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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说多余的话，那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猜的那个意思吗？ 表姐闪烁的表情，许三多冷淡的脸，姐夫晦暗的眼神，一切都似乎变得不甚分明。 年轻的将门虎子意识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隐藏着一个迷雾般的秘密，直觉告诉他，线头也许在看似局外人的许三多身上。 床板上幻化出许三多拿枪的身形，渐渐地，冯理的眼神变了，转为疏离的评估之色——你不像呈现出的那么简单，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22章 有点阴谋 “把手给我！” 马大路抓住冯理的手，借着陈水生向上一托的力道蹬上高墙，随后两人向留在下面的陈水生伸手，一左一右把他拉上来。 陈水生轻巧地攀上墙沿，和两个队友会和，三人躬身而进，谨慎地打量周围的情况。 通过瞭望，袁朗将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他放下望远镜，略微思索，问：“这三个人怎么样？” 齐桓不加思索：“一号聪明，二号活跃，三号稳健。” “许三多的意见呢？” 许三多看过去，此刻冯理正打着手势，示意马大路隐藏，陈水生先行侦查。 这是他第一次好好观察冯理，青年浓眉锐眼、鼻梁挺直，总是透露着一股神气，可他却有与外表不相符的谨慎，这么多次扣分中，他似乎很少主动为之，大多数时候都在观望。 “二号和三号很服一号的指挥。”许三多说，“可能不止是因为他们关系好。” 两人回答后，袁朗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随即他告知他们，接下来他有场会，需要离开几天，这边的选拔由齐桓负责，在他不在时，暂时不要扣分，按照预先安排的训练计划开展即可。 嘱咐过后，他捏捏鼻梁，眉眼间有若有若无的疲倦之色，打起精神后，他对许三多说：“我走了之后你就听齐桓的话，有急事电话联系。” 齐桓对这个单独的嘱托已经习以为常，他爽朗地拍拍许三多的肩膀，笑道：“队长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我们小朋友照顾好。” 袁朗颔首，望了一眼许三多，最后转身离开，临走前他把齐桓叫走，相商接下来几天该如何控场。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许三多回想起队长走前看自己的那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像队长给人的感觉，说一半、藏一半，说一半的里面，却是真一半、假一半。 他摇摇头，不再琢磨了。 说点实际的，队长一走，主心骨就没了，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别说许三多了，连齐桓也犯嘀咕，要说责任最大、压力最大的就是他，许三多安慰了惴惴的室友两句，不得不承认队长拥有一种隐形的力量，像是其存在本身就是第三中队的支柱。 袁朗走时，秋意正浓，天高而清，新人们的选拔进行了正正好的一个月，从何种角度来说都算是好时节。 许三多不再注视被风卷起的梧桐叶，将注意力放回现实，在齐桓的号令中，新人们整齐划一地走向演练场。 他们表现一切如常，却有几个不着痕迹地交换了视线。 这些傲气几乎被袁朗磨平的尖子们是最早发现他不在的人，第一天没人在意，第二天有了怀疑，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们正式确认了总教官消失了。 齐桓只是加以训斥而并未扣分的举动透露出一个令人惊喜的信号，对于长达一个月、堪称惨绝人寰的训练中，是他们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比如陈水生就在祈祷：彻底消失最好，最好像炮击过的地面——再无一物。 镇场子的人没了，齐桓敏锐地察觉新人之间正在发酵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气息，他立马开始头疼了，只好朝许三多递了个眼神，许三多接收后点点头。 常言虽道：眼波横流，眉目传情，这玩意儿就像电波，指不定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齐桓没底气，许三多知道自己的意思吗？不管怎么说，他可是点头了。 今天的训练项目是徒手格斗，新人们被两两随机分成一组，任务要求：在限定时间内把任一方击倒在地，败北者受罚，倘若未能决出胜负，则两人均要接受战败的惩罚。 齐桓掐表：“听我信号，1、2、3，开始——” 新人们没动，他们在过往的教训中学会了不要操之过急，他们谨慎地挪动步伐，盯着对方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一时间谁也没有动手。 “都注意了！再磨磨唧唧就都给我受罚！”齐桓不耐烦地吼道。 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很奏效，终于有人试探性地动拳头了，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大家相继攻击或是躲闪，几乎在瞬间响起闷哼和破风声。 许三多负手立在队列另一边，忠诚地履行职责，把水搅混： “二十号，再慢就要被二号绊倒了。” “三十三号，注意下盘。” “一号，你拳头太软了。” 正挥拳的冯理一顿，加了点力气，可许三多一眼就看出他还留有余地，只用了能够把对方击退而不致人损害的力度。 此举让许三多对冯理多了些好感，他想，如果队长在的话，也会对这种克制的表现很欣慰，虽然队长可能会不满意地喊：“嘿，玩过家家呢！” 许三多的眼神如同扫描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这时，一个招式狠厉的士兵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八号，八号身量不高，周旋挪腾间极为灵活，可是—— 有点太危险了，换言之，这毕竟不是实战，谁也不希望他们出事，许三多走到八号附近，仔细地观察、预判。 忽然，他神色一变，径直冲向八号。 当冯理听到周围的惊呼时，他猛然转头，撞入眼帘的就是八号的拳头即将怼到许三多脸上的场景，他面色大变，下意识地扑到那边。 可他的速度太慢了，八号的指节距离许三多的鼻尖只有十公分。 在人们不忍看接下来的画面时，出乎所有人意料，许三多以极快的速度偏了头，躲过这一击，右手顺势抓住八号的手腕，反向一掰，八号因反关节而再使不出力气来，手臂卸下力，身子却因为惯性向前倒去。 许三多眼疾手快推住八号的肩膀，使他堪堪站稳，此时八号头上已渗出密密的汗珠，站在原地气喘。 “你在干什么，八号？” 万籁俱寂中，许三多面无表情地问：“再晚一步，砸到二十三号的动脉上，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 八号脸色苍白：“我、我没注意，对不起，许教官。” “你不该给我说对不起。”许三多摇摇头，向后退了几步，露出身后心有余悸的二十三号。 在八号面露惭愧地道歉时，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一幕，只有冯理看向许三多，他注意到，刚才拳头直向他面门而去时，许三多的眼睛眨也没眨，即便他因毫无保护措施而脆弱得像是被拳风一刮就伤。 冯理的嘴唇发干，心脏像是发了芽般鼓动起来，虽然许三多已退出中心位置，如同存在感细微的影子，阳光下的他仍耀眼到使冯理只能眯眼看他。 一声哨声携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响起，齐桓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继续”两个字。 等到黄昏时刻，天色阴郁，空气中酝酿着很重的水汽，伴随着隆隆雷声撕破云层，天降一场大雨，训练被迫中止，新人们很惊喜，自从袁朗离开，好运气似乎一直在持续。 宿舍楼的气氛很欢畅，很多人走出屋子，趴在栏杆上淋雨，有在雨中怪叫的、呼喊的、大笑的，彻底释放这段时候攒在心头的压抑。 在楼口站岗的两位纠察装作没看到，没过多久，披着雨衣的许三多走进楼里，用手电照向四周。 新人们很快发现这个装扮不同于己的异客，并从他的身形判断出是许三多。 说来也奇怪，当许三多真的决定沉默时，他冷得像冰，顽固得像块石头，于是捣蛋鬼们立刻噤声，冲回自己寝室，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许三多很配合地没有追问，他本意不想难为别人，何况队长临走前说了，不要扣分，只需要记录好情况后等他回来再报告。 他抿抿唇，拿着手电巡视各寝，轮到冯理他们屋时，在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时，冯理扯过一张报纸，佯作看报，报纸下沿露出一双黑色的雨靴，雨靴的主人站立片刻，转身离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在许三多转身后，冯理的目光才高高越过纸面，注目许三多的背影。 可他的目光注定无极而返，他该如何破解这个迷，平板的脸尚且无法勘破，何谈一个含糊的背影？ 一种冲动如同子弹般击中胸膛，冯理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跳动，他想，与其空想，不如亲自去问清楚。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出现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令冯理沉下眼眸。 陈水生正和四号扯闲淡，眼睛突然瞪大了，他瞥见冯理从床上翻身而起，穿上鞋跑出去，如果出门倒还不至于令他这么惊讶，可冯理却是径直冲向窗户，一跃而下。 乖乖，不曾出格的发小竟然做了这么个怪事，这是想干嘛，就不怕被抓？ 许三多查完寝室，确认所有人都各在其位，准备打道回府了，他走进雨中，也许正是这样磅礴的大雨迷惑了他的感官，当他被一个士兵拦住时，许三多有些吃惊。 一是他竟然没有察觉痕迹，二是谁会这么大胆。 雨水击出雾气，天地间含混一片，模糊地看去，那是一个上身只着军绿背心的士兵，被雨淋湿后死死黏在身上。 许三多的视线上移，这人把打湿的额发向后捋去，露出一张端正锐利的脸。 这是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的人——冯理。 “跟我来。”许三多喊，只有这样才能不被雨盖住声音。 冯理点点头，听话地跟在许三多身后，二人走到军械库，此地遍布着中小型机动载具和武器，因无人更显压抑，在冷硬的库房中，唯有隔着铁皮击打出的沉闷雨声。 “有什么事吗？”许三多问，可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相比教官的身份显得太软，于是语气严厉起来，“擅自跑出来，一号，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理意识到许三多的变化，有点想笑，他和许三多的那次谈话似乎让他觉得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独特的联系，这使得二人基于身份的谈话像一场默契的角色扮演。 并不会让他产生一丁点的敬畏。 “说话！”许三多强调。 “我想问你……”冯理本想问他关于袁朗的事，可鬼使神差地说了其他话，“八号的拳头不张眼，你今天就那么冲出去，实在太莽撞了。” 许三多怪异地看着他：“……你这话是该给教官说的吗？” 冯理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忙改口：“今天格斗后，我的手腕疼到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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