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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把王耀搂入怀里，像是怀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慢慢等待身体的冲动消退。 呼吸声平息了之后，伊万道：“我爱你，我很爱你。” 王耀还有些茫然：“我想我也是，我所有的反应都符合爱的定义，如果这不是爱，那我真的不知道它该是什么了。” 伊万眼眶有些酸涩：“只要你认为它是，那它就是。我愿意为了你的爱付出一切，我的心从一开始就属于你，为你而跳动。” 他的手抚在王耀的脸上，王耀贴着轻轻蹭了蹭：“我想过……如果不是现在，是以前，你身边出现一个波儿，我……也会妒忌，也会难过，也会想寻求一个你的答复。” 七年前你热烈的爱并非一人独奏，我虽懵懂，但也有回音。 好在时光宽容，命运高抬贵手，让我们得以不错失一生。
第10章 “新年好，王耀大校，今天是你在土卫六上的第三个新年，指挥部向舰队全体成员派送了一份新春礼包，请注意查收。”王耀一睁开眼，Athena就像个急着过年的孩子一样逼到了他眼前，在终端里祝他新年好。 他嗯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新春休假有三天，今天没有工作，也不需要早起，但是长时间规律的作息让他没办法赖床，到了该起床的时间，就自动睁开眼了。 昨天是除夕，他和伊万，还有其他几个老友喝的有点多，不知道是酒劲儿大还是伊万劲大，他差点没能坐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腰上对称的两个巴掌大的淤青，叹了口气。 哪次都会弄成这样，无论跟这个粗暴的人说多少次，以怎样温柔的抚慰开场，最后都会变成一场疯狂的纠缠。 王耀推了推睡在自己身边的那位，道：“起床了。” 伊万赖床赖的毫无压力，那么大的个头蜷缩着，一被打扰就发出不耐烦的哼唧声：“别……我不想起……再睡会儿。” 王耀心想，哪次我都说不要了可以了行了快停下，你非莽啊，你就不停，最后就会变成这样一副精尽人亡的死样。 他迈着虚浮的脚步先去洗漱，出来看到伊万搂着他的枕头还在磨蹭，从后面踹了这家伙一脚，道：“快到起来，待会还要去指挥室。” “今天不是放假吗？”伊万唔哝着道：“你们的节日，放三天假。” “他们放假我们能放假吗？”王耀又踹了一脚：“快到，百隶将军应该是要讲巨人号返程的事。” 伊万坐起来，带着一脸怒气冲冲，揣着满肚子起床气去洗漱了。 穿好制服，两人一起从房间里出来，迎面撞上好多揶揄的目光，还有几个熟人调侃道：“大校，刚起床啊？” 伊万挨个瞪回去，语气十分的冲：“关你屁事！” 被斗牛一样的布拉金斯基瞪着，围观群众早已习惯了，咧着嘴嘻嘻哈哈的，一点也不怕，探索者号舰队全体成员都知道，布拉金斯基中校在王耀大校身边发火的时候，百分之八十都是假的，剩下的那二成真火，也有十成的可能发不出来。 所以，在王耀大校在场的时候，可以随意调侃，反之，王耀大校不在，那请保持两米以上的安全距离，端正态度老实做人。 王耀神定气闲的走在气势汹汹的伊万身边，一路上收获无数人的钦佩。 伊丽莎白穿着靛蓝色的驾驶员制服，打着哈欠在半路上加入跟他们一起走，王耀很少看她穿的这么正式，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道：“我也不想，但是我们要出镜。” 王耀之前猜到了有这个可能，才提前起来整理仪容，也穿了正式一些的制服，他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脖颈，确定有痕迹的地方被衣领严严实实的盖着，才把手放下来，状似无意的整理了一下前襟。 “巨人号返程，咱们的人又得走一百多个。”伊丽莎白道：“正是建设轨道这样关键的时候，地球那边可真能添乱子。” 他们已经到达土卫六三年了，在鲁班号和许多工程车昼夜不息的建设下，地基已经在土卫六的地表伫立起来，下一步是搭建空中轨道，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地球资源部忽然要满载着土卫六能源的运输舰巨人号返回地球，建设派不知出于什么打算，态度暧昧，不阻拦就是默许，百隶在新年前两天接到让巨人号返程的命令，整个新年都眉头紧蹙着。 这三年中，采矿工作不是首要的，但日积月累下也能装满一艘巨人号，巨人号带着能源走，对他们来说问题不大，让百隶愁眉不展的，是要随着巨人号一起离开的那一百七十人。 “只有走的没有来的，这样往返没几次我就成光杆司令了。”指挥室里，百隶怅然道：“真不知道叶总理想做什么，我问了佩将军，他也觉得现在不是巨人号走的时候。” “他的任期还剩一年。”王耀手指轻敲着桌面，思索着：“要想连任，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这么急于将巨人号召回，应该是打算打能源牌，也是为了堵住资源部那些人的嘴……说实话，这不太符合他的风格，地球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大事没有，小事不断。”百隶道：“无非是那些天灾人祸。” 伊万道：“建设轨道要减员，那之前拟订的名单又作废了。” “不仅是名单作废了，原本的四人搭档模式，也得拆开变成有三有四的形式，一个小组必须有一个技术人员，我们已经尽力留下技术人员，将其他普通士兵调到巨人号上去了。” “一定有想走走不掉，不想走必须走的情况。”伊丽莎白气恼道：“这样也不利于舰队的团结，真他妈的烦。” 指挥室里在场的管理都面色不虞，显然大家都是不喜欢计划被打乱的类型，但是当通讯连接，他们的三维影像被镜头捕捉，即将被传递到遥远的地球上时，又都一个个恢复了端正从容的模样，一个比一个能拿乔。 是的，三年过去了，地球又连续发射了许多中继星来使联系更为顺畅，现在已经可以实时通讯了，就是还略有延迟。 叶达尔文的影像出现，他背后坐着几位重要官员，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土卫六上的各位，新年好。” “新年好，叶总理。” 停顿了几秒，那边收到回应，才开始打一些官腔，一来一回加上延迟的时间，说了大概十五分钟，才开始进入正题，资源部部长开口就是，地球资源紧缺，需要巨人号带回土卫六的资源，就算杯水车薪，也能安抚民众，给大家信心。 王耀注意到伊丽莎白攥紧拳头，身体有些僵硬。 资源部部长是个看上去很硬派的人，三句话不离地球资源短缺的现状，有理有据到能说服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但他只提主要问题，话语间故意引导人跟随他的思路，而忽视背后更复杂的问题，王耀听着，十分敬佩这根老油条的话术。 “总之，我们需要巨人号满载着土卫六的能源，像个英雄一样，满足人们的期盼，他们需要，你们正好又有，何乐而不为？” 百隶点点头：“我可以让巨人号返程，但是，土卫六建设计划刚刚进入第二阶段，搭建空中轨道不像打地基那样简单，需要更多的人力，更多的工作时间，还有全部的小型飞行器。现在让巨人号返回不是最好的时机，舰队坚决服从地球指挥部的命令，但，我人员的缺口，和耽误的工期，希望你们有一个解决方案。” 充当背景板的其他官员交头接耳了一阵，叶达尔文道：“地球会再派能源舰前往土卫六，带去你们需要的人力，路途上会耽误一些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言下之意就是，巨人号必须回来，探索者号舰队的损失他们可以之后补偿。 王耀看着叶达尔文明显有些疲惫的精神状态，若有所思。 得到叶达尔文的保证，百隶也不再试探了，敲定了巨人号返程的日期，统计了巨人号要带回去的能源和其他物品，通讯就结束了，百隶望着空荡荡的投影，沉思了一会儿，看向王耀。 “王耀大校，现在信号良好，需要联系月球，向月球发送新春祝福吗？” 这话题跳转的太快，其他管理员都没反应过来，朱迪瞪圆了眼，看向王耀——不是说好的要开会讨论吗，怎么变成蹭网了？ “我觉得可以。”王耀道：“难得今天通讯如此顺畅。” 他们于是联络了月球，这联络相当突然，佩·温还穿着睡衣，接通了他们的实时通话：“这里是月球指挥部，探索者号舰队，有什么事吗？” 探索者号舰队很少主动联系月球，佩·温看到紧急通讯，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佩，是我。”百隶道：“新年快乐。” “……”那边沉默了一下，道：“哦，新年快乐……有什么事吗？” “没事，一切正常，巨人号近日会返回地球，王耀大校采集了许多珍贵样本，以个人的名义邮寄给月球实验室，等巨人号到达地球，你要记得催促一下发货。” 佩·温应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替我祝愿探索者号全体成员新年快乐。” 那边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父亲，我要和王耀大校通话！” 是百梦，百隶听到那个有些陌生的称呼，愣了一下，把通话共享到王耀那里，王耀接通了：“新年快乐，百梦。” “大校，您留下的实验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有，我们更换了所有老旧设施，短期内再也不会在紧急情况下出现故障了！”百梦兴高采烈的邀功道：“实验室里的大家都很想您，新年快乐！大校！” “唔，干的不错。” 他们占用紧急通讯聊了一会儿，百隶一直在试图插话，大多数都是在夸百梦工作做的好，到了差不多的时候，通讯才回到佩·温手中。 佩·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既然没事我就继续睡了，先生们，女士们，新年快乐，王耀，你的样本我会转交给实验室的，有时间我希望你跟我说说你的感情状况……” 通话中断了。 百隶捏了捏鼻根：“先生们，木已成舟，巨人号返回的事已经没什么可说道的了，去准备吧。” 管理员们纷纷离开了，过了一会，几个人又返回来，重新坐到实验室里，面色严肃。 “地球上到底是什么情况？”鲁班号工程舰舰长瓦西里·佩特连科问：“严重到连叶达尔文都应付不了了？” “不一定严重，但一定很紧迫。”朱迪忧心道：“是保守派做了什么吗？” 众人议论纷纷，王耀一直没有发言，他还在想佩·温今天的异常，伊万在他耳边低声道：“佩将军一直是个很讲究的人，就算是紧急通讯，也不至于穿着睡衣就和我们通话……像是他一直紧绷着，生怕我们出事。” “我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暗示。”王耀苦恼的敲了敲脑袋：“他接收到我们的暗示了，但是却好像没传递给我们其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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