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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秀也醒了,从舱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了?” “有人来了。” 禾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艘游艇已经熄了火,漂在十几米外的海面上。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船头,冲他们这边鞠了一躬。幅度不大,但很郑重。 “请问是禾秀禾先生吗?”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但还能听清。 “我是。你们是哪位?” 那中年男人又鞠了一躬。 “禾先生,冒昧打扰。我是黄家的管家,姓周。我家老爷让我来请您。” “哪个黄家?”禾秀问。 周管家的腰又弯了一些。 “香港船王,黄宝相黄老先生。” 陈知寒愣了一下。 香港船王,那是报纸上才能看见的名字,跑运输、搞地产、开酒店,产业遍布全球。 他看了看禾秀,禾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毛动了一下。 “找我什么事?” “大小姐除夕夜昏迷至今,中西医都看过了,查不出原因。” 周管家的声音很平稳,“老爷听闻禾先生有奇术,特命我来请先生过府一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禾先生放心,礼数一定周全。定金八十万,先生看过小姐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再付两百万。若小姐能醒,另有重谢。” 陈知寒倒吸了一口气。禾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国栋林导演告诉我们的。” 周管家终于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举了举。 “禾先生,我家老爷是诚心的。大小姐已经昏迷三天了,国内外请了七八位专家,都束手无策。我儿子曾在石家做过事,听说过您帮石女士寻女的事。 老爷让我转告您,不管成与不成,黄家都记您一份人情。” “知寒阿哥。”禾秀忽然叫他。 “嗯?” “你想不想去看看船王的庄园?” 陈知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去就去,别拿我当借口。” 禾秀也笑了,转过头对周管家说: “等我们收拾一下。” 周管家鞠了一躬。“多谢禾先生。我们在这边等。” 回到舱里,陈知寒把东西往背包里塞。鱼竿、烤炉、昨晚没吃完的鱼,一样一样地收。 禾秀站在旁边,把叠好的毯子塞进袋子。 “知寒阿哥,你刚才听见了吗?八十万。” “听见了。” “看过之后不管醒不醒,再给两百万。” “听见了。” “醒了还有重谢。” 陈知寒停下动作,看着他。 禾秀的眼睛亮亮的,像昨晚那些星星。 “你想说什么?” 禾秀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可以在港岛再买一套房子了。” 陈知寒笑了,伸手弹了他额头一下。 “走吧,别让人家等。”
第135章 家人 两个人把小船收拾好,跟着周管家上了那艘白色游艇。 艇上很干净,甲板擦得能照见人影。 周管家引他们进了船舱,舱里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有茶、有水果、还有点心的碟子,摆得很精致。 “禾先生,陈先生,请坐。到浅水湾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喝杯茶,歇一歇。” 禾秀坐下来,陈知寒坐在他旁边。 周管家亲手倒了茶,双手递过来。禾秀接过去喝了一口,陈知寒也喝了一口。 茶很香,是那种很贵的铁观音,入口甘甜,回味绵长。 “周管家,”禾秀放下杯子,“大小姐昏迷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管家的手顿了一下。 “禾先生果然敏锐。”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大小姐除夕那天下午出门了一趟,说是去朋友家拿东西。 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晚饭也没吃,说没胃口。晚上守岁的时候,她在沙发上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去医院查了?” “查了。港大医院、养和医院,还从新加坡请了专家。CT、磁共振都做了,脑子没有问题。血也验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她就是不醒。” 周管家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禾先生,我家老爷今年七十多了,大小姐是他最疼的女儿。这三天,老爷一直在她床边守着,没合过眼。” 禾秀没有说话。 陈知寒在旁边听着,想起周永年的记忆里也有船王黄家的新闻—— 九十年代航运业不景气的时候,黄家把船队卖了,转型做地产,后来成了香港最大的地产商之一。 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黄家最着急的不是生意,是躺在床上的大小姐。 船开得很快,海面上的浪花被劈成两半,往两边卷去。 陈知寒靠在窗边,远处的岸线越来越近,能看见山上的房子了,一栋一栋的,在绿树丛中,像积木。 “阿哥,你看。”禾秀指着窗外。 陈知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片很大的庄园,占了一整面山坡。 白色的围墙,黑色的大铁门,里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棕榈树。 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洋房,拱形的窗户,圆形的露台,屋顶是红色的瓦。 “到了。”周管家站起来。 游艇靠了码头,码头上有车等着。 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穿着制服,见他们上来,恭恭敬敬地开了车门。 禾秀让陈知寒先上,自己跟着坐进去。周管家坐在副驾驶,车子开得很稳,沿着山坡往上走。 车子停在大铁门前,门自动开了。车开进去,又开了一段,才在主楼前停下来。 周管家下了车,替他们开了车门。 陈知寒一下车,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腰板挺得很直。 另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周管家快步走过去,在那老人耳边说了几句。老人的目光看过来,在禾秀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伸出手。 “禾先生,久仰大名。我是黄宝相。” 禾秀跟他握了手。 “黄老先生客气了。” 黄宝相又看向陈知寒。 “这位是——” “我家里人,陈知寒。”禾秀说。 黄宝相点点头,没有多问。 “请进。” 客厅很大,水晶灯、大理石地板、红木家具,气派得很。 但陈知寒没有心思看这些,他的目光被楼梯口那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被两个人抬着,正从楼上慢慢下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闭着眼,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 黄宝相的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把大小姐抬下来了?” 扶着女人的其中一个阿姨连忙说:“老爷,大小姐在楼上躺了三天,医生说要多活动活动,我们就——” “是我让她们扶下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陈知寒抬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正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烫着卷发,戴着珍珠耳环,保养得很好。 她的表情很淡,看了禾秀一眼,又看了看陈知寒,目光在陈知寒身上多停了一瞬。 “妈。”年轻男人叫了一声。 那女人没有理他,走到黄宝相身边。“爸,这些江湖术士,您也信?” 她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黄宝相的脸色沉下来。 “你闭嘴。” “爸,我不是不信。我是怕您被骗。小玉的病,医生都查不出来,他能有什么办法?” 禾秀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个女人——大小姐面前,看了看她的脸。然后他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客厅里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那女人还想说什么,被黄宝相瞪了一眼,咽回去了。 禾秀闭着眼,手指按在大小姐的手腕上。过了很久,他松开手,又翻开大小姐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没有涣散,但有一层很淡的灰雾,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黄老先生,”禾秀转过身,“大小姐昏迷之前,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黄宝相想了想。“她除夕那天下午说去朋友家拿东西,回来就不舒服了。” “什么朋友?” “她没说。”黄宝相看向那个年轻男人,“家华,你妹妹有没有跟你提过?” 黄家华摇摇头。“她最近总是自己出去,不跟家里说。”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卧室在几楼?” “三楼。”黄宝相说。 “能去看看吗?” “当然。” 黄宝相亲自带路。 几个人上了三楼,走廊很宽,铺着厚厚的地毯,大小姐的卧室在走廊尽头,里面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禾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 “黄老先生,大小姐卧室里的东西,有没有人动过?”
第136章 黄小姐 黄宝相愣了一下。 “没有。她昏迷之后,我们只把她送到医院。昨天才接回来,屋子里的东西都没动过。” 禾秀点点头,走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梳妆台、衣柜、床头柜,最后落在窗台上。 那里摆着一个很小的布偶,手掌大小,缝得很粗糙,像是手工做的。禾秀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偶。 布偶的背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日期和一个名字。 黄宝相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禾秀把布偶翻过来,让黄宝相看背面。纸条上写的是——黄玉。除夕。 “有人在大小姐身上下东西了。”禾秀的声音很平静。 客厅里炸了锅。那女人——黄太太尖着嗓子说: “我就说那些江湖术士不可信,您——” “你闭嘴!” 黄宝相吼了一声,指着禾秀手里的布偶 “禾先生,这东西是什么意思?” 禾秀把布偶放在茶几上。 “这是降头术的一种。用受术者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品,缝进布偶里,施术者可以通过这个布偶控制受术者的生死。大小姐昏迷,不是病,是有人要害她。” 黄宝相的脸白了。 “谁?谁会害她?” 禾秀没有回答。他问黄家华:“大小姐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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