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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牛逼哄哄的人突然表示其实他也喜欢我，我当然不可能立刻就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我开始试图从记忆中找到闷油瓶的确喜欢我的证据。 这么一找就发现，呵，果然，闷油瓶应该不可能…等等，闷油瓶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啊！ 我回忆起我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如果说一开始他搬进我家住，是因为对自己的工作认真负责的话，那从他跟我冥婚开始，事情就已经不太对劲了。 即使当时只有冥婚一个办法可以解我的燃眉之急，他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给搭进去啊，那种情况下让我自己去寻找冥婚对象不是更合理吗？ 而且和我冥婚就算了，他又为什么要送我嫁妆？我摸了摸自己此刻依旧戴在手上的那个镯子，这怕是比我付给他和瞎子的委托费还要贵，真的会有人无缘无故做这种亏本的生意吗？ 更别提他对我几次三番的舍身相救，即使是再爱岗敬业，也不至于为了我的事情受那么严重的伤吧？明明他上次完全可以逃走的… 以前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总是告诉我自己，闷油瓶做事都有他的道理，他的道理并不是我这种俗人可以参悟的，但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那就是闷油瓶并没有得道成仙。 虽然他看上去很超凡脱俗，却也只是一个和我并肩行走于尘世的人而已。 他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说明我对他应该是与众不同的。 “小哥…” 半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颤音开口道：“你…你的意思是，你要…要跟我在一起…吗？” 一句话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几遍，我舌头都快打结了才把话说清楚，说完之后还不是很肯定闷油瓶的想法，在结尾战战兢兢地加了个“吗”。 等好不容易表达清楚了，我不由得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心说那几个字真的有那么烫嘴吗？真是把老吴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然而闷油瓶早就已经习惯了我的洋相，他只是坚定地点点头，很轻又很肯定地“嗯”了一声：“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闻言站在原地又愣了半天，这才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我不是在做梦吧？” 捏完觉得好像不是很疼，又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薅了薅杂草一样的头发，最后甚至原地蹦跶了好几下，试图脱离这个太过于幸福的梦境。 等事情发展到我快要发着神经从闷油瓶身边弹射起跳的时候，他终于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强行把我固定在了原地，然后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淡的微笑，回应我道：“不是。” 我完全被他那个笑容给震慑住了，就像是那种古代的花痴书生看见了天上的仙女，那个轻松又略带温柔的神态在我面前挥之不去，过了很久我才想起来，闷油瓶还在等着我的回复。 于是我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愿意。” 明明这句话的声音不是很大，却不知道为什么引来了周围一连串的回音，我在一片由自己的声音组成的“愿意”音浪里与闷油瓶对视，感受到四周微风轻拂，枯叶落在地面上被卷得簌簌。 闷油瓶得到我的回复，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点，他紧了紧握住我的那只手，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后便转身去停车的地方取车了。而我则是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很久，试图消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在极度激动的情况之下，其他感觉会变得非常迟钝，我满脑子都是“我和闷油瓶在一起了”这件事情带来的震撼，刚才在楼上的那种惊悚与慌张早就不知道被抛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如果此时我面前突然出现一只鬼，我毫不怀疑自己会克服长久以来的恐惧，冲上去不停摇晃它的肩膀，在它耳边大喊大叫，甚至有可能把它扛起来在这烂尾楼下跑个十圈八圈，边跑边喊“你能想象吗？我和张起灵在一起啦！！！”。 不过在这深夜里并没有可以让我祸祸的观众，附近的鬼也因为闷油瓶的威压不知道飘到哪里躲起来了，我只能站在原地在心里唱大戏，直到闷油瓶开了车门喊吴邪，我才如梦初醒一般地跑过去钻进了副驾驶座里。 汽车很快便平稳地驶离了那栋诡异阴森的烂尾楼，我打死也没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确定心意，是在那样一个特别的地方，想想还挺他娘的浪漫… 然而闷油瓶并没有给我太多回顾的时间，他一边开车一边谈起了正事，告诉我今天带我来这里并不完全是因为想确定我的心意，同时还想试探一下这栋楼里是否设有对我不利的法阵。 在茅山宗里，有些法阵的触发方式和科幻小说里的基因导弹很类似，必须要识别到本人在场才会发作，其余人无论有再高的道行都无法触发法阵预先设置好的机制。 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近，闷油瓶不能排除那个神秘人会借由这栋大楼对我不利的可能性，这才决定带我来这里走一遭。 毕竟如果触发法阵时他在场，对方的诡计必定很快便会被化解掉，但要是那个所谓的机关在我独处时应验，他鞭长莫及，就有可能对我的性命造成威胁。 从今天晚上他和张海客的结论来看，对方并没有设置可以伤害我的法阵，所以闷油瓶更倾向于认为对方不会拿我来饲鬼，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想要利用我实现长生不老。 如果对方想要将我用于饲鬼，直接隔空布置一个让我断腿断手的法阵，等我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再来将我带走，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而如果是要把我做成傀人则讲究得多，毕竟这副身体是他以后需要使用的，他便不会轻易伤害我。 这其中的区别很容易区分，只是闷油瓶这样解释倒让我回想起之前遇见过的厉鬼以及穷鬼，它们可不像人一样可以沟通，招招都冲着要我性命来的，如果那个神秘人不想伤害我，他应该不会让它们靠近我才对。 闷油瓶听了我的疑问，略微沉吟了一下，解释道：“那人应该是想要通过让你撞鬼，来增加你身上的阴气。既然是撞鬼，任何一种方法都是有风险的，他也不能完全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应该只是用某种方法降低了你遇害的风险。” “只是他没能想到，每次在鬼怪接触你之前，我和瞎子都抢先一步行动了。” 他这一说我才回想起来，自从和闷油瓶瞎子认识之后，他们总能在危机时刻及时赶到我面前，帮我解决掉鬼怪制造的危机，所以我和那些东西的接触程度都不算很深，自然也就没能真正体验过死亡的威胁。 这么一来，对方到底是不是要用厉鬼杀害我便无法验证了，在这种情况下，闷油瓶的猜测显然更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今天至少确认了对方不会轻易杀死我，至于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闷油瓶让我放心，他回去就会和瞎子商量，他们会尽量依靠如今获得的线索，尽快找到那个神秘人。 闷油瓶在谈起工作的时候一向都很认真，神情一丝不苟，口吻也很公事公办，他在跟我交换完信息之后，便盯着前路很专注地开起了车。 我知道他这是在一心二用，开车的同时必定在脑内不断整合今晚获得的信息，而我就撑在车门上看着他的脸发呆，盯着盯着突然开始觉得不真实起来。 刚才在烂尾楼下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个短暂的梦，短暂得如同泡沫一般转瞬即逝，看着和以前一样为正事凝神的闷油瓶，我就忍不住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他刚才真的有向我坦白他的心迹吗？他刚才真的有抱过我吗？我到底有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巨大的不确定之下我又不可能贸然向闷油瓶求证，万一他告诉我这些只是我的臆想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他在为了工作殚精竭虑，而我却不着调地幻想着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越想我就越不确定，毕竟自从撞鬼之后我也不是没少做奇怪的梦，而闷油瓶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不像刚捡了个对象的样子。 我甚至真的开始怀疑刚刚只是不小心在闷油瓶车上打了个盹，梦见我俩互诉衷肠了，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放在副仪表上的手突然间被人给牵了起来。 “手很凉，”闷油瓶的手穿过我的指节，将他的掌心与我相对，“是不是车窗开得太大了？” 温暖的触感不停从他的手心传到我身体里来，我低头盯着我们十指紧扣的手看了很久，久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完全不见了，这才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小哥，我不冷。” 得到我的回复之后，闷油瓶没再说话，也没把他的手收回去，就这样牵着我的手加重了脚上的油门，车在黑夜里划出一条优美的加速线，往家的方向开去。 我看着车窗里我和他的倒影忍不住又勾起了嘴角。 原来这不是梦。 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第52章 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闷油瓶正式恢复了工作状态，他每天都按时出门，去往张海客那里，跟他一起整理之前得到的线索。 张家的动作很快，仅仅是过了两三天，关于那个神秘人所属门派的问题就查得差不多了。 闷油瓶他们抽丝剥茧，最终筛出了茅山宗里一个和张家类似的、同样以宗族作为纽带的门派，据说是姓汪。但是这汪家的派系在一百多年前便已经颓败了，近几十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完全销声匿迹了。 根据张海客手上掌握的资料看，他们当时被整个茅山宗联合起来打压，是因为修炼禁术、大批量召唤并驱使厉鬼。 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了获得所谓的长生不老之术，残杀了好几百个通灵之人，将他们全部制成残次的傀人，导致许多冤魂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他们现在的下场纯粹是恶有恶报。 不过当年汪家一派四散奔逃的时候，终究是有些旁支成为了漏网之鱼，即使是当时茅山宗内很有话语权的张家全力围剿他们，也没能完全斩草除根。 这倒也不能怪张家当时心有余而力不足，倒推一百年回去是个什么光景，大家都清楚，别说是茅山宗，整个山河都风雨飘摇。 那时候的张家其实也处于式微之中，幸亏当时的族长能力超群，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不然也会落得和汪家差不多的地步。 虽然行动失败了，万幸张家的前辈还是在给子孙的记录中留下了只言片语的线索，那时候茅山宗的大部分门派都云集在江西，据说汪家最出名的几个道士为了逃出了茅山宗的盘踞地界，决定北上求生，从此就在这片江湖上查无此人了。 查到这里的时候张海客觉得有点奇怪，他说张家的本部后来在战乱之中也迁往了北方，可是在张家的势力范围之内，至少有五十年都没见过姓汪的道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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