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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就是宗法制的好处，一个家族可以看做是一套社会性动物生存的系统，家族中每个人各司其职、各有所长，合作时便不会存在明显的短板。 而且张海客好像是他们张家一个比较厉害的道士，他跟闷油瓶一起很快把整栋楼给搜了个遍，除了那个痕迹之外又找到了一些布置在墙缝里的符咒，张海客同样是用鼻子闻了闻，说这个范围还可以再缩小一点。 我不知道在他们张家这个狗鼻子的能力算什么，但我感觉自己如果学道法，应该挺适合专修张海客这行的。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据说鼻子也很厉害，后来发生了点事情把鼻子给毁了，这才养了小满哥作为代替，而我估计是继承了我爷爷的能力，从小鼻子就好，隔着八丈远都能闻见卖吴山酥油饼的老爷爷来了。 虽然胖子说那不是因为我鼻子好，是因为我嘴馋，可是我还是觉得张海客这个专业挺适合我的。 我跟个棒槌一样杵在边上胡思乱想着，可以说是丝毫帮不上闷油瓶他们的忙。我就一个会打架的特长，这里也不需要打手，不用我扑上去冲锋陷阵，而发现线索要不是靠闷油瓶的双指，就是靠张海客的鼻子，我只有跟在他们后面打手电筒来证明存在的价值。 给他俩照了半天的手电，我这才发现这两人眼睛一个比一个尖，根本不需要照明也能在黑夜里视物如同白昼，我不太明白闷油瓶叫我来这里陪他是为什么，我在这的作用估计还不如小满哥好使。 好不容易熬到他俩把信息交流完了，张海客跟闷油瓶打了个招呼就扬长而去，而闷油瓶处理完正事之后就把视线重新落回了我身上，把正在打瞌睡的我吓得一个激灵。 我一开始以为他盯着我，是因为我后面猛然间出现了什么可怖的鬼怪，但是睡意消散过后就有点回过味来了，他盯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后脑勺，而是我的脸。 实际上他这种打量的眼神自我刚才在楼上扑到他身上去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当时还有正事没处理完，张海客又在边上杵着，他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而已。 而我好歹也跟他混了这么几个月，虽然暂时没懂他到底什么意思，但也能瞧出来不寻常，那锐利的目光实在是让我有点心虚，总感觉他要对着我放大招。 我和闷油瓶就这么你盯我我躲你的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搞得我是不明所以又不知所措，下意识想往他停车的地方走，没想到我一动，闷油瓶居然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小哥，”我看了看他握住我手腕的那只手，力度很温柔，但也不是我能挣脱的那种，于是不解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闷油瓶依旧攥着我的手腕，他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用一种淡淡的语气开口问我。 “吴邪，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50章 听清楚闷油瓶的话之后，我差点没被一下子倒噎气撅过去，心脏突然就很重地“扑通”了一下，被人正正戳中心事。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嘴因为惊讶而微张，却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做不到，只是在心里不断繁乱地思考着。 闷油瓶怎么会这么问我？他什么时候发现了我的心思？是我最近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了吗？他会不会因为我是同性恋而讨厌我… 我越想脑子越乱，沉默了很久都没能说出半个字来，一边害怕因为我的否认而造成我们之间的尴尬，一边更害怕因为我的承认从而影响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所以我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能让时光倒流回昨天中午，要是早知道他会有这么一句话在这里等着我，我肯定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打死都不敢陪他来这烂尾楼。 然而事实与想象的偏差往往很大，我心里幻想着闷油瓶能像以前一样不在乎别人的答案直接走开，事实却是他依旧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我，继续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挡在我面前？” 一开始，我想把这解释为条件反射，可话还没说出口便不攻自破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条件反射，能让我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绝不让他受到伤害？又是什么样的条件反射，能让我抛弃一切理智，下意识径直冲上前去，义无反顾地挡在一个武力值比我强几十倍的人面前？ 也许我可以做到为恩人、为兄弟两肋插刀，但那时候我看向他的眼神，是情急下的真情流露，那根本就不是看兄弟的眼神。 我发现我完全没办法合理地解释这一切，从我慌不择路地冲上去的那一刻，我的心思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闷油瓶依然看着我的眼睛，而我却根本不敢直视他，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我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一片混乱之际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昨天闷油瓶那句“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小哥，”我突然有些明白他带我来这里的用意，内心一片怔忪，“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没告诉我那个黑影是张海客？” 如我所料的那般，闷油瓶回答得很干脆利落：“是。” 于是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他：“难道你带我来这里，是在故意试探我对你的感情？” 闷油瓶又点点头：“是。” 得到肯定答案的我第一反应就是——他在消遣我，虽然他根本不像是那样的人。 但我潜意识里有那种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不自觉流露出的自轻，下意识就认为闷油瓶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为了斩断我对他那些不干不净的心思，也为了让他的工作开展更不带有情感色彩，从而故意让我今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以方便他更彻底地拒绝我。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这就算是掉进闷油瓶的圈套里了，他一个心思这么周全的人，要不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也不会如此笃定地问我。 于是我在心里衡量了一下，下定决心后很用力地点点头，开始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事实。 “没错，我是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得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想亲近你。” “你明明不是我的理想型啊…从性别到性格，都不是。可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是陷进去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别人有这么热烈的情感，喜欢到不顾一切也要保护比我更强大的你…” “但是我已经想过了小哥，”我看着他，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精神，有些困惑地说道，“我知道这种感情对你来说可能是种累赘，所以我根本没打算告诉你，我已经打定主意，让这份感情烂在我肚子里就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摆在明面上呢？” 我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居然害怕我的言辞给他造成任何心理负担，于是我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小哥，我并没有想让你给我的感情一个回应，这也不会妨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更不会因为这影响正事，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对不起，”我本来应该很难过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居然感觉到一阵歉疚，于是勉强扯起一个微笑，抱歉地对他道，“明明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说过，让你不用担心我会占你便宜的，我以为我是个铁直男，没想到…我还是食言了。” “小哥，”我再次叫住他，声音里有点迟疑，“你要是实在介意，觉得我影响了你，就算是你现在离开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好，不要顾虑我的感受，至于别的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说出来貌似很轻松，实际上我非常明白，如果闷油瓶因此离开了我，以我和我身边的力量，根本无法应对那个心怀叵测的神秘人。 但我所说的话都是出于真心实意的，毕竟他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也不能道德绑架人家，让他强忍着心里的不快来替我办事。 毕竟作为一个男人，被同性这样觊觎，他说不定会觉得很冒犯。 可是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又觉得初恋就这么结束了很不甘心，于是鼓起勇气凑上前去，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很认真地在他耳边说道：“小哥，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这么做并没有任何期望他给我回应的意思，只是为了让他感受到，他是一个很值得让人喜欢的人，所以光明正大地抱过一下之后，我也心满意足了，没打算继续占他便宜，便自然地松开手准备离开。 却没想到下一秒突然被人给一把揽进了怀里。 在这曾经闹过鬼的烂尾楼下，闷油瓶抱着我，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道。 “吴邪，我不是没有心。”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砸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震，愣在原地开始心跳加速。 “小哥，”我感受到闷油瓶的体温，更感受到他同我一样热烈而坚定的心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吗？巨大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一下子盈满了我，我甚至不敢去想他话里深层的含义，更不敢去回味他说话时用力抱住我的那种神情。 一向沉默寡言的闷油瓶会用如此迂回的方式试探我的心意，已经让我觉得难以置信了，要不是我熟悉他身上的味道，肯定会怀疑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假货。 然而事实就是这的确是闷油瓶，他此刻依旧抱着我没有松手，他的呼吸打在我的颈侧，温热而酥痒，我们之间近得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我听见闷油瓶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刚才说害怕我介意、害怕妨碍到我，可是吴邪，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就不是我的负担？” 不是负担？我几乎立刻就在脑子里把他没说出口的话给补齐了——我的事不是他的负担，我的关心不是他的负担，我的感情也不是他的负担。 闷油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他好像怕我依旧还在误解似的，很郑重地补了一句。 “吴邪，我和你是一样的。” 第51章 “吴邪，我和你是一样的。” 这是我和闷油瓶认识以来，他说过最带有个人情绪的一句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我还不能理解他的意思，那我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短暂地脑袋发空过后，狂喜像汹涌的海浪把我拍得愣在了原地，但当浪潮退却，停留在原地如泡沫一般堆积的，却是一种难以理解的不可置信。 张起灵，喜欢，我？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总让我有一种接到境外打来的电话，对面张口就祝贺我中了五千万大奖的既视感。这对于一个连安慰奖都没中过的人来说，是一件多么难以相信的事情啊！ 然而电话诈骗人员…啊不，闷油瓶的话还回荡在我的耳边，也并不是我听错了，于是我的下一个反应很自然地变成了——他是不是在骗我？ 也不能怪我下意识就这么想，毕竟对面那可是闷油瓶，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闷油瓶，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专心搞事业的得道高人，凭借着高深莫测的道法行走于世间，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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