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一拥而上,信女三人被敌人缠住一时无法脱身,柩从尸体堆中爬起来,倏然向银时刺去,被暴怒状态中的白夜叉一刀击穿胸口,锋利的刀尖透背而出,映着火光鲜红得刺目。 “怎么了?那么重的杀气。”虚微笑道,一刀切开扔向他的奈落尸体,银时转瞬出现在他身后。刀柄在掌心一转,他瞬间改为反手握刀,保持着那副温雅的表情,又快又狠地朝身后挥去。 一击落空,银时的刀擦着虚的刃弧陡急上削,虚微微挑眉,侧头避开贴着他面门削过的刀锋,一掌打在银时腹部。 可怖的力道震碎了体内的血肉经脉,银时瞬间脸色铁青,身子一弯呕出鲜血和碎肉。 他被虚打得弯下腰来,往后踉跄几步,膝盖却不肯弯,虚提起刀,信女杀气凛然地从侧面扑来,长刀一斩,空气发出尖锐嘶鸣。虚退避开来,黑色和服的衣摆轻飘,随即垂落。 “……银时。”信女紧张地盯着虚,不敢移开目光,清冷的声音藏着担忧。 咳出血沫,银时握紧刀,再次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银色的碎发落入眼中,眼眸殷红似血。 “……你把她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虚温和地问。他的表情毫无瑕疵,完美犹如面具,不见一丝裂痕。 “少给我开玩笑了。”银时的声音绷得很紧,脸色冷得像冰,“八重——她现在在哪里?” 听到这个名字,虚眼中的神色似是动了动。 刀尖微垂,他盯着银时看了片刻,像是在仔细研究他是否在说谎。 胸膛随沙哑的呼吸起伏,银时冷冷地望着他,眼底压着冰冷的怒火。 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演戏。 敛起笑容,虚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问我,她在哪?”他的声音低下去,“这个问题,不应该是由我来问你吗?” 虚向前一步,被烧掉半边脑袋的奈落拖着身体站起来,信女一刀刺穿了他的胸口,哪知敌人直接抬手攥住她的刀,手掌被割到露出白骨也不肯松手。 更多的奈落涌上来,金属禅杖像雨一样刺下,银时猛地撞开信女,锋利的杖尖擦着脸颊手臂钉入地面,他回身一斩,击落偷袭的敌人,滚烫的鲜血溅了满脸,沿着下颌滴滴答答直往下淌。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虚的声音寡淡而寒凉,像弥漫在阴暗山谷里的雾,又像冰凉平滑的丝绸,找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褶皱。 “为了松阳的弟子,不惜选择死亡也要离开我身边,她这么做,已经不止一次了。” 银时倏然顿了顿,就在这短暂分神的瞬息间,虚突然出现到他身前,他来不及举刀,手指才微动,虚扼住他的喉咙,轰的一声将他压到金属的集装箱上。 剧痛炸开,视野骤黑,颅内一阵嗡鸣眩晕,银时下意识地做出反抗,他死死扣住虚的手臂,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阿银!!” 呼喊他的声音肝胆俱裂,温热的液体沿着额际淌下来,虚用上的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坚硬的集装箱都凹进去了一块。 “你不是问我,她现在在哪吗?”虚微笑着凑到银时耳边,温声细语地对他说,“多亏有你,这个答案很快就可以揭晓了。” 他骤然加重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人类脆弱的咽喉,银时倏然一抖,像濒死缺氧的野兽挣扎起来,攥着虚的手背青筋暴突,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不是很重要吗?不是比自己的性命还珍视吗?”虚喃喃道。 唇角依然弯着,他眼中的黑暗深不见底,恍如择人而噬的深渊:“那就来做个选择好了。” 火海在燃烧,黑烟将天空搅得一片浑浊。 银时的反抗逐渐微弱,新八和神乐的声音濒临破碎,夜兔族的小姑娘眼睛都红了,原本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溅满了鲜血,哪里看得出平日的天真活泼。 虚的脸色阴沉下去,他抬起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地方。 “还不出现吗?” 回应他的,只有摧毁的战舰噼啪燃烧的声音。 其余人的声音变得如此吵闹,那些哭喊和嘶吼,飞溅的血液和冰冷的刀光,与他何干,他只觉得厌恶。 注定会死去的人,死去就好了。疯狂挣扎求生的生物,到最后还不是只有毁灭一途。 “让我杀了松阳的弟子也无所谓吗?”虚发出冷笑,眼眸阴红。 依然没有回应。 眼见银时的气息弱下去,他的身体里忽然涌出一股力量。那微弱的力量拼命和他抗衡着,一点一点,试图生生掰开他的手指。 虚的眼眸一暗。 ……松阳。 虚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打算再次扼住银时咽喉。 背后忽然传来凛冽罡风,尖锐的杀气朝着他的心窝处飞快刺来,虚不得不松开手,信女的长刀在下一刹那没入金属的集装箱,新八和神乐的攻击转瞬即至,用的全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信女扶着银时,虚无视神乐和新八,瞬息间朝银时削去! 鲜血迸射,刀刺入腰腹,子弹射穿胸口,虚神情狠厉,周身杀意暴涨,但刀尖在最后一刻险险偏开,几乎是擦着银时的颈侧而过。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银时抬起头,眼神微怔,几乎有点不敢置信。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似乎想喊出某个名字。 收到战况的天人联军率领战舰出现在港口上方,炮口光芒大盛,随即风声止息,港口轰然炸裂,天地间一瞬绽开刺目火光。 虚看着四人借机撤退,看着周身陷入黑暗,爆炸的巨响盖过所有声音,火光和浓烟遮天蔽日,海水通红得像血。 刚才只差一点,只要刀尖再移动一点,坂田银时的脑袋就被他削开了。 …… 八重始终没有出现。 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殷红的血液顺着漆黑的刀刃淌下来。 滴答。滴答。 虚弯了弯嘴角,没能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①漫画原文取自鼠绘的翻译 丧偶期,虚就比较暴躁 总觉得银之魂篇前期,虚是有点摸鱼的【x 不是特意放水,只是不屑于认真动手 觉得主角团翻不出什么花了,就悠悠哉哉地待在后方搞事,这里挑拨一下,那里点一点火 后来发现,糟糕,主角团这下可能要赢,才开始认真打,结果晚了,来不及了,被翻盘了 一开始就认认真真刚的话,主角团可能会惨很多 …… 陷入沉思
第91章 哀鸣 ——“……你醒了吗?” 黑暗空无一物,忽然出现的声音像落入空谷的清泉,晃开浑浊的意识,溅起微光闪烁的涟漪。 过于久远的画面被时间模糊,朦朦胧胧间,云一样雪白的衣袖映入视野,秀丽的金绣似盛开在冬雪中的繁花。 周围的景色已斑驳泛黄,像老旧的画卷洗褪颜色,支离破碎的墨迹拼接在一起。唯有缀着金箔的云白衣角,每一个细节都鲜亮如新,轻盈柔软地没过朱红的裙袴。 生涩的语言在漫长的沉默中消弭无形,「他」垂首半晌,缓缓抬起视线。 没有得到回答,对面的人歪了歪头,前天冠的流苏随动作晃了晃,红色的长穗从肩头滑落,滑到同色系的腰带侧面。 “睡傻了吗?”那个半透明的身影蹲在「他」面前,樱花在寂静的阳光中不断纷落,她弯了弯眼睛,露出和人类相差无几的笑。 “早上好啊,小怪物。” 那是埋藏于这个存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和声音。 曾像梦境一般短暂的时光,被那些鲜血淋漓的折磨,附骨之疽的憎恶,污浊晦暗的过往层层掩埋,任腐烂的土壤遮盖,任漫长的光阴啃食。 但就算如此,也无法消失。 阳光如雾,斜斜洒落溪涧。幽静的山野听不见其他生灵的声息,不存在于此世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她像野鹿一样跃到溪涧的圆石上,倏然回身时白色的被衣微扬起柔软弧度,像枝头盛开的山花一样悠悠落回身侧。 “小怪物,这边。” 一举一动全无神职人员的端庄圣洁,对自己的形象也毫无自知,她朝「他」笑,也只是在对着「他」笑。 雪白的衣角像流云一样,看得见却抓不着。闪耀着波光的溪流被古色苍茫的山林取代,参差不齐的画面转换重组,固定不变出现在视野里的只有少女的身影,朱红的长穗在身侧轻摇,她叽叽喳喳说着「他」毫不感兴趣的话题。 她夸「他」是个难得的好听众。 她带「他」熟悉神祠周边的地形,将神祠里的宝贝都翻出来给他介绍。 粉白的樱花似吹雪从枝头飘落,「他」坐在枝下,看着她立在神祠前的空地上,慢悠悠地挽起长袖,像个真正的巫女那样,献上祝祷的舞。 时间寂然无声,心脏忽然就疼痛起来,灼烧一般地疼。 被尖锐的利器刺穿,被滚烫的火焰焚烧,和这些惨痛的折磨比起来,这点隐痛几乎微不足道,但却在心底凿开了一个口子,朝着黑暗塌陷下去,朝着万劫不复的深渊坠落下去。 “小怪物。”她笑眯眯地喊「他」。 从未渴求过任何事物,也不曾拥有过任何事物,不懂得爱为何物的怪物就算伸出手,握住的也不过是虚空。 懵懵懂懂神智未开,只知道沉默地跟在少女身后,沉默地听着她的声音,沉默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的怪物,用尽全力,鼓足所有勇气,也只能停在离别的岔路口,嗓音艰涩地开口试探: “……你……”不一起走吗? 月光如碎银在黑暗的林中静静闪耀,对面的人歪了歪头,笑着说: ——“我和人有约,还得留在这里。” 「他」不曾被人选择,也不会被人选择。 在那之后的百年间,忍受着挖眼的酷刑,痛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他」总是会记起这句话。 那些扭曲的、没有名字的感情,像密密缠绕的藤蔓,像疯狂生长的野草,日复一日,在无法视物的黑暗中发酵膨胀。 从火海中死而复生的青年,像野兽一样循着模糊的记忆翻山越岭,最后回到熊野的深山,找到的只是焦黑的樱木。 青年死在牢狱里,死在漫长而绝望的黑暗里。从那灰烬中,「虚」诞生了。 消失不见两百多年的人又擅自出现,和以前一样笑着凑上来,叽叽喳喳地围在他身边说话,好像她看不到他满手的鲜血,眼底的虚无,每天都固执地在他面前刷着存在感。 不止一次,他曾动过将她杀死的念头。 只要掐住那柔软的咽喉,在他心脏深处躁动不安的那些情绪,几乎要再次破土而出的东西,就能消失殆尽,不再挣扎。 不止一次,他差点就伸出手去。 但她笑着喊他一句,笑着喊他“虚”,笑着跑到他面前,从他心底涌起的杀意忽然就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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