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丧尸吗?丁睦心里很是崩溃。 这种不会疼、不会累的攻击者,最让人头疼,更别说这孩子还会断肢连接。 小波在攻击的时候,始终护着她的头部,不让丁睦的刀碰上,有时甚至会弃车保帅,用胳膊去挡。 虽然招数不多,但耐不住对方不知疲倦。 “是不是你放的火?!”丁睦情急之中,嘴里突然蹦出这句话。 小波的身体猛地一滞,等她反应过来再想动身躲避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黑漆漆的刀刃,带着寒光,呼啸着向她劈砍而来,直冲她的头部! 灰白色的浓稠液体飞溅,眼前的身体像是被破开的西瓜,红红白白的东西四散而开,又在落地那一瞬间迅速腐朽变质,没有任何生气,像是死了多年。 狠则狠矣,能一次性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那令人不快的东西溅到了他的脸上,发出一股恶臭。 而那被锋利的刀劈成两半的身体却还在地上抽搐,似乎随时都能拼起来再给他一记偷袭。 丁睦现在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所包围,浑身发热,头脑却很清醒,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血管里血液的流动,从心脏源源不断地波动、翻腾,流及全身,使四肢末端发烫、发胀。虎口被砍断骨头时的力道震得发麻,心头却汹涌着一种兴奋和满足。 他记得这种状态。 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感受到的这种状态。 地上的小波还在抖动,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不甘。 丁睦看着那双眼睛,提着刀站起来,够过床头挂着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 随着袋子被一层层剥开,一点点露出里面包着的东西,地上的娃娃眼睛越睁越大,尽管那双眼里的精神越来越涣散,身体也开始加快了腐朽的速度,却仍然撑着最后一分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丁睦拿出里面也是被这样劈成了两半的布娃娃,抓紧了手不让它散开,抛到小波怀里。 小波被劈成两半的脸开始扭曲,嘴巴无力地张开又合上。 不知什么时候响起的手指甲挠墙的声音慢慢变弱,寝室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从没有关紧的窗户缝隙里穿过的呜呜风声,似乎是在为谁哭丧。 “嗬……嗬……”小波身上流淌出来的东西正在逐渐凝固,发黄发黑,显现出其本来应有的面貌。 她的嗓子已经没法说话了,却还是强撑着微微抬了抬头,直视着丁睦,好像要给他说什么,那破裂的嘴一张一合,却因破损而看不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丁睦屏息去听,也没能明白她说的什么。 待他再看小波时,那小小的身体依然变成一堆烂肉,被劈成两半,和她怀里的娃娃倒是一模一样。 总算是找到她的娃娃了吧。 也是在小波彻底失去复活可能的那一瞬间,一阵尖锐而刺耳的哭声猛然扎进丁睦的耳朵,直冲大脑,让他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模糊间,似乎看见了一场大火,火里是小波扭曲狰狞的面容,她疯狂地笑着,匍匐在地上,没有小腿,肩膀上也有一道巨大的伤痕,那张脸依然只有半面是完整的,另外半面上布满烧伤,和她怀里的娃娃一模一样。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却能让人明显感受到他歇斯底里的快乐,那种让人呢恐惧的快乐,正是因为面前这大火,和这大火里燃烧着的房子、大人、孩子。 那是正在燃烧着的向日葵孤儿院。 丁睦醒来时发现他的床边坐了个人,身影高大,是他极为熟悉的背影。 但他不敢放心,他还记着那回他起床后看见的三个关毅呢。 一个比一个会玩。 他正想清清嗓子说点什么,却见这人转过身来,好像背后长眼一样,眼睛里的东西不再被遮盖,而是自然大方地表露出来,那种感觉,是任何人都难以模仿的。 “醒了?”关毅不自觉就露出了微笑,他一想到昨天晚上就激动得心头颤颤,早上醒来甚至还感觉昨天那是个梦,因此收拾好了之后他就坐到丁睦的床边了。 好像等主人醒过来的金毛。 看着这青年酣甜的睡颜,他只觉心头一片满足,是他所期盼的那样。 “哥。”丁睦声音微哑,叫了声哥。 “嗯?”关毅看他这迷迷糊糊显然有些没睡醒的样子,心头一阵激荡,没忍住,弯腰趴青年头上亲了一口。 丁睦被亲得一懵一懵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被亲了,还越亲越往下,几乎亲完了满脸。 他心里还惦记着昨天的事情,却不得不先被这个吻占据了心思。 有人说亲吻的感觉就好像别人用手指触碰你的鼻尖,但实际感受到的时候,又不是这样的,那亲吻间包含着的感情和亲昵,那鼻尖缠绕着的对方的味道,那唇瓣划过每一寸肌肤的柔软,怎么能是一根手指能够给予的? 想不到关毅这样冷硬的人,也有这么柔软的嘴唇。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关毅感觉到青年的不专心,微微起身,两张脸相距不到三厘米,鼻尖若有若无的相互触碰,好像下一刻又要亲过来。 他问:“怎么回事儿?我亲你亲得技术不到家?” 丁睦摇摇头,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却反应过来刚刚对方问的问题是什么,他这么一摇头,好像是在肯定对方的吻技,这么一来,倒是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了。 “我昨天又梦见小波了。”丁睦的余光扫过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渍,跟昨晚一模一样,再看天花板,一个洞也没有,光滑如新。 关毅的手臂撑在这人身体两边,阻断了对方所有躲避的方向,听到这句话,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询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丁睦抿了抿嘴,回想着昨晚的一幕幕,总觉得不可置信,他居然能够把小波给杀掉?虽说有些机缘巧合,却也真真切切是他动的手,现在想来还觉得虎口生疼,他不敢直视关毅,眼睛盯着男人身上的衣服纹路,轻轻开口:“我把她干掉了。” “什么?”关毅有些意外,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真厉害。” 他亲昵地又在青年脸上亲了一口,还故意吸住,离开时发出了“啵”的一声。 丁睦还是没有看他,脸上却有些红,他试探着说道:“我昨天杀她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关毅脸上的表情闪了闪,却因为丁睦避开了那眼睛,没有被看见。 “什么感觉?”关毅把额头抵在丁睦的额头上,眼里含着关切,还有一些莫名的情绪,“感觉热血沸腾?” 丁睦摇摇头,他说:“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我这么做过很多次,得心应手,而且我好像疯了一样,总觉得我有把刀,跟昆仑切长得一样,但是比它长,也比它重。”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就是这样感觉的。 昆仑切他是拿过的,虽然不能像关毅那样顺手,却也能挥舞两下,但这把刀并不轻巧,它的造型和它的重量完全不搭边,好像是用密度极大的金属制成。 假使他真的有把比昆仑切还长还重的刀,他估计拿着它行动都困难,何况用它杀人呢。 “还有呢?”关毅在那额头上蹭蹭,问道。 “还有……”青年皱着眉,好像有些困难,“我看见了小波,还有其他的孩子,往孤儿院放火。” “嗯,没有了?”关毅问道。 “我不记得了。”丁睦摇头。 关毅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头一偏,轻巧地把那柔软双唇舔舐了一遍。 没事儿,还早,他想着。
第186章 玫瑰再现 早餐时间,还是马陆来叫的他们。 “秦老师,丁老师,你们起的挺早啊。”马陆的眼睛在丁睦身上打了个转,又状似无意地笑了笑,好像真是个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坏心思的老师。 “我天天早上起来锻炼。”关毅答道,“我另一个弟弟还不知道在哪玩儿呢,咱们就不等他了,走吧。” 马陆稍偏了偏头,视线却始终被关毅严严实实地挡住,屋里啥也看不见,他只得默默收回了视线,却看见了面前两人交握着的手。 他什么异样都没表现出来,只是笑得更热情,说道:“咱们走吧。” 关毅点点头,没带避讳地拉着丁睦出了门。 俩人心思一样,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忌讳的,这么坦荡,倒是让其他看见的人觉得这是正儿八经的兄弟感情,不带任何瑕疵。 嚯,倒是少了解释的时间。 天一亮,关毅就把程溯翔派出去了,这会儿他倒是比俩人到得快,坐在那角落里就大口吃,那样子,活像是饿鬼投胎。 “他打哪来的?”关毅瞅瞅那边正襟危坐的李保恩,示意道。 “西边。”程溯翔咽下一口馒头,有点艰难,“我猜他昨天晚上去禁楼了,而且还带着那个女的。” 男院长和女老师清早同时从一栋楼里出来,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清早才碰面,即使他们昨天晚上在一起,也有可能是因为昨晚他俩不在一个楼层,哪怕他们昨天在一个楼层,也不一定就在一个房间,即使在一个房间里,也不一定就是睡在一个床上,就算是昨天晚上俩人睡在了一个一个床上,也可能是李保恩在给张老师炫耀他新买的夜光手表。 这话,兴许就只能哄哄学龄前儿童了,稍微多上两年学,学过点生理常识的人都不得相信这样的屁话。 “他俩出来的时候什么状态?”关毅问道。 程溯翔回想了一下,说:“李保恩好像很怕那个女的,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但是那个女的……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连姿色都不算上乘,还有一股子倨傲劲儿。 这样的女的,到底在哪里招李保恩喜欢了?还恨不得每天都在一块。 只是,这样就说不通了,丁睦皱了皱眉,张老师和那个保卫科的杨老师似乎有点什么,那天她和他悲惨的死状、杨老师媳妇的态度也似乎在暗示这一点,但现在他们又知道了,李保恩和她有一点关系——她死的时候,李保恩的表现可没显现出来任何跟她有情的感觉。 那态度不像是装出来的,但那样的表情,又说不出的违和。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丁睦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而是认真吃饭,待会儿他们还要去东区,再扫一圈孩子们的宿舍,当然,重点是孔嘉树的房间。可他在昨晚那样的梦境过后,他尤其好奇小波曾经的经历。 小波似乎在被领养的时候还是好的,可在她回到孤儿院后,在他所看见的那样的景象中,她的腿已经断了,脸部也已经烧伤了。那么她身上的伤口都是从何而来?或许在她回到孤儿院后她才被锯断腿……不,她那伤口看起来很久了,而且伤口切口平整,断面柔润,好像经历过很好的养护。 她一直在寻找她的娃娃,那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娃娃——连两者最终的惨状都几乎相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1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