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好了。虽然你不一定明白我的心意,可是你总愿意陪着我。”岳宁星再也走不动了,一下子抱住他,“二哥,你会一直这样待我好吗。就算是你我都娶妻了,都成家了,你还会这样待我好吗。” “会的。”乐明笑着也抱住他,扶他在路边坐下。 “二哥,你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男人。虽然我知道,你待我如同兄弟。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对女人一点没兴趣。”岳宁星小声问。 “不是啊,好的女人我也喜欢。像佑姐姐,像安愉妹妹,像庄主夫人。像咱们碰到的这位岳小姐。” “我不是说这个喜欢,我是说,你想娶妻,过一辈子的喜欢。”岳宁星眨眨眼睛。 乐明一愣:“不知道,我没想过。” “你有爱着的人吗。”岳宁星问。 “什么是爱。”乐明皱皱眉,“不知道。”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我感觉,我快要知道了。”岳宁星小声又含混地说,忍不住一低头。 乐明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蹲下:“我背着你吧。天色晚了,照你这个走法,恐怕要露宿野外。” “你会不会太累。”岳宁星问。 “不会。你还没有沙袋重。”乐明背起他,掂了掂,并不觉得重,脚步加快了几分。他觉得这都算偷懒了,在家里,背着更重的东西,还要跑的快,那才有意思。 “看前面,看前面。”乐明轻声喊岳宁星,此时岳宁星已经没有抬头的力气了,只是昏昏沉沉,感受着耳边的晚风和渐渐黑下去的天幕。 乐明却看到,前面是一座亮着灯的小屋子。他加快脚步,上前去敲门。 “门没锁,进!”一个声音。 “多谢。”乐明应了一声,“我们是过路的,想讨个地方睡一晚。” “你们随便找地方吧。” “多谢。”乐明四下看看,把岳宁星放在一张床上。他走向声音的来源,是小小的院子里一间小屋,点着油灯,他走过去,门是关着的,灯光从窗户漏出来。他抬手敲门,里面的声音说:“别烦我!”又小声说:“丫头,你去。” 门一开,乐明忍不住笑了,正是岳安婉。 “怎么是你!”岳安婉也是一手的油墨,看到他就是一愣。 “星儿怕你出事,一定要来找你。他觉得你应该在这附近。他太累了,正在昏睡着。” “真难为二位了,何必为我费这么多心力。”岳安婉向他行一礼。 “既然你好好的,我就去告诉星儿。”乐明笑笑,扭头离去。 “这里的陈师傅,虽然脾气怪,但是人很好。他许我留下来,还教我刻雕版。”岳安婉笑着,“我还没开始学,只是,我已经开始在一边观看,帮帮忙而已。” 乐明偏偏头,只觉得她也没说什么要紧事,也就懒得回复她。只顾着照顾岳宁星。 “婉儿姑娘……”岳宁星口齿含糊地唤了一声。 “公子?”岳安婉轻声应答。 乐明轻声说:“梦话。他或许是太担心你了。” 岳安婉一愣,忍不住多看了岳宁星两眼,见他脸色苍白,就坐在他身边,用手背摸摸他的头,一脑门的虚汗,她轻叹:“难为他了,瞧着就弱不禁风,必定是累坏了。”又问:“你们睡哪” “这里不行吗。” “这里是陈师傅的床,他家只有两张床,你们睡我的吧。” “就睡这吧,我今晚不睡。”陈师傅的声音,“你们饿了,就自己做点饭吃。我实在顾不上。” “陈伯伯,我陪着你吧,也算帮帮忙。” “不用。”陈师傅一扭头就往外走。 “要不然我也睡不着。”岳安婉笑笑,跟在他身后。 小小的房间,陈师傅只顾着刻仔细刻印,眼睛一花,刀不小心划到手上,忙一缩手,探头看雕版没刻坏,松了口气。 “陈伯伯,歇一歇吧。”岳安婉劝道。 “怎么能歇啊,给我的小丫头攒嫁妆。”陈师傅顺口应道,他笑着抬头看看岳安婉,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女儿了,突然大声喊起来:“出去!滚出去!谁许你进来!” 岳安婉被吓了一跳,也不敢动,只是轻声问:“陈伯伯?” 陈师傅脸上的表情极速变化,接着变回了平时冰冷的样子,颓然坐下,擦了擦手:“老啦,老啦。眼神不济,手哆嗦,记性也差。” “陈伯伯,我看这里似乎是有女孩子住过的,您是有一个女儿吗。”岳安婉轻声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去打盆水来,我洗脸。”陈师傅说,“既然学艺,就得给师父做事。” 岳安婉应了声是,端着盆转身出门。 陈师傅看着她的背影,一瞬间潸然泪下,他的女儿,如果不是跳进旁边该死的湖里,如今也该是和她一样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啧,我是真的做梦梦到一个搞印刷术的师傅离奇失踪,所以整了这么几章,基本上贴合梦境。梦做的给我吓屁了。
第16章 风雨同舟 岳景霖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映月坐在一边的桌前打盹,岳景霖轻手轻脚地拿起伞,把伞夹在胳膊下,门却从后面被人推开。 “出门赏雨吗。”映月笑着问,“怎么也不带我。” “你若跟着我,我便不去了。”岳景霖看看他。 “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跟着你。了不起我不说话。”映月笑着说。 岳景霖冷哼一声:“你打着伞。” 映月接过,把伞撑开,岳景霖听着雨打在伞上的噼啪声,恍然道:“二十七年了。也是这个时候。” “嗯,也是下着雨。”映月心知他说的就是刘琳。那年那场雨,岳景霖把伞借给刘琳和她的朋友,四个人到刘将军的住所,一同聊天吃酒。何等惬意。 “你还记得?”岳景霖意外地回头看看他。 “记得。倘若她还活着,也是像夫人一样贤良淑德的女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倘若她还活着,我绝不会另娶。如今娶了夫人,我也不该想着她。”岳景霖有些茫然地看着大雨,“可是我做不到。” “大少爷问过这件事,他似乎很难过。”映月说。 “你告诉他了?” “嗯,没说太细。大概告诉他了。” “你……你怎么能。你让孩子怎么想我。我是对他娘三心二意的王八蛋吗?”岳景霖有些急了。 “难道不是?”映月反问,“夫人哪里不好。” “她哪里都好。只是,都是我的错。”岳景霖有些痛苦地说,“我最近总是梦到她。她会不会怨我。” “她会希望你好好活着的。怎么会怨你。”映月说。 二人在后花园的小路上走着,此时草木繁茂,却在雨中被打得四处摇曳。他们看到一个人,正站在路边的亭子里,伞放在一边,在地上留下一摊水渍,那人正从亭子里伸出手接雨,雨打湿了他的袖子。 “瀚儿。干什么呢。”岳景霖眯了眯眼睛,看清楚是谁,喊道。 岳宁瀚回过神来,回头,迎过来:“爹!你怎么出来了。” “算是赏雨吧。你怎么这样闲。”岳景霖问。 岳宁瀚摇摇头:“不是,实在是听吵架听烦了。” “怎么说。” “我想既然要建立一套制度,总要先有个详细一点的计划,就纠集庄里养着的读书人商量。他们很多地方意见相左,从早上吵到现在。我实在是,唉,听不下去了。”岳宁瀚苦笑。 “嗯,读书人么,不会挥拳头,自然只能在嘴上逞能。”岳景霖说。 岳宁瀚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其实看他们吵架也挺可爱的。只是,身处其中,就觉得聒噪。他们看着文文弱弱的,声音可不小,吵起来看着倒有些打仗的意思。”
“读书人都是这样子。”岳景霖也笑了起来,“你总不好自己出来,把他们晾着。” “我叫他们不用顾忌我,自己先争论着,等我回去,再说说各自的见解。”岳宁瀚有些泄气地一低头,倚在柱子上,“说实话,我真是不想看他们了。” 岳景霖看看他,无声地笑了,却还是一拍他:“站直了!” 岳宁瀚只好站正,拿起伞,对他行了一礼:“那我先走了,确实不该晾着他们。孩儿告退” 岳景霖点点头,看着岳宁瀚撑着伞消失在雨幕中。 “孩子年纪还小,何必如此,未免太冷了。”映月劝道。 “当年我娘比我还冷。”岳景霖轻叹,“当年娘一去,我接手青峦庄,也就是二十岁,和他一样的年纪。” “你毕竟活着,你对他未免太吝啬。太疏于照顾。” “我照顾?倘若他自己不会飞,我一死,他自己也就摔死了,飞不过大风大雨。” 映月默然,岳景霖苦笑:“我现在竟不知道该怨我爹娘还是谢他们了。虽然娘对我苛刻,可是管着我的事情,我毕竟都受益终生。”想了想,又补一句:“谁知道呢……如今天下太平,哪有那么多风雨。” “大少爷在我看来,可以说是无可挑剔,比这个岁数的你强。”映月忍不住说。 “怎么讲。”岳景霖颇以为意地看他一眼。 “温润。”映月笑笑,“适宜,平和,如沐春风。” 岳景霖忍不住咧嘴笑起来,点点头:“再等等看吧。倘若他见到了世间的险恶还能有如此心境,那才叫温润。如今,不过是未经世事的单纯而已。也可以说是蠢笨。” 映月不再说话,就撑着伞跟在他身后。风风雨雨,大半辈子,两个人就是这么走过。暗中等待,奋起造反,收敛锋芒,当年蒙昧不清的道路,也是一步一步地趟过来的。如今,或许他们也老了吧。 清霜和祁佑在雨中对打,祁佑的眼神坚定清亮,炯炯有神,清霜满意地看着她不慌不乱的招式,心说还真有映月出招的意思。 “小心啦!”清霜有意结束,出手狠厉了一些,果然,祁佑败下阵来。 “快进屋。”清霜拽着她。 祁佑和清霜跑进屋里,擦了把脸上的水,大笑:“小老头!我总有一天打过你!” “想打过我小老头?哼,且得练呢。你师父说你力气不到位,果然如此。快倒是很快。虚浮。”祁佑说道。 “我在想是不是我内功跟不上的缘故。那些招式,我总是用的不够得心应手。” “无他,唯手熟尔。”清霜脱下湿答答的外衣,“嗨,急什么。练吧。” “娘要是知道咱们出去淋雨,不骂才怪。”祁佑笑起来,“我偷偷把衣服洗了,谁也别告诉她。” “行,我烧点水,喝了驱寒。” “没有酒吗。” “得寸进尺了啊。”清霜笑起来,“庄主没有酒量,也闻不得酒味。实在想喝的话,我得空偷偷带你出去。” “门口树下面埋的啥?小老头还不诚实。”祁佑拍拍他。 “那叫女儿红,你出生我埋下去的,等你出嫁才能起出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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