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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耀不需要什么老师，我来教小耀就好了嘛……” 王耀对这个结局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说他一开始还能为伊万这种无药可救的占有欲而生气，那么他现在连气都生不起来了，真的，伊万的爱是窒息式的，而他在日久天长的‘伊万式撒娇’的磨练下已经变成了厌氧菌。 在自学的过程中王耀也弄懂了曾经困扰过他的一个问题，关于年轻时在夜间睡意朦胧时听到的低语，他询问过伊丽莎白却因为他的发音奇怪没被辨认出来，也没得到答案，现在，时隔许多年后，他终于从一本教科书的第十二页第八个短语上找到了答案。 Я тебя люблю. 我爱你。 深夜里王耀醒了过来，伊万的手臂环在他腰上，睡得很香，王耀发呆发了好一会儿，才分清了梦境与现实，梦里伊万还是个孩子，趴在他耳边呢喃着爱语，梦外伊万已经长大，他与他组成了一个家。
第108章 番外三 归路 ④终曲 与伊万在一起的第一个十年，走得坎坷，王耀与伊万兜兜转转在固定的几个问题上，迟迟得不到解决，他们吵过架，最严重的一次是王耀不打招呼就回了四川，也幸亏他在那时候回去了，发现了容菱逐渐恶化的病情，王耀想将她带去德国治疗，但是容菱拒绝了，她知道这个病已经治不好，她更想多陪陪家人，王耀拗不过她，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在四川陪蓉菱走完生命中最后的时间。 容菱有时候精神会很好，坐在病床上手上总是忙活着做什么事，绣花，编织，裁剪……累的时候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王耀为了讨她开心学了一些，也带着个毛线团用竹针戳来戳去织了一个星期，成品是一条围巾，他的手艺容菱看着还算满意，在上面用花针挑了个图案，笑着对王耀道：“拿去送给万尼亚那个孩子吧，听说他那边比东北还冷……” 王耀摸着围巾上花针挑成的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熊正在发呆，听见容菱的话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容菱含着笑意的眼，他马上从她的眼中读取到一些含义——她知道的，并且早就知道了。 “你跟那孩子生气了吧，一生气就跑回来，这都第几次了？”容菱柔声道：“不是不欢迎你回来，而是我觉得这样逃避不好……阿耀，无论在一起的时间长或短，总得珍惜对待……能在一起是很幸运的事情，能相爱能幸福更是不容易，如果觉得可以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所以肆意浪费，那是不可以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自以为的短暂分离之后是重聚还是永别。” 王耀攥紧了手中柔软的围巾，眼神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唉……”容菱轻轻叹气：“阿耀呀……” 龙逍费力的举起热水瓶倒了一杯水，捧在手里送到容菱面前：“妈妈，吃药了。” “小逍。”王耀下定了决心，站了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能照顾好妈妈吗？” 龙逍郑重地点了点头：“能！” “我去去就回。”王耀微笑了下，将围巾装到一个袋子里提着出了病房。 半个月后，伊万戴着新围巾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容菱的病房里，和王耀一起照顾这个给予他母亲般的温暖的女人。 最后一个月容菱大半时间都在昏睡，突然有一天清醒了过来，王湾从小床上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容菱坐在床头对着她笑，一改连日来苍白无力的气色，说话的中气也足了许多，早晨破例吃了一些早餐，尽管只是小半碗鸡汤却也让王耀高兴得多，伊万坐在茶几前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在电脑上处理事务，双手忙着打字没时间喝汤，一口吞下一个肉包子噎得眼都直了，王耀坐过去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下，像是喂小孩一样一勺一勺把鸡汤吹凉了喂给他。王嘉龙看在眼里，罕见的没有去打扰，手起刀落将一个大红的苹果切成几瓣，削成小兔子的形状用来逗龙逍，只可惜龙逍小小年纪就已经一副酷哥做派，愣是不为所动。 王濠镜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正好一个广告跳出，容菱对它的内容来了兴趣，眯着眼想了会儿，笑道：“恩，我说这个地名怎么这么熟悉……刀哥带我去过，春天的时候，那儿的桃花开了整个山头……” “哇，那一定很美……”王湾捧着脸幻想了一会儿，扭头对大哥道：“大哥咱们也去吧！等这个冬天过去，春天咱们去看桃花！” “好。”王耀一口应下，细心地把汤里的鸡肉用勺子按的碎一些，舀起来喂给伊万；“你也去吧。” 伊万点点头：“需要我安排什么吗？” “你安排什么？”王耀失笑：“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谁的地盘？” 湾湾笑得前仰后合：“哥夫可以去买票！很多景点都是外国游客半价！” 王耀点点头表示赞同，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什么鬼称呼！？” 再一看容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轻轻咳嗽着正在被王嘉龙拍背。 然而从中午开始容菱就吃不下东西了，王耀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面色很难看，他从伊万的烟盒里掏了一根烟，在医院楼下的小公园里沉默着抽完，伊万的烟太呛，呛得他被伊万紧紧抱住的时候肺部还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病房，病床上的人却一脸平静，像是早已知道自己的死期而做足了准备。 “别哭啦，孩子们。”容菱揉了揉离她最近的湾湾的长发：“会变丑的，我们湾湾可不能变丑。” 湾湾吸着鼻子极力憋住哭腔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容菱无力的干瘦的手捏了捏她的脸，转头用慈爱的目光看了一遍此时围在她身边的所有孩子，最终定在王耀身上：“阿耀。” “我在。”王耀握住她的手。 容菱看了看红着眼睛却一声不吭的龙逍，轻声道：“虽然这么说很不好，可是……小逍就拜托你们了，小逍，别哭，妈妈只是去找爸爸，你知道的，妈妈等爸爸许多年，爸爸找到了妈妈，现在爸爸也等了妈妈许多年，妈妈也要去找爸爸……” “我知道了。”龙逍用袖子擦了擦差点冒出来的眼泪，坚定道：“妈妈放心，我是你和爸爸的孩子，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好，小男子汉。”容菱不舍地来回抚摸着儿子的小脸，转向王嘉龙和王濠镜：“嘉龙，濠镜，你们兄弟俩要多照顾阿耀，他是你们的大哥，这些年他太累了，有些事情你们也是看得出来的，你们都是好孩子，不会做过分的事情，对吗？” 王嘉龙点头，眼中是浓浓的不舍，心脏的闷痛哽在喉咙口令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濠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他安慰，即使自己都难过得想流泪。 最后，她看向伊万，张了张嘴，似乎是什么都没说就抿上了，微微的笑了一下，才道：“万尼亚，好孩子，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她再次看了一遍围绕在她身边的她的孩子们，缓缓闭上眼睛，等待人生的终点——死亡。 王耀低声呜咽着，同他的兄弟姐妹们唤她母亲，这是王耀第一次喊她妈妈，容菱忍不住笑起来，她感觉被孩子们拥抱住了，而灵魂却抛弃了沉重的肉体变得越来越轻，随着清风飘了出去，飘到了大山脚下，在一块竖起的碑前她看到了刀疤，负手而立，站姿稳如钢钉钉入地里，那张在他人看来凶神恶煞的脸上浮现出小心翼翼的温柔，他不太自然的伸手向她：“恩……牵住了，别再走丢了。” 她欣喜而羞怯的将手放在他手里，一如多年以前的元宵灯会上，指尖触到他温热而粗糙的掌心。 …… 两年后，海参崴： “科里诺德先生，辛苦了。”王耀接过头发花白的老管家递过来的纸袋，高兴道：“您愿意留在这里吃饭吗？有了这包调料我就能做您喜欢的大马哈鱼了！” 科里诺德摆摆手：“不了先生，举手之劳，享受您的晚餐吧，再见。” 王耀在门口目送他坐进车里然后远去，搓了搓胳膊钻回屋里，他出来得太急没有穿外套，站了一小会的功夫就落了满身的雪，进了屋关上门，刚暖和一会儿大门又被打开了，这次是伊万，满头满身都是成簇的雪花，王耀洗了手迎出去帮他脱掉厚重的外衣，抖了抖外衣，部分已经融化成水珠的雪花弹落，伊万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冰凉的鼻尖蹭在皮肤上激得王耀想缩起脖子，瞪了他一眼：“怎么淋成这样？” “离家不远我就走了回来~”伊万轻松道：“不是很冷。” “不冷？上次你淋雨的时候也说不冷，那个大晚上发起高烧的傻逼又是谁？” 伊万不出声了，耍赖似的抱着王耀一个劲儿蹭，毫不意外地收获了王耀力道十分温柔的暴击，坐在沙发上和小逍一起玩战争游戏的王嘉龙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让你缠我们大哥！打得好！ 就算不痛不痒，王嘉龙还是很开心看到这个从小就跟他作对的毛子在大哥手里吃瘪。 湾湾在厨房里惨叫一声：“大哥！锅干了！” 王耀面色一肃冲进厨房及时加水抢救了他的一锅好菜，把调味料倒进锅里，等待二次开锅，香味飘得到处都是，伊万摸摸咕噜直叫的肚子，眼睛盯着壁橱里的伏特加，深深叹气。 放在透明壁橱里只能看不能喝的伏特加和躺在床上给看给摸不给操的小耀有什么区别…… 再看看一屋子小姨子小舅子，伊万更惆怅了，这日子，还得好几天才能是个头啊…… 这一年是这一家人第一次在伊万这里过年，主意是王耀提出来的，虽嘴上不说，极其听话的三个孩子也早就接纳了伊万，毕竟这个人是要陪大哥一生的，这些年看在眼里他对大哥确实是好，他们也想看看王耀在俄罗斯的生活环境，于是就同意了大哥的提议，收拾了东西来了海参崴，王耀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了，伊万工作的重心大多数还是在西边，但渐渐往这儿转移了一些，王耀在哪都能做生意，是东是西无所谓，伊万愿意住哪儿他们就住哪儿，卡娜一直在白俄罗斯，没有孩子跟着，他们的生活自由得有些空荡荡的，至少王耀这么觉得。 说起卡娜，这孩子似乎是和伊万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俩瞒着王耀不知道在干嘛，王耀开始很在意，后来也看开了，卡娜和伊万一样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只要不过分王耀权当玩闹了，伊万不就玩闹了好些年吗，卡娜不是个甘于享乐的女孩儿，她有自己的追求……大概。 电视上在播报天气预报，这场雪还有的下，结了冰花的玻璃窗内暖意融融，王耀站起来从锅里捞水饺，一人一碗，龙逍虽是个小孩却也占了个成人的量，他在蹿个子，吃得多饿得快，脱去了婴儿肥的脸有模有样的紧绷着，让王耀想起他的父亲，听王濠镜说这小子是武校里的小霸王，王耀一点都不意外，刀疤的儿子，就该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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