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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前几次都有师公在身旁, 去剧组那次更是委托人本身就是请的白咎。应春晚不太懂看地点穴这个东西,转头和白咎道:“师公也去吗?”
白咎摇头, “我不去。”
应春晚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白咎在身边的感觉了, 听到白咎说不去, 不由自主愣了愣,随后心想师公又不是和自己一样闲, 总不可能每次都陪在他的身边。
他迟早要自己出去闯一闯的, 不能一直依赖师公。
应春晚把浮起的情绪压在心中,还来不及多想这情绪是什么,应了一声后又看向应浅,听她说这件委托的详细状况。
应浅轻咳了一声, “小春大概不知道咱们的传统,小辈们单独出去接活的时候会和其他宗派的小辈们一起, 第一是为了人多更容易确保安全, 第二是为了相互交流学习, 拓展年轻一辈的人脉。”
应春晚听着停着,一下子突然就明白了应浅刚才说这件委托的时候为什么偷偷看了眼白咎了。
人多确保安全这个,他自己本身也还只算是个刚踏进门槛的人,确实这种情况小辈们多一些更容易互帮互助,免得出岔子。
但是相互交流学习这个嘛。
应春晚看着应浅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觑白咎表情的样子,忍不住心里悄悄笑了笑。
或许是真的有相互交流学习这个目的在,但年轻一代们在一起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比出个高下,更何况还是不同宗派的年轻一代,估计明面上相互交流学习,暗地里是会相互较较劲儿,都想给自家争个光。
应春晚心里笑着笑着,看到应浅瞄一眼师公又瞄一眼自己的表情,忽然体会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一怔。
既然是相互较劲儿,小辈们的竞争肯定也和师父们是挂钩的,他的师父...是身旁这位公认的难捉摸难请动的应家师公白咎。
应春晚眼神也小心翼翼地飘向身旁的白咎,白咎大大方方地看过来,脸上突然就旋出一抹淡淡笑容。
“应春晚,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没问题。”
应春晚:......
他突然感觉后背冒出一丢丢的冷汗。
怎么办,他之前一直和师公学习基础的理论知识,实践方面暂时只学习了符篆一类的东西,看地点穴这些却仍旧停留在理论阶段,也还没来得及实际上手应验。
结果这次直接就要上真格的!
这就算了,偏偏看地点穴本来就是应家的老本行,他要是没有弄好出了什么乌龙,搞不好要被其他家的人背地里笑死,连带着师公一起背他的锅。
应春晚背后的冷汗变多了起来,怎么办,他现在奋战一晚上恶补一下还来得及吗?
白咎欣赏了会儿眼前眼神飘忽不定的应春晚,然后才慢慢开口。
“别紧张,该知道的我都教给你了,尽力而为就好,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也是难免的,不怪你。”
应春晚看过去,看到白咎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确实是认真的,不是在说大话,心里才慢慢松了口气。
不止应春晚,一旁的应浅也是慢慢地松了口气。
她对自己是有信心不出岔子的,但是感觉一站在师公面前,再足的底气都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一样,不住地冒凉风。
看白咎确实并没有把这件委托放在心上,应浅放松了不少。也是,也是她和小春太紧张了,小春才刚回应家多久,以前又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就算暂时能力不足也很正常,没什么可指摘的。
更何况,应春晚只是吃了以前没接触过的亏而已,其实算是相当出类拔萃的了,才接触这些没多久就可以一起出去接活,也不会出什么乱子,而且小春在符篆上的天分可是连应无溪都说不出话来的。
有啥好担心的,完全就是看到师公太紧张所以担心过度了,哈哈哈。
应浅道:“天快暗了,回去慢慢说。”
回祖宅他们住的那一栋后,白咎似乎是还有其他要事要处理,去了其它地方。
山里昼夜和城里有一点差别,吃了晚饭后差不多就已经黑了下来。应浅说找个宽敞地方待会儿,进偏房的小厅里点了烛火,还抓了点花生瓜子进去。
偏厅里也是全木质的结构,连横梁上都是木头雕出来的精致浮花。只不过说到底年代也很悠久了,雕花里比较逼仄不好清理的转角内蒙了一层细细的灰,但也不显得破旧,乍一看更有种厚重韵味。
应春晚看了那个雕花一眼,总觉得很眼熟,心想自己可能是在什么图册上看到过。
应浅随便找了张圆凳坐下,把手里的瓜子花生分了应春晚一点儿,“这次来委托咱们的也不是多远的人,就是附近一个叫东河村的山村村长,请咱们去看块儿地,说想新辟一块儿出来做祖坟。”
应春晚点点头,“选坟地的话要看的东西还挺多的,地势方位,周围的环境,还要合一下那一支人的人气儿合不合。”这些都是白咎教过他的,他都记得。
应浅赞同地点点头,“是的聪明小春,那边的村长希望咱们看完之后能顺便留下主持一下动土前的工作,这次过去估计会住个几天。东河村不是很发达,出入也比较麻烦,小春记把东西带全。”
应春晚点点头,“表姐一个人去吗,无溪姐呢?”
应浅耸耸肩,“她还要忙着拍摄,而且这个委托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太大难度,也没有危险,我一个人去也没事。”
应春晚唔了一声,“不过有三宝在,也够了。”
应浅听他说起三宝,忽然猛地一拍脑袋道:“对了,忘了跟你说最主要的了,阿泉和三宝这次就不去了,到时候家里安排其他同辈的人和咱们一起去。”
应春晚闻言问道,“表哥和三宝不去?是有其他的什么事吗?”
应浅哈哈笑了两声,脸上有一点点尴尬,“因为三宝到了结元期啦,这段时间会不太稳定,阿泉得跟着陪在身边。”
结元?应春晚没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想起之前应无白提到狐狸们的化形的时候也说过这个,当时他还想问问来着。
他默念了一下,“表姐,结元是什么意思啊?”
应浅喀嚓一声磕了个瓜子,总给应春晚一种他们两个人在聊八卦的感觉。
“结元对于三宝他们来说,有点类似于咱们人类的发育期。他们不像我们一样,以年龄为限过了十八就成年。他们是以结元为期,不管年纪多大,只要没结元完毕都算未成年。”
应春晚点点头,“那这个结元期很危险吗,听表姐说这段时间会很不稳定什么的。”
应浅脸上的尴尬表情更加浓重了,应春晚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
不过应浅还是开了口,似乎在斟酌怎么说应春晚能听得明白一些,“就是,那个,咱们人类发育期的时候不是相对应的有一段时间荷尔蒙特别旺盛嘛...”
应春晚回想着初中生物讲过的知识点,点点头,“嗯对。”
应浅瞄了一眼表情非常认真的应春晚,平心而论,应春晚的长相很不错,像那种校园小说里温和清秀的学生会长,认真的时候显得十分乖巧。
乖巧到她突然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应该和这么乖巧的小表弟说。
“嗯...然后动物也是一样的嘛,只是动物的这段时期不如咱们人类喊的那么文绉绉的,就直接叫发情期。”
应春晚:“嗯...啊?!”
那双温和秀美的双眼一下子睁得大大的,搞得应浅心里有点愧疚。明明应春晚是和她差不多一样的成年人,但是她说起这个的时候总有种面前的男孩子还是个单纯天真的小男孩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就是这样,你也知道,动物发情期的时候性格会比较狂躁,然后情绪也不太稳定,而且身体在这段时间是最虚弱的,所以留下来好好歇着是最安全的。”
应春晚嘴巴微张,虽然动物动物地说着,但是自他回来后见到的三宝应无溪应无白,哪个看起来不是和他们别无二致的人类模样,尤其是三宝,可可爱爱的一个小男孩,应春晚感觉他压根无法想象三宝发情...结元期的模样。
而且或许是因为人类超脱了一般进化,形成了一套自主禁欲规则,再和“发情”这个词碰撞上的时候,有种天然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觉。
应春晚脸有些微红,他小声道:“之前无白哥说过狐狸的化形要结元之后会彻底稳定下来,所以三宝现在的外表其实还不是最终稳定的样子吗?”
应浅点点头,“对,不过也不是所有狐狸都是小孩子过渡到成年模样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人类的年龄概念并不适用,比如阿溪吧,她结元之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只是没有现在这么高贵冷艳。”
应春晚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表姐刚才说他们结元的时候状态和情绪很不稳定,那无溪姐结元期的时候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实在不怪他多想,毕竟应浅话都说到那份上了。
应浅闭上了眼回忆起来,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你无溪姐...拉着我一晚上转了半个城的酒吧,喝到最后直接马路牙子上一躺人事不省,被我喊车拽回去的。”
应春晚长长地哦了一声,应无溪确实有时候会显露出一点点人来疯的感觉。
应浅叹了口气,“哎,不过这个没什么参考价值,每个狐狸都不一样,但大致是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会抒发出来。”
应春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个人也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而是就明天的委托继续商讨了一下后各回各屋休息去了。
应春晚发现自从上午被姑奶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宁神后,整个人睡眠质量特别好,几乎头一沾到枕头就开始迷迷糊糊犯困。
他翻了个身,睡前还在无意识地想结元期真有意思,不知道师公当初结元期是什么样的。
......
到第二日,应春晚和应浅都记挂着今天和各宗派的小辈们一起出去点穴的事,很早就吃完了早饭,在山脚底下集合。
“虽然东河村离咱们这儿不算特别远,但是这边几乎都是山,通行不太方便,弯弯绕绕的也得坐个一两个小时的车才到。”上午山内的空气很好,应浅边深呼吸了下边对应春晚说。
应春晚心里有些雀跃又有些紧张,雀跃是因为他也算是第一次要正儿八经接触到应家的老本行了,紧张的是师公这次不在自己身边,他也不确定自己浅薄的能力会不会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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