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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身体和魂识,却被人为侵入留下过痕迹。总归不是件让人舒服的事。
“我本来想看看他梦到了什么,结果被那道禁制给挡了回来。”应如冰摇摇头,“这道禁制非常厉害,而且攻击性极强,一点空隙都没留下。”
如果是为了保护应春晚的话还好,如果是为了害应春晚...事情会变得非常糟糕。
应浅脸色更难看了。
姑奶奶应如冰的能力如何,看她现在在应家祖宅的地位就可见一斑。连她都因此受了小伤,可见那道禁制之强。
“早点回来拜在祖师爷门下是对的,他这样太凶险了。”
应浅点点头,虽然没跟应春晚说,但她们都知道他的命格意味着什么。
“让他睡会儿吧。”
应浅和应如冰一前一后退出房外,合上房门。
......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春晚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小幅度地一齐一合,安静地如同一尊面容乖巧的娃娃一般。
依稀中,他好像听见姑奶奶和应浅细碎的说话声,额上温暖的触感消失,四周重新寂静下来。
他有些心慌,连睡梦中眉眼都轻微拧起,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仿佛是又过了一会儿,额头上再次传来一阵触感——但不是姑奶奶安抚他时那种温暖祥和的感觉,而是一种玉一般冰凉的温度。
虽然冰凉,却温柔至极,让应春晚焦躁的内心慢慢和缓下来,微拧的眉眼也放松开来,如同鱼儿入水一般,悄然滑入这种奇异微凉但宁神的感触之中。
是谁...是谁呢,玉一样温润,熟稔的感觉,仿佛感受过千万次一般。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心,连夜里在梦中的心神不宁仿佛也因为这一觉,悉数散尽。
应春晚的意识逐渐回笼,合着的双眼在视觉感官的复苏下,隔着眼皮能隐约感觉到橙红色暖洋洋的光芒。
他逐渐睁开双眼,暖融融的阳光袭来,让他的视觉怔忡了片刻,缓缓恢复适应过来后,才看清阳光透过头顶淡青色的床罩映了下来。
好温暖,好舒服。
一夜没睡好的应春晚有些贪婪地再次闭了闭眼,几乎有点不想起来。他的头微微动了动,闭着眼翻了个身,抓着仿佛是新换的被子,头埋在被子里,身子侧着蜷缩起来。
唰。一页翻书声在屋内响起。
应春晚一愣,立刻睁眼。
入眼是挺括但又凸显腿部线条的黑色工装裤,裤脚从瘦长的小腿中部开始扎进短靴中。
两条长腿随意翘起。
黑色短靴一尘不染,鞋带工整交织,鞋底线条转折锋利,硬朗凌厉。
好酷,但看起来踢人很痛的样子,应春晚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在仍旧保留着百年历史气息的应家祖宅,忽地看到这样的穿着,应春晚一时半会儿有点没反应过来。
中午阳光正盛,短靴上的金属扣折射出一星半点的光,罩在呆愣的应春晚脸上。
穿着短靴的人仿佛察觉到应春晚已经醒了一般,翘着的右靴动了动,金属扣折射出的光芒更盛。
“醒了?”
大概是睡久了,应春晚混沌的大脑转动起来,大脑的主人则呆呆抬头,看着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手里捧了本书,正低头看着他的银发青年。
这个角度,对方的视角比正侧着身蜷缩在床上的应春晚高了不少,从应春晚的角度来看,面前人仿佛正在俯视着他,他能看见阳光划过精致流畅的鼻尖,落在正一张一合的双唇上,清俊又漂亮。
见他醒了后,面前的人把手中书合起,随意放在一旁,站了起来——
“...师公!”
应春晚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喊了一声。
听到应春晚这声喊,白咎双眼里微微透出一些笑意。
应春晚也不知道是有点没睡醒还是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愣愣地盯着白咎看。
深黑灰色的尖领衬衫,领口处的两粒黑曜石一样的扣子随意敞开,露出微微的锁骨。
在他发神之际,对面人已经转过身来,手上端着一个玻璃杯。
他蜷缩着身子,侧躺在床上,头仍旧是埋在被子里的样子,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睡意未消的眼神落入面前人眼中。
白咎伸手,将玻璃杯递到应春晚面前,“把这个喝了,会舒服很多。”
应春晚愣愣地哦了一声,刚想伸手接过,忽地想起自己还是蜷在床上的姿势,脸上立刻一阵爆红。
他突然反应过来,师公刚才一直坐在旁边,那他刚才闭着眼睛赖床的样子岂不是被师公看了个一清二楚?
应春晚大窘,一双眼睛不敢再乱看,立刻翻身起来,双手下意识揉了下眼,随后接过白咎递过来的玻璃杯。
饶是应春晚低着头,红红的耳尖仍是暴露了他现在的神情。白咎微微眯了眯眼,无声地笑了笑。
玻璃杯里的水喝到嘴里,透着一点点山泉水一样的清甜,应春晚咽下去后,立刻感觉到自己意识清醒了不少,缓慢转动的大脑开始处理消化着面前的环境。
视线一点一点再次不由自主地转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上。
“又做噩梦了吗?”面前的人时机恰好地开了口。
应春晚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开了个闸口,师公一个问题抛出来,他一张口,没头没尾说了许多话。
刚到祖宅这边时看到的狐火,姑奶奶和应无白逗他的事,祖宅四处可见的小狐狸,还有带着半枚面具的俊美祖师爷。
等应春晚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捧着玻璃杯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而白咎一直没有打断他,只是坐在他面前耐心地听着。
应春晚抬眼,看到白咎脸上一抹很柔和的神色,看得他心里莫名一动,脸上一阵微热,转而低头继续说着。
“...表哥表姐都说没有见过祖师爷,师公有见过吗,话说回来师公是不是和祖师爷是兄弟啊?”
白咎长睫微扫,“算是吧。”
应春晚心里隐隐约约的疑惑一下子解开了不少,“怪不得,我就说祖师爷怎么也是一头银发,不过没想到祖师爷居然也是位狐......”
等等,师公和祖师爷是兄弟?
祖师爷是先祖应凝的灵使,真身是狐狸,那师公也...
“是位狐...狐...”
白咎随手将耳边一缕银发别到耳后,很有耐心地开口道:“狐?”
应春晚脸都憋红了,看着白咎的表情吐出没说完的话,只是因为心里的震惊和疑惑,说出口的话语调微扬,听起来反而像是在征求面前人的意见一样。
“...狐狸?”
应春晚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打量着白咎的表情。
白咎忽然就笑了。
他朝着应春晚伸手,手指捋了捋应春晚细弱又有些凌乱的黑发,“我还以为你早就应该猜到了。”
应春晚的心思全部被“师公也是狐狸”这件事情吸引住了,头顶上的触感反而被忽略了过去。他看着白咎,十分小声道:“师公也是?”
白咎闭上双眼,银白的睫毛搭了下来,宛如一尊白玉人偶。
应春晚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这尊精致无双的人偶的脸,长睫蓦然又动了起来,面前人睁开了双眼。
应春晚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白咎的眼睛颜色,一直都是淡淡的说不上来是灰色还是银色亦或是浅金色的颜色,平时光折进去,十分粼粼,却更难以看出究竟是什么颜色。
但现在睁开的双眼,尖尖偏赤红色的瞳孔嵌在流光溢彩的赤金色中,无比夺目,仿佛一块光芒四溢的宝石,叫人移不开眼。
应春晚回应家为止到现在,见过不少已经能化形的狐狸灵使了。大部分灵使一般都是碧色的眼睛,平常是和人类一样的棕褐色。金色的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但一点儿都不让人觉得妖异,反而很神性。
白咎定定地看了应春晚片刻,之后双眼一眨,再张开的时候已经变回了平常那种也很漂亮且捉摸不透的浅色。
“......好漂亮...”应春晚忍不住轻轻出声。
白咎怔了一瞬间,极快地掩了下去,伸手摸了摸应春晚的头。
应春晚说完后又感觉这话太轻浮,连忙红着脸扯了几句其他的,还好坐在面前的白咎并没有说什么。
白咎听着,过了会儿开口问起应春晚之前做噩梦的事,“现在好点儿了吗?”
应春晚点点头,又想起姑奶奶应如冰和应浅那时的脸色,“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咎低着头随意理着袖口,“没事,做梦魇着了一下,不用害怕。”
听到没什么大事,应春晚悄悄松了口气,又回忆起刚才睡梦中额头那股冰凉的温柔感触。
清清凉凉又让人放松安心,那种微凉却不冰冷的温度,和手里握着的玻璃杯的温度倒还蛮像的。
“不知道姑奶奶用了什么办法,刚才睡得特别舒服,现在浑身上下也不难受了。”应春晚忍不住一边感慨,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回味着那种像玉石一样的温润清凉。
“嗯。”
清脆一声,应春晚一愣,看见白咎接过他手里的玻璃杯,随手放在一旁,淡淡应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还看到师公脸上带了点笑意,现在却忽然冷冷淡淡的,不知道是怎么了。
应春晚心里纳闷了一瞬,没太想明白。可能狐狸的心思和人不太一样,或者是师公也有什么心事吧。
“既然醒了,就和我去前院,你还没吃东西吧?”
这一生倒是提醒了应春晚,他空空如也的胃袋开始有些隐隐作响的征兆。应春晚立刻打消刚才心里的疑惑,起身穿好鞋子,跟在白咎身后转身朝外走。
正走到房门口时,白咎突然回身,外头阳光照进来,刚好映出应春晚半张脸。
应春晚停住脚步,眼神疑惑但礼貌地看向白咎。
白咎直直看了一会儿,随后伸手,抚过应春晚的额头。
冰凉,却又温柔,带着一点焚香的味道。
“额发乱了。”
应春晚一愣,先是心里茫然了一下,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听到那句“额发乱了”后,之前刚消退下去的红晕又争先恐后地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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