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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我看着他俩把牌位供奉到喜桌上,每人又点了三炷清香插到香炉里。 那个给闷油瓶办事的年轻人全程都没看过我一眼,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想来他肯定是闷油瓶的亲戚,闷油瓶这么一个帅小伙跟我冥婚,我估计他应该不是很满意吧。 后面那个年轻人看仪式完成了,就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跟闷油瓶说他先走一步。闷油瓶的反应也是一贯的冷淡,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就再没有其他交流了。 看着那个年轻人走出去的背影,黑瞎子和胖子偷偷地挤到了我的身边,一副要跟我聊八卦的架势。 见闷油瓶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这边,黑瞎子连忙跟我耳语,说那是闷油瓶家里的哥哥,也不知道是父母哪方的族亲,只知道叫张海客。 我在心里默默想这人名字还起得挺文艺的,李太白的诗都用上了,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听着像是个漂泊无定的命。 胖子就凑过去问黑瞎子,说之前准备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来过?也没跟大家伙认识一下、吃个饭啥的。 黑瞎子就看了一眼我,意味深长地说本来张海客死活都不同意闷油瓶和我冥婚的,但是他拗不过闷油瓶执意要娶我,所以只答应在仪式进行的时候帮忙完成一下最后的程序。 胖子听了就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说你这大伯哥有点难对付啊,他不喜欢你这个弟媳妇。 我在内心对着胖子翻了个白眼,不自觉地想道,怪不得这人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合着居然是这个原因…不过我和闷油瓶明明是冥婚,我为什么总觉得这出戏像是什么寒门女子嫁入豪门遭遇恶婆婆刁难的烂俗剧本呢? 好在我这“大伯”虽然看起来不太愿意跟我接触,以后应该也遇不上他。 既然如此,我就懒得费心思再思考这些亲戚妯娌关系了,只是招呼着闷油瓶他们让快点去吃饭,今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还站了一天,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按照封建时代中式婚礼的习俗来说,结婚当天新娘子是要回洞房里等待着揭盖头,不能上桌吃饭的。但是我们五个对这种规定都是嗤之以鼻,知晓这不过是当时压榨女性的恶俗借口罢了,所以不会遵守。 再加上我实在是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所以我顶着那头凤冠就直接跟着闷油瓶去了饭厅吃饭。 等我在座位上坐定之后,居然发现桌上的菜色真的是按照喜宴的规格来置办的,于是我睁大了眼睛看着本来应该负责做饭的胖子,胖子就说再怎么样也是结婚,这桌菜是小哥请了酒店的大厨特地做的。 我心说婚不婚的也就是个冥婚,还不至于让闷油瓶这么破费,但闷油瓶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拿着筷子赶忙狼吞虎咽了起来。 成亲仪式的进行本来就在晚上,我们吃完之后夜已经深了,瞎子说他可以开车把胖子和小花都送回去,我就和闷油瓶留在这里,准备“入洞房”了。 我本来想着,既然这别墅这么大,随便给我找间卧室住就行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没必要晚上再打扰闷油瓶睡觉,结果闷油瓶居然跟我说仪式还没有完成,我们晚上还必须住在一间房里。 不过跟他睡我已经很熟悉了,既然他这么说我也没什么意见,很自然地就跟着他走到了他的卧室门口。 进去之前,我努力了一天才勉强没出差错的喜服还是他娘的绊了我一下,幸好闷油瓶眼疾手快把我扶住了,不然我就要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拜倒在他房间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入洞房有多激动。 等我被闷油瓶扶着在他房间里站定之后,这才能好好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 闷油瓶的房间跟他本人的风格很像,颜色单一,陈设也简单,没有多余的摆设和挂件,就连符咒之类的道术工具都没有,唯一特别的就只有他的床还挺大的,这跟我这种在飘窗上挂狗玩偶的童趣风格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我发现刚刚还在喜桌上的牌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他的书桌上,牌位前还放了一个大碗和两个酒杯,看上去确实是要做点什么仪式的样子。 紧接着闷油瓶就示意我走到书桌前面去,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茅台酒,自顾自地在碗里倒了半碗。 他看了我一眼,随手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刀,在自己手指上割了一个小口,很认真地把血滴了进去。 我心里微微有点诧异,心说我这体质已经邪门到冥婚的时候也要驱邪避鬼了吗,他怎么又来这套熟悉的操作?还没想完就见闷油瓶把刚刚那把刀收了起来,然后递了一根针给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我。 看着他的眼睛我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次是真的要歃血为盟了。不过这小子对自己那么狠,拿一把刀直接割手,对我倒是挺温柔的,还知道换成一根小针。 于是我接过他手里的针,给自己手指上也来了一下,经过一阵蚊子叮咬的疼痛之后,我也顺利地滴了几滴血进去。 血顺着碗沿流淌的时候我还在不着调地想,别到时候给我搞《雷雨》那一套,我和闷油瓶的血相溶了,我们其实是什么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那我们冥婚就该算近亲结婚了… 不过我立马又意识到滴血认亲是不科学的(虽然冥婚也不科学),想到这里我还特地往下看了一眼,幸好我和闷油瓶的血并没有相溶。 闷油瓶自然是不知道我的想法,他默默地把碗里的酒平均地倒入那两个杯子里,端起来递了一杯给我,示意我全部喝掉。我就在想这不会还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要喝交杯酒吧?俩大老爷们干这事多奇怪! 万幸闷油瓶只是把杯子和我的碰了一下,然后就仰头喝掉了,看了他的态度我也没迟疑,立马跟着一口喝了下去。 小时候我也偷摸喝过我爸的茅台,茅台这种酒虽然度数高,但是不辣喉咙,不过加了我俩的血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不知名的甘美,我喝完之后感觉胸口热乎乎的,居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到这里仪式还没进行完,闷油瓶又拿出剪刀剪下了我和他的一缕头发,用一条细细的红绳绑在了一起。 我摸了摸自己被他剪发的地方,心说这小子技术还挺好,一点都没秃。不过结发这个步骤倒是让我有种真与他结婚了的错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句古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还在出神地看着闷油瓶用那红绳在我俩的头发上缠绕,屋里的电灯突然“滋啦”一声,瞬间就熄灭了。漆黑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我蓦然感觉到门窗关得死死的房间里,倏地吹起了一阵阴风。 闷油瓶反应非常快,他一个闪身护在我面前,眼里有警戒的神色。 “它来了。” 第26章 闷油瓶很快便闪身挡在我前面,做出了一个防备的姿势。但我却有点摸不着头脑,谁?谁来了? 我正想开口问闷油瓶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屋内又是一阵阴风吹过,我眼前一花,突然就发现房间里多出来一个影子来。 由于此时的房间依旧是漆黑一片,我只能依稀辨别出面前和我差不多高度的闷油瓶,可那影子突然从无形的黑暗中浮现出来,我非常清晰地意识到这是房间内不同于其他物件轮廓的第三个人影。 门窗紧闭的屋子内,怎么会突然多一个人来?! 我给吓了一大跳,身体反射般地就想往后退,却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子往后一仰,幸好又是闷油瓶拉了我一把,我这才能不至于摔了个脑震荡。 闷油瓶左手扶着我,右手快速抄起桌上的什么东西念了一串咒语,念完后大概停顿了半秒,然后低沉威严地大喊一声:“破!” 房间里的灯霎时就又亮了回来。 强光照射下那人影并没有如我预想般消失,它一动不动地站在了闷油瓶面前,似乎是故意让我们看见它的。 结果我定过神来仔细一看,居然发现闷油瓶面前站着的这个“人”,赫然就是我梦里出现过的那个女人! 此时那个女人正怒目圆睁地看着我,两个大而无神的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由于她生前被人分了尸,死后的样子便呈现出肉块重新组装而成的状态,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刻意堆叠上去的扭曲雪人,手臂和腰都歪歪扭扭的,怪异得让人止不住冷颤。 这么一个东西站在我们面前死死地盯着我,我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毛骨悚然,只是由于闷油瓶挡在了我的前面,我才没有惊恐地喊出声来。 我原本以为,她也跟我以前遇见的那些鬼魂一样,上来就不择手段地要杀我,再不济也是吓唬我个半死,结果没想到她用拼接得歪歪扭扭的手指指着闷油瓶半抱着我的姿势气得发抖,然后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了几个字。 “奸夫淫夫!” 哈?我的恐惧一下子化成了一腔愤懑与疑问,连忙从闷油瓶怀里挣脱出来,指着她反驳道:“大姐,什么叫’奸夫淫夫’啊?我俩是正儿八经冥婚了的合法夫夫,麻烦你搞清楚一点!” 我说着转头看向闷油瓶:“小哥,你说是吧?”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看见那个女鬼貌似更生气了,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闷油瓶,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你…你喊我大姐?!喊完却转头叫他小哥?!小个屁哥,你知道他…” “陈玉红!”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被闷油瓶打断了,闷油瓶冷声叫出了三个字,我估计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 那女鬼闻言愣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以闷油瓶对这些东西的威压,她肯定被闷油瓶那一声给吓住了,结果没想到她听见闷油瓶叫她的名字之后居然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用一种很不屑的语气对着闷油瓶说道:“你别跟我说话!我不想跟你说话,我看见你就烦,男!小!三!” 要不是场景不允许我这么做,我真的想当场笑出声来,闷油瓶这种冷得能当冰窖的得道高人,居然被一个女鬼说是男小三,我真的好想录下来反复观看欣赏。 我一个人在那里憋着笑抖了半天,闷油瓶则和女鬼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我缓了半天终于忍住了笑,心想着还是得还闷油瓶一个清白。 于是我又对着那女鬼道:“哎哎哎…姐姐,乱叫什么呢?谁是男小三?我们小哥才不是呢!我母胎solo,这是第一次结阴亲哈,郑重声明,本人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那女鬼看我这么说,居然还委屈上了,她指着我,有点带哭腔地说道:“明明是我先看上你的…” 我心说你看上我也没辙呀!咱俩人鬼殊途,我怎么可能跟你搞什么《倩女幽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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