大师面色灰败，捂着胸口，艰难地摇头：“这东西……太凶了……快…快跑…我……我对付不了……” 片场的尖叫再次响起。 那邪祟彻底被激怒，从阿丽身上脱离，化作一团浓黑不散的雾气，在场内横冲直撞。 一个灯光师被它卷起来，狠狠甩出去三米远，砸在道具箱上，当场昏死； 一个化妆师被它缠住脖子，瞬间勒出一道深血痕，幸好被人及时拉开，才捡回一条命； 场务阿强被它追着跑，跑着跑着突然僵住，脸上布满极致的恐惧，嘴里不停喊“别过来”，随即直挺挺倒下，口吐白沫。 哭喊、尖叫、求救声混在一起，片场成了人间炼狱。 林国栋缩在监视器后瑟瑟发抖，大嘴赵早已吓瘫在地，眼神发直，只剩嘴里反复的呢喃。 刘文盛靠着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目光却依旧黏在禾秀身上。 这时，禾秀动了。 他穿过慌乱奔逃的人群，一步一步，稳稳地朝那团黑雾走去。 “喂。”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嘈杂。 那团黑雾骤然停住。 缓缓转向禾秀，雾团里浮现出两个幽深的光点，像是一双眼睛。 禾秀望着它，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只迷路的小猫。 “你是被人害死的？” 黑雾轻轻颤动。 “怨气这么重，死了至少二十年。”禾秀缓缓开口，“一直困在这里飘着，没人超度，没人烧纸，没人记得你。今天看见拍鬼片，就忍不住出来闹事，对不对？” 黑雾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应和。 禾秀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听懂了。 “行，我知道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骨片，骨片在掌心微微泛光，上面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你是冤死，我不强行超度你。”他语气平淡，“但今天伤了人，总得有个交代。” 黑雾骤然暴怒，发出尖锐的啸声，疯了似的扑向禾秀！ “小心——！”有人失声惊呼。 禾秀只是轻轻抬起手。 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竟像被无形的力量定住，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禾秀指尖轻点，落在黑雾中心。 “退了吧。” 三个字落下。 黑雾剧烈翻腾，发出一声凄厉悠远的哀鸣，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随后，如同晨雾遇暖阳，一点点变淡、变浅，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片场的灯，彻底亮了。 阿丽从半空摔落，昏了过去，胸口却起伏平稳，并无大碍。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禾秀，眼神里混着恐惧、震惊，还有难以言说的敬畏。 陈大师被徒弟扶着站起身，望着禾秀，眼底只剩骇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禾秀收起骨片，淡淡看了他一眼：“苗寨来的，会点驱邪的小法子。” 陈大师沉默了。 他驱邪二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抬手之间，便让百年恶鬼烟消云散，这哪里是小法子？这是何等通天的本事？ 他走过去，忽然拱手作揖。 “小兄弟，敢问师承何处？” 禾秀摇摇头：“没什么师承，山里人，懂一点。” 大师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残留的气息，叹了口气。 “那东西怨气极重，老道我都不敢说能对付。小兄弟你一招就打跑了，这哪里是‘懂一点’。” 他拱拱手，不再多问，转身走了。 林国栋从监视器后爬出来，腿还在打颤，脸上却堆满狂喜，冲上去一把攥住禾秀的手： “禾秀！你救了全场的人！救了整个剧组啊！” 禾秀被他握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 “没什么，顺手而已。” 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围过来。 “禾秀哥，你刚才太帅了！” “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不是学过什么功夫？” 禾秀被围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 “没什么，赶紧拍戏吧。” 林国栋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转头对着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厉声叮嘱：“今天的事，半个字都不准往外说！听到没有！” 众人连连点头，这种事，说了也没人敢信。 角落里，大嘴赵瘫在地上，裤裆湿透，脸色白得像纸。 他望着禾秀的背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里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还没来得及动手…… 这种人，要是得罪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想起自己昨天还在盘算着怎么拿捏这个大陆来的新人，把他介绍给那些富商…… 现在他只想抽自己两个嘴巴，他决定把那些歪心思彻底收起来。 这种人，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禾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但大嘴赵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浑身发冷。 他干笑一声，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 刘文盛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望着禾秀的身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庆幸自己没有得罪他。 那天晚上收工后，林国栋非要请禾秀吃饭，说是压惊，也是感谢。 吃完饭回到客栈，已经快十点了。 他推开门，就看见陈知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怎么这么晚？片场出事了？” 禾秀点点头，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陈知寒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鬼……真的被你打跑了？” 禾秀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陈知寒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紧。 “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万一你出什么事……” 禾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反手抱住陈知寒，轻轻拍着他的背。 “知寒阿哥，没事。那东西，比起咱们遇到的那些，差远了。” 禾秀在他脸颊上印下吻。 “以后，我会更小心的。”
第102章 有人报警 片场闹鬼的事，最终还是传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第二天一早，报纸上就登了一条豆腐块大小的新闻： “某片场拍摄期间发生灵异事件，工作人员惊恐万状”。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圈内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哪家。 更麻烦的是，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带队的是一个姓黄的总督察，四十来岁，一脸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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