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哥我没不接受……”眼看关毅即将抬手冲他脑袋上来一下子,他连忙立正站好,冲着丁睦九十度一个鞠躬,从善如流,大声喊道:“嫂子好!” 丁睦被这冒傻气儿的孩子吓了一跳,手一伸就要去扶,却被关毅制止了。 “差不多就行了。”关毅心里松了口气,他还是挺害怕程溯翔不接受的,毕竟他拿这孩子当亲弟弟看,亲弟弟没法儿接受……也只能一点点地感化了,还能咋整。 别论这家人是不是他同辈,跟他血缘关系近不近,只要进了他的眼,他就会在意。别人怎样都可以,他最怕的还是来自他认为是家人的人的不认同。 “来说说咱们这一下午的探查吧,确定明天的主攻方向。”关毅强行扯开话题,却怎么也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程溯翔:“……” 为了掩盖自己悲愤的心情,他特别使劲地往墙上夯了一拳,画了个特别丑的符,暗戳戳地表达着自己作为单身狗的生存诉求。 “我们今天去看的地方是孩子的寝室,并没有去家属楼观察,”丁睦出声,坐直了身体,却和关毅的身体只隔了两层衣服。 “而在孩子的寝室,我们发现,大橙子原先探查到的那个孩子的房间是一个叫做孔嘉树的孩子居住的,这个孩子房间内的地板下,有一个暗格,放着一个日记本,最常出现的一句话就是:他希望自己已经死了。”丁睦的脸色逐渐变得正经,将所有心思全部放在了正事上。 “还拍了些照片。”丁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图库给两个人看。 “这……”关毅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程溯翔摸摸下巴,觉得这么重要的事儿,俩人应该不会骗他,但是这上头的字儿怎么…… 丁睦看着俩人的表现,一愣,拿过手机看:“有什么不对吗?”
第181章 四月四号 关毅瞅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没有谁会为了这种正事开玩笑,他终于确定丁睦是认真的。 这上面的字,只有丁睦能看清,也只有他知道上头写了些什么。 而这照片在程溯翔和关毅的眼中看来,这上面全是鬼画符,一个字都看不懂,一个字都没法明白。 眼看着是字儿,怎么一个都看不懂呢? 关毅想不通一个小孩儿怎么会写这样的字,他在孩子的宿舍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看那日记,只是一直防备着周围,怕有什么问题,结果等到他亲眼看见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字他一个都认不得。 而丁睦认得。 “小丁,你跟哥说,你是怎么认得这上头的字的?”关毅搂着丁睦的脖子,抵着他的耳朵。 那热乎气儿一下一下打在丁睦耳朵边上,跟蒲公英挠心尖儿似的,让他痒痒,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这都是汉字,你不认识吗?”丁睦觉得这话问的奇怪,抓着手机一个一个给关毅指:“你看这个,这是‘我’……” 他刚指了两个字,突然发觉出来不对劲来,这些方块字一个个的看着像汉字,笔画结构却和汉字一点儿都不一样,而他却没能立刻发现,甚至一直把它当做汉字来读。 人在阅读的时候并不会特别专注地分辨每一个字的区别,可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跟他们小学老师教的不一样,他却能毫无违和感地读出来。 好像他用这些字用了半辈子。 好像他从最开始就学的是这么些字。 ——“这个字,是‘我’,这个是……” ——“认得了吗?你写两遍给我看看?” ——“别学我的字,你自己写。” 这样的声音是他的,可他是什么时候说的?他在教谁?那个人的脸为什么模糊不清?他是谁? 眼前的景象逐渐锐化,当他再次看见寝室里的样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刚在毫无知觉的时候做了个梦。 这个梦极短,短得没有人发现他出了神,极真,真得好像曾经发生过。 他却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过这种经历。 “有什么不对的?”见丁睦半天只是盯着那一处,程溯翔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你们确定,上头一个字都不认识?”丁睦举起手机,指给两个人轮番看。俩人却还是那个回答:不认识。 一个字都认不得。 “阴山的字和我们的字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他这个明显不是咱们学过的汉字。”关毅指指上头某个地方。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认得,但是,我解读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错,他的意思就是这个。”丁睦解释道,的确,他最开始以为这些是汉字,因此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没费什么劲就通读了一遍,谁能想到这字还能出这样的幺蛾子。 “这个孔嘉树,绝对有问题。”程溯翔语重心长地说,意味深长地点着头。 “继续读吧,你读,我们听着。”关毅摸摸丁睦的头,“没事儿。” 丁睦点头,把上面写的字读了出来。 只是,他越读,就越觉得这些东西不对劲,他在寝室的时候只是粗略地看了看,没有仔细深究,可现在一看,就发现,这个日记所记着的东西,绝非普通事件。 “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他读道,“一切和最初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我记得非常清楚,这里不该是这样……” 第一篇日记简直毫无用处,通篇都是漫无目的的诘问和缺乏逻辑性的车轱辘话,看起来神经质而令人恐惧。只能从隐隐约约的一些话里得出当时发生了什么,比如“他们明明都死了”、“为什么又回去了”或者“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是第一篇。”丁睦终于读完了,他明显松了口气,因为那充满颠三倒四的话和不够通顺的句子的日记读起来太熬人,他能够读得顺利简直是个奇迹。 “他该多上两节语文课。”关毅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复杂地说。 程溯翔非常赞同。 于是,丁睦决定先快速看一遍,再给两个人复述。 第二篇和第三篇仍然是那样,字也极其难以辨认,给他的阅读带来了极大的障碍。 等到第四篇,这个时候写日记的人已经冷静下来了,因为他在日记中写到:“所有的事情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所有的人都认为今天是二十六号,而不是四月四号。”
第182章 时间到了 所有人都认为今天是二十六号,而不是四月四号? 这句话有点意思。 这能说明什么?所有人都被时间麻痹了吗?丁睦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 日记从四月四号开始,四月五号和四月六号都没有记录具体事件和当天的心路历程,只是短短一句:“我有个发现。”和“我还活着。” 四月七日那天,这日记上的字迹好像几乎要穿透纸背,看起来写日记的人心情十分激动,以至于好几次拿不稳笔,字迹都变得颤颤巍巍,好像沾了墨水的毛毛虫在纸上扭出来的一样。 上面的字有些难以辨认,丁睦看了好几遍才看懂。 “他上面写着:今天又是三月二十六号——我知道了。”丁睦突然拍了下关毅的肩膀,“哥!你看!他在经历一个轮回!” 为了证实他的猜想似的,丁睦往后翻了好几张图片,上面的字清清楚楚,写出来这三日轮回的无休无止。 每三天是一个轮回,孔嘉树感知到的时间在不停流动,而孤儿院里所有的时间都陷入了这个无解的轮回之中。不管当天是四月四号还是四月十四号,他周围的人都以为那天是三月下旬的某一天。 孤儿院永远停留在了三月。 而孔嘉树则在不停猜测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从日记上看,他最开始还战战兢兢地去上了课,后来他发现周围的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而他似乎一直在回避什么。 后来的某一天,日记上他写到:他碰见了小波。 他碰见了小波?! 什么东西?丁睦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上面清清楚楚地写出了孔嘉树所见:粉红裙子,半张脸,声音尖尖细细。 她问他:“你为什么要把我推下去呀?” 等孔嘉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这和丁睦做恶梦的时候一样,仿佛那些小鬼不会在他昏迷的时候做出任何于他不利的事情,仿佛闭上眼睛,他们就不存在。 等一等,闭上眼睛就不存在? 孔嘉树似乎发现了些东西,他发现,只要自己不去想象,就不会出现任何和“现实”不一样的东西,只要他闭上眼睛,就没有东西能触碰得了他。 有些民俗故事说,人身上有三分阳火,左顾右盼、四处乱瞅是会吹灭阳火的。父母哄孩子的时候也常常说:把眼睛闭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个好方法,孔嘉树很快就掌握了这个方法,并开始暗中在孤儿院调查,后来他发现,这整个孤儿院的人,都死了。这个孤儿院,只是他的一场梦而已,因为他在这里,几乎无所不能。 丁睦看着上面的一行行字,眉头皱得跟小老头似的。 日记就拍到这里,可很多东西还是没有头绪。 孔嘉树并没有明说他是怎样发现自己在这里的无所不能,也没有说明他是怎样知道这一个孤儿院的人都是假的。好像只是故意留下伏笔,引别人猜疑。 孔嘉树在最初写日记的时候应该才十岁,十岁的孩子,是从哪里学得的这样的复杂的文字?十岁的孩子,为什么要在几乎每天的日记上都写下:“希望明天我就要死了。” 真心求死的人,为什么会屡屡自杀未遂? 程溯翔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小铅笔头,把包平放,背面朝上,垫在纸的下面,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问道:“我们来把现在得到的情报写一下?” 另外俩人还没哪跟哪呢,就默契得不像两个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好。” 说完,俩人又有些诧异地对视一眼,“噗”地笑了。 “唉……”程溯翔看得牙疼,只觉得空气中飘满了柠檬的酸气,连他身上的pH值都一降再降,跌破地心。 “今天是几号……唉算了,日期在这里不一定准确,”关毅撇撇嘴,继续说道:“我们今天得到的情报是,李保恩应该会在每天天黑的时候从主楼出去,不知道上哪去;那个叫孔嘉树的孩子,他的房间里有十四道杠儿,但是日记上没有拍到为什么;孔嘉树目睹了一些腌臜事儿,他对院长和整个孤儿院的老师怨气很重,甚至经常在日记里幻想他们的死亡惨状,而那些老师有的时候也会真的按他的想法那样死去,但是在每次刷新的时候又会复活……” 一字一句,都被程溯翔飞快地拿笔记下,而从丁睦这边看去,则是一堆杂乱的符号。 “停。”程溯翔突然喊停。 “时间到了。”他说。
第183章 定情信物 这次,结界维持的时间比较长,消失时的感觉也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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