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样？
利奥一想到自己以前是多么认可克拉克这个“好朋友”、多么衷心地期盼他能跟布鲁斯相处得好、多么希望克拉克能强大一些好保护布鲁斯、多么费尽心力地为他们提供相处机会，他就恨不得穿越到过去把自己捶一顿再揉吧揉吧丢进哥谭下水道。
可恶的外星人！
你竟敢欺骗我的友谊，还想泡我爸！
你给我等着, 等我回去就是你的死期！
在他周围，黑暗骑士团们都站在电池上，他们对面则远远飘着一个“超人”。
一个披着超人皮的卢瑟。
这个世界的超人杀死了卢瑟，然而卢瑟临死前用某种特殊的氪石改变了超人的思维，让超人成为了自己的继任者——至少是思想上的继任者。
于是超人团灭了他的正联。
这样一个邪恶版超人, 竟然想要加入黑暗骑士团？
操。利奥想。
他绝不会容忍一个外星人跟他共事，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不。”利奥在狂笑之蝠决定是否让超人加入前开口否决。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淡漠冷静, 跟溺亡怨魂如出一辙。
“哦？”狂笑之蝠问。
他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利奥难得地有了这么强烈的主观意愿, 这比面前的超人可重要多了。
“蝙蝠不需要超人。”利奥说。
他侧头看向身边缩小成正常体型的蹂-躏者。
蹂-躏者就是因为超人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被超人骗取了信任与……爱，直到他被由于不明原因变坏的超人背叛、逼入绝境。他在转化成蹂-躏者的前一刻都还在极力想要保住好友的性命。
变成蹂-躏者后, 那些软弱的感情烟消云散，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杀死了超人。
如果不是因为对超人的感情, 他不会迟疑到事情无可挽回时才不得已给自己注射毁灭日病毒, 而是在那之前就用氪石把超人安排成一具外星尸体。
……都怪超人。
——都怪超人！
蝙蝠侠不需要超人, 他们只需要……只需要罗宾。
或者霸刀。
“我们的主人巴巴托斯也许需要他。”狂笑之蝠用他冷彻骨髓的语调说完, 抬头看向在柱子上撒欢的巨龙。
“我也许……不，”巴巴托斯阴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说到一半改了口, 爪子在柱子上摩挲一会儿感受了下电池的充能情况, “我需要‘电池’。”
比起可利用性来说, 氪星人的身体细胞能提供的能量要可观得多。
“他是我的了。”蹂-躏者说。
全身覆盖黑甲的蝙蝠侠体型逐渐膨胀变大，尖锐的骨刺从盔甲间挤出，他转瞬间就变成体型庞大的“毁灭日”，然后从电池的高台一跃而下，直扑卢瑟版超人。
他们缠斗了一段时间，有卢瑟智慧加成的超人的确不好对付。利奥观察许久，装备上新亭侯，在预判中超人的闪避方向凝聚小墙。
下一秒，超人猝不及防撞在小墙上。这短短一瞬的停留已经足够蹂-躏者抓住他，全身长满骨刺的毁灭日朝被他抓住的超人吐出含有无数氪石粉末的气体，超人连挣扎都还没来得及作出就已经落败。
然后蹂-躏者一甩手，氪星人被pia叽扔到了电池上，由杀戮机器的人工智能“阿福协议”转移到他们脚下的电池表面，为电池充能。
利奥特别满意。
他甚至想把蹂-躏者拐回家捶超人。
“卢瑟版超人可远远不如卢瑟版蝙蝠侠。”狂笑之蝠大笑着评价。
而他们之前没有招募卢瑟版蝙蝠侠。
那么卢瑟版超人就更没有招募的必要了。
“充能即将完成，我们的下一站是‘主世界’。”他们头顶的巴巴托斯下达了指令。
利奥能听出巨龙的兴奋与期待。
他也知道巴巴托斯在期待什么。只要去主世界再抓住点超级英雄给电池充能，电池就能给宇宙调音叉，也就是巴巴托斯特别喜欢攀爬的柱子充能。等充能完毕，巴巴托斯只要在宇宙调音叉上嗷呜一嗓子，那么黑暗的力量就会把一切光明都拖入黑暗多元宇宙，以后将不再有什么“正常的世界”。
说实话，利奥不认为巴巴托斯能成功。
他觉得狂笑之蝠也不这么认为。
他不知道狂笑之蝠打的什么破主意，但无论是巴巴托斯还是狂笑之蝠，利奥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终于……”忍耐已久的破晓诡灯说。
终于到最后一站了，去主世界打完这一场以后就不用跟利奥这个烦人精一起行动了！
“终于能让主世界的人见见你这个小傲娇？”利奥问。
破晓诡灯：“……”
狂笑之蝠：“噗——”
黑光转瞬间变得遮天蔽日。
蓝色电光自黑光之下点亮。
破晓诡灯又跟利奥日常性地打了起来，天空转眼就被黑光与蓝光铺满。
懒得管自家不听话罗宾的溺亡怨魂冷哼一声，回了自己的领地。
狂笑之蝠自娱自乐地期待地笑起来。
他很期待利奥能做到多少。
……
海底，溺亡怨魂的领地。
“你的能力的确充满了正能量，与来自黑暗多元宇宙的人不兼容，罗宾，”利奥最新制作的人工智能莉莉给出最后的测试结果，“你的正能量可以被用来阻拦黑暗的侵蚀。”
利奥来自正物质宇宙，他的超能力来源是正物质宇宙的R星，它与黑暗多元宇宙格格不入，或者说完全相反。
利奥动用R星科技，制作了和凯尔一样的人工智能莉莉，同样地，他为莉莉加上了自我保护机制，使之成为了一个完整的生命、一个个体。
他会用得上她的。
“做得好，莉莉。”利奥说。
“我的荣幸。”新生的人工智能回答。
溺亡怨魂为莉莉装上了莉娅的声音以纪念她的女儿，莉莉听起来就像幼年版布鲁茜。
利奥超喜欢她。
但现在有更需要在意的事。
“……其他的先不说，”利奥看向溺亡怨魂问，“我没法把自动回血能力给你吗，蝙蝠？”
按照莉莉的说法，他甚至没法在自己的蝙蝠受伤时治好她？
那么他做溺亡怨魂的罗宾的意义在哪？
“对，”溺亡怨魂给出肯定答案，“这不重要，我有加速自生愈合的能力。”
他不需要利奥的超能力，况且……
况且她已经知晓结局了。
“……我只是想帮到你。”利奥有些失落。
他只是想帮助自己的蝙蝠。
“你早就帮到了，罗宾，”溺亡怨魂说，“……你让我看到了更美好的世界、更正确的目标。”
他改变了她的想法。
他对她而言甚至算是救赎。
“……我让你跟我一样置身险境。”利奥说。
他让溺亡怨魂跟他一起冒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狂笑之蝠或是巴巴托斯杀死。
“而我会保护你。”溺亡怨魂说。
她会保护他，不惜一切。
“那我也——”
“不，”溺亡怨魂打断利奥的话，“我不需要你的保护，罗宾。”
“但是……”利奥有些急了。
溺亡怨魂知道承诺对利奥而言有多重要，如果她不让利奥做出承诺，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事情终将超出掌控。
利奥是真的慌了。溺亡怨魂对魔法侧很有了解，她难免会知道一些更多的东西。如果她不让利奥做出承诺，那可能意味着利奥做不到。
他做不到什么？他做不到保护自己的蝙蝠侠。
他，罗宾，没法保护蝙蝠侠？
利奥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但是他看上去就差委屈的哭出声了。
“没事的，罗宾，”溺亡怨魂忍不住出言安慰，可惜效果并不理想，她犹豫一会儿，吐露更多信息以安抚他，“……好吧，即便有短暂的分离，我会回到你身边。”
利奥终于确认，现在溺亡怨魂搞的确实是魔法的那一套。也只有魔法侧的人在会说这种似是而非、难以明确意思的话。
但是他的蝙蝠就算离开了也会回来。
他相信她。
利奥沉默一下，伸手摘下了溺亡怨魂的面罩。
他终于看见了溺亡怨魂的真容。
她的脸毫无血色，那双充满冷静的蓝眼睛跟利奥一模一样。
“……你保证，蝙蝠。”利奥说。
“当然，我保证。”
总是缺乏安全感的利奥稍微放下心。
“好吧，我不会多问，”利奥说，“现在我需要作为我们下一站的世界的情报，我——”
“你有多久没好好休息了，利奥？”布鲁茜打断了利奥的话。她直呼了他的名字。
“……我不需要休息。”利奥有些别扭地否认。
他确实很久没休息了。利奥从来到海洋世界开始就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一开始是防布鲁茜，然后是防所有蝙蝠侠，现在是绞尽脑汁与不知道是谁的敌人博弈，还要抽出精神担心身边的人。他唯一的“休息”就是去往马修的梦境，可惜那完全算不上是休息。
但是……但是不休息对他来说没什么。
他现在是跟游戏一样的建模，他不需要心跳也不需要进食或睡觉，他只是一个客观的存在、一个“状态”。
他还有更需要去做、去思考的事。
“你已经够努力了，利奥，”溺亡怨魂放柔语气说，“接下来交给莉莉和我吧。”
“但是——”
“‘主世界’并不是你的家，不必担心。”
“还有——”
“我会想办法联系到你计划必备的‘会开空间门的魔法师’，我有人选。”
“还——”
“针对蹂-躏者的毁灭日逆向血清由莉莉负责。”
“……蝙蝠。”利奥放弃了争辩，他摘下自己的罗宾面具，他的脸已经愈合得差不多，此刻倒是不显狰狞。
他用那双跟布鲁茜毫无差别的眼睛与她对视。
“嗯？”布鲁茜发出疑问。
“你为什么……”利奥有些难受地呼出一口气，“你为什么不是我的母亲呢？”
利奥在理论上一直知道一个家庭中的母亲处于什么地位，那是一个慈祥的引导者、一个永远会接纳孩子的怀抱。
但是拉尔从没给过他这些。
拉尔不会在他被欺负时出现保护他，也不会在他为了未来迷茫纠结时给予他引导。从始至终，他都在自己想办法，因为他学会了不去期待有谁能给他……那种特定的帮助。
如果一定要给布鲁茜的行为下一个定义的话，利奥想，那就是“母亲”。
但他只是在不停给她添麻烦、把她拉入反水的危险行动中，他没法为布鲁茜做些什么。
“你是我的罗宾，这就够了，利奥，”布鲁茜揉了揉利奥的黑发，“蝙蝠侠需要罗宾。”
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没有面罩遮掩的她笑起来很好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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